生下尼莫的第二年。
谭宗明的私人飞机带七个人一同前往悉尼,却没告诉她此行真正目的,只说是有公务出行,其他几人是随行过去玩。
路上,沈恬与陆意涵靠在一起看Jackson的演唱会现场直播,几个男士就坐在沙发上闲聊。
沈恬剥开橘子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什么时候帮我要一张Jackson的to签啊涵涵。”
“to签?”陆意涵歪头,指着平板,“Jackson的吗?我和他不熟,这种事让你老公来啊,他开口,谁的要不来?”
说完就扭头朝他喊了声,“你说是吧,谭老板?”
沈恬连忙咽下嘴里的橘子,扯住陆意涵,小声说:“我提过好几次了,他都不给我要。”
听到动静的谭宗明,放下手机,侧眸看过去两人,淡淡地问:“我说什么?”
沈恬眨了眨眼,无辜地摇摇头,“没什么,她喊错了。”
陆意涵无奈地抬指抚了下睫毛,接上话,“对,喊错了。”
“是吗恬恬,喊错了?”谭宗明瞥了一眼平板上放的内容,挑挑眉,唇角勾起淡笑,“你要是这么喜欢,回头我再亲自带你去见见他怎么样?”
不等沈恬有反应,陆意涵砸舌道:“你看我就说嘛,一张签名照而已,还用得着我!”
沈恬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平板上的画面,刚好到Jackson脱掉上衣露出腹肌,尴尬地咽了咽口水,连忙挪下身子挡住,并摆摆手,“也不是非要不可,我就是随口说说。”
“看来还是想要。”谭宗明把她的小动作全看在眼里,却也不气,只是笑了下,接着回头朝裴淙打了个响指,“给我要张签名照。”
裴淙抬头问:“谁的?”
不等沈恬开心地笑到第二秒,就听见谭宗明云淡风轻地丢了四个字:“凤凰传奇。”
听到这回答的萧卷愣了下,“谁?我没听错吧?”
连沈恬也懵了,唯独陆意涵、傅怀琛和徐善同三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谭宗明淡然地叠搭起腿,拉下遮光板,“怎么?看样子是不行?”
沈恬一脸失望地撅了撅嘴,拽回笑倒在一旁的陆意涵,小声嘟囔道:“就知道没这种好事。”
裴淙耸耸肩,向下抿唇一乐,“行啊,没问题,只要你不怕你老婆有意见就成。”
“多管闲事。”谭宗明撩起眼皮,睨向坐在对面看戏的几个人,拿过一瓶水拧开,起身坐到小姑娘对面的沙发上,“喝水,老婆。”
沈恬扁了下嘴,“不想喝水。”
“那想喝什么?”
“什么也不想喝。”
“生气了?”
“没有。”她声音渐渐小下来,“本来也没指望你给我要……”
谭宗明见她委屈巴巴的样子,笑不行,“非得要?”
“倒也不是非要。”
他手撑着下颌,下巴微扬,说:“回上海给你。”
反应过来的沈恬,开心地起身扑到他怀里,又亲了亲他,眉眼弯笑着环抱着他的脖颈,“谢谢老公!那就当今年的生日礼物了。”
“生日礼物?”谭宗明揽过小姑娘在怀中,扯松领口,低头看着她浅浅一笑,“这么容易就满足了?你倒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本在看乐子的众人瞬间失笑,纷纷“嘶”一声,起哄起来,“没意思没意思,结了婚的人果然和咱们不是一路子的了……”
陆意涵也避嫌地起身坐在傅怀琛一旁去。
谭宗明哪管其他人,在笑声中,拉过毛毯盖在她腿上,轻声道:“睡一会儿吧,到了叫你。”而后一吻落在小姑娘发间。
“好。”她甜甜一笑,靠在他肩侧。
…
到达悉尼后的已是深夜,第二日沈恬起床后,房间便空了,她出了卧室走到一楼客厅也只看见了陆意涵一个人在厨房。
她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走过去,“他们人呢?怎么就只有你。”
陆意涵端着烤好的面包片递给她,“出门工作了,谭老板和他们一大早就去City了。”
“啊?你们不是顺道来玩的吗?都去工作?”她半信半疑地拿起面包咬了一口。
陆意涵“啊”一声,含糊其辞地解释,“反正就是出门有事,说是晚上再一起吃饭。”
她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机屏幕,好奇地自言自语道:“出去了怎么也没说一声。”
直到中午,陆意涵看着手机突然问:“恬恬,除了铃兰花你还喜欢什么花?”
沈恬疑问地看了她一眼,“怎么啦?”
陆意涵打哈哈道:“问问呀,我这不是最近在研究花吗。”
她也不再奇怪,认真地想了想,“绣球花。”
“什么颜色?”
“颜色?”她看向院子里,伸手指了下,“那儿就有绣球,粉紫色,这个颜色好看。”
“好嘞。”陆意涵得到满意地答案后,丢下手机哼着曲上了楼。
晚上两个人开车沿着stanwellpark一路开向bondi海滩。
下车后就看见站在停车场门口的几个人。
谭宗明走上前牵过小姑娘的手,“怎么穿这么点,有点冷吧。”
“下午和涵涵出门吃饭时,还不冷。”她朝手心哈了一口气,“一时忘记这是南半球了。”
他看着她单薄的白色长裙,直接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是我忘记提醒你了,海边风大,晚上会冷。”
沈恬看见他身上只剩一件白衬衫,拉了拉的手,“你冷不冷,穿这么少。”
他扯了个轻笑,将人儿搂进怀中,“你别感冒就行,我没事。”
“怎么忙到这么晚?”
“工作比较多。”
“傅怀琛他们一直和你一起的吗?”
“是啊。”
“他们不是来度假吗。”
谭宗明瞥了一眼身侧那几个人,“飞机不是免费坐的。”
沈恬听着他秉公办事的语气,笑得不行。
晚间bondi的海风,吹过她的长发,落在他的脸颊,几人坐在沿海的一家酒吧木台上,霓虹灯管亮起。
除了他们一桌,店里只有零星的几个外国人,偶尔能看见路过的行人和车辆。
沈恬靠在他怀中,看着曾经出现在图片上的景色,轻声感叹,“这里比手机上还要美。”
他笑着替她拨开吹乱的头发到耳后,低头在她额间落下吻,“还有比这更美的景色。”
“在哪里?”她仰起头看他。
他垂眸,看着她眼中倒映着的夜色,沉声笑言,“你。”
沈恬羞涩地收回视线,别扭了一下,“你讨不讨厌。”
谭宗明淡淡一笑,看向远处。
结婚一年,小姑娘还如最初一样,什么都没变,他也终明白那句话,这一生,纵然情绪再稳定,却最是难掩爱慕,而今纵然佳人已伴身侧,也难抑心动。
他边照顾她,边和几人喝酒闲聊,从怀念年少读书的美好,到感叹一晃十年过去,无一不是忧愁。
烟草味裹着酒香,随海风,与时间一点点流逝。
“九月。”谭宗明放下酒杯,拿过手机给她看时间,“还有一分钟,零点了。”
沈恬抿唇一笑,伸出胳膊,对着远处的海,并起手指,纤细白皙的无名指间,那枚白钻婚戒在月光下,明亮晶莹。
“我记得的,一周年快乐,谭宗明。”
她抿着唇开心地笑起来,唇角两侧露出浅显的梨涡。
谭宗明看着她,唇角微弯,转而看着远处,温柔笑开,“一周年快乐,九月。”
话落的下一秒,沙滩上响起“嘭”地一声,几秒间,烟花升空,夜空下,粉紫色的绣球似的花苞,一簇簇地炸开在海面上。
整面海滩被其照亮,四周所有人都为之驻足。
“有烟花!”
沈恬惊在原地,趴在栏杆上看着眼前的场景,挪不开眼。
谭宗明从口袋中摸出一个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枚黄色钻戒,捻在指间,起身。
沈恬听见声响回头。
同桌的几人都举起手机,打开镜头对向两人。
谭宗明低下头,嗓音低沉含笑,“九月,以后每一年的五月一号,是纪念日,也是新婚快乐。”
此刻,烟花绽放在她的身后、他的面前,而他的目光中,却唯有她。
沈恬笑着的眼中,渐渐模糊,只见他牵过她的手,将那枚戒指套进一条银链中,俯身替她戴在脖间,她摸着锁骨间的戒指,“怎么变成项链了。”
他抚摸过她的后脑勺,将人拥至怀中,“因为婚戒不可替代。”
她破涕而笑,“好,那你也不许摘。”
“好。”谭宗明俯身低下头亲过小姑娘的唇,轻唤,“沈恬。”
“嗯?”
他笑着擦掉她眼角的泪水,“我这一生,只会为你低头。”
远处的烟花还在持续燃放,路人纷纷为之惊叹它的盛大绚丽,而放烟花的人,眼中却只有身边那个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