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二人收拾好行李,在张家娘子、江婆婆和李家夫妻目送下,跟在镖车后面,驾着马车出城了。
这趟镖车的目的地是云水县附近的阳城,他们是从阳城护送一户人家回乡祭祖,这趟是回阳城的。
张君和行李挤在马车里,李郎则是龇着个大牙,一边驾着马车一边跟前面的镖师闲聊。
李郎在丰城时可是什么都想试试,还想跟着舅舅们表哥们一起去押镖,但是因为那时候年纪太小了,外祖父就哄他说等他驾马车的技术超过大表哥了,他就同意他跟着一起去。
所以李郎驾马车的技术也练出来了。
一个镖师打趣他,“李郎,你爹李夫子怎么这次还给你租了个马车?以前不都是让你跟我们走路的吗?”
显然这是几年前李郎去丰城时就在的镖师了,跟李郎很熟悉。
李郎叹气,“他老古板一个,天天都想着天将降大任者,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要不是我娘拦着,他恨不得天天让我吃糠咽菜呢?”
张君从马车里钻了出来,坐在李郎的旁边偷笑,伯父平日念叨得最多的就这几句,没想到也因为这几句败坏了自己的风评。
“哈哈,定是你小子做了些什么。”另一个眼熟的镖师也跟人换了换位置,走了过来。
李郎抬头望了望天,不免感叹,“都说六月飞雪代表着有冤屈存在,可我觉得是四月也是会下雪的。”
李夫子是想让李郎游学是吃点苦头,但也没想让他遭什么大罪,因此选在了四月初提出的让他去游学。
期间一番折腾到现在出发,也不过还是四月中旬,气温渐渐回升。
“唉,你这几年怎么不去你外祖父家了,路上少了你,我们都少了好多的乐趣。”刚过来的镖师有些遗憾。
李郎八岁以后,李家娘子就开始带着他去丰城习武了,李家娘子最初陪着他在丰城呆了两年,十岁以后则是李郎自己一个人跟着专门来阳城押镖的舅舅去丰城,一待就是半年的时间。
十五岁以前每年都是如此。
云水县到阳城的路不远,跟着镖车只要两三天的时间。
“这不是长大了,该读书了吗?”
李郎这些年照顾张君已经成了习惯,跟镖师闲谈时还伸长手马车里拽了张毯子出来,让一旁的张君挡风。
张君也顺手接了过来,继续兴致勃勃地继续听着他们东拉西扯地闲话。
有事可做的时候,总感觉时间过得飞快。
不多时,到了一处开阔的平地,前面领头的镖车停了下来,到吃中午饭的时间了。
李郎从马车的包袱里掏出两位阿娘给他们准备的干粮,跳下马车,轻车熟路地往镖师聚集的地方走。
中途休息的时候,一般都会生火吃点热的,李郎就是去借火热干粮的,张君则因为是第一次出远门,对这些都不太了解,怕犯了镖师和主人家的忌讳,老老实实地待在马车上等着李郎回来。
李郎很快就拿着热好的干粮回来了,一边递给他,一边问“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张君接了过来,摇了摇头,很兴奋,眼神亮晶晶的,“阿兄,原来押镖这么有意思啊?”
“你就听他们吹吧,押镖可一点都不轻松,一个不小心就是丢命的事情。”李郎。
他外祖父家的舅舅表哥们押镖时多数时间走的官道,回来时身上也没少带伤。
一行人就地修整一番,就继续出发了,天黑前要去到最近的旅店还要再赶赶路。
“阿兄,镖局的人是不是都很忙啊?”棕色的马匹在磕磕绊绊的土路上跑了起来,马车也被带得摇摇晃晃的,张君觉得自己脑袋都快被搅成浆糊了。
“阿弟,镖师接了委托,那他们的时间就是跟着主人家的安排走了。”李郎微微抬起下巴,示意张君去看镖师们围在中间的那辆马车。
那就是这次的主人家,阳城的杨家,也是他们家每年都要会云水县祭祖,又在云水县带上几天后返回阳城。
如果前几年不是有他们这么规律地往返阳城和云水县之间,李夫子夫妇是绝对不会这么放心李郎每年一个人前往阳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