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他的神情,许泠汐想起他们在北槐的那次重逢。变着法地说她沉迷于他的美色到了无法自拔的程度。
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
许泠汐不想跟他纠结口舌之争,多说多错,这人从来都不会好好说话。她对书彦本身没什么情绪,只有一丝怜悯。
“你要这么想也行。”许泠汐顿了下,目光落在他手上,“有什么事你可以随时叫我。”
“……”
“三个月挺短的,你要是介意见到我,我可以重新租房子住。”许泠汐说,“你心平气和一点,生气对身体不好。”
“主卧很干净你折腾不过来我可以帮忙。”许泠汐低眼看时间,“很晚了,大家都挺累的,要不就先休息?”
书彦直起身,收回那点刻意的压迫,恢复了散漫的姿态,随口敷衍:“行,听你的。”
许泠汐:“我先去洗澡了,你搬不了重物可以叫我,肌肉拉伤要静养三个月。”
书彦依然看着她,没吭声。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他慢悠悠补充:“不过提前说清楚,我怕麻烦。我的房间不用你收拾,我的伤也不用你假好心惦记。”
“……”
“别因为我受伤,就一副处处迁就我的样子,我不需要。”
许泠汐脚步一顿,心底无端泛起一丝无语。
她从头到尾就没打算特意迁就他,是他自己脑补太多。
她没回头,淡淡应声:“放心,我不会多管闲事。”
说完,她不再停留,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而后,拿上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连日积压的疲惫尽数涌了上来,她洗澡的速度也慢了不少。
等许泠汐从浴室出来,客厅里已经没了书彦的身影。
他的行李箱照旧摆在原来的位置,一动没动。
主卧的门依旧关着,里面安安静静,听不出一点动静,无从知晓他是不是已经进去了。
许泠汐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出声叫他。
临睡前,她点开了手机。
季潇然在早前给她发过好几条消息。
季潇然:【跟男的合租你得说几条规矩,免得以后分不清。】
季潇然:【书彦应该没女朋友,保不齐以后会有。你得跟他说,要是有了女朋友得先告知人家,不然吃亏的是你。】
季潇然:【别让他带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回去,看着都烦,那群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就会拿漂亮姑娘调侃,说不准还给你俩造谣。】
季潇然:【实在不行咱们重新找个住处。】
许泠汐简单回复了几句,让她好好休息,随后盯着渐渐暗下的手机屏幕,静静发着呆。
她不知道自己今天把程杰炀的玩笑话说给季潇然听,算不算做得过火。但她当时只是想报复,情绪翻涌,根本克制不住。
倘若今天出现在客厅的人不是书彦。
倘若程杰炀手里的钥匙,最后交给的是另一个不靠谱的陌生人。
那她绝对不会安心在这里留宿,更不会答应与人合租这件荒唐事。
许泠汐给手机插上电充好电。
无论如何,她都再也不想经历这种满心不安,提心吊胆的日子。哪怕等到明年转正之后再养猫,她也不愿意和一个不熟的人同住一室。
周遭环境安静下来,她心底也慢慢释然,其实和书彦同住,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她对室友本就没什么高要求,彼此各自生活,互不打扰,人品端正就行。
书彦虽说一直不太待见她,说话也难听,但许泠汐始终相信他的人品。
而且他只住三个月,刚好能让她趁机存一笔钱,等他搬走,她就能独自居住,不用再费心费力寻找新室友。
只是还有一点,许泠汐心里格外清楚。
前几次层层揭开的过往,早已在两人之间留下隔阂。
书彦心里,仍旧对她从前的所作所为存有芥蒂。
大抵是真的不情愿,才要被迫和她朝夕相处,共处一隅。
—
一夜无梦。
窗外天光透过薄纱窗帘渗进来,浅浅落了一室柔光。
许泠汐是被生物钟准时唤醒的。
她慢悠悠坐起身,缓了几秒的神,才下床收拾。
穿好衣服走出卧室,书彦的行李箱还待在原来的位置,看不出半点有人过夜的痕迹。
主卧的门关着。
看样子书彦还没起。
许泠汐放轻了动作,尽量不发出声响,去厨房烧了热水。等待的间隙,她望了眼主卧的方向。
很快便收回目光。
也不知道他昨晚铺被子有没有伤到手,那么一小个行李箱应该装不下枕头吧。
水开了,许泠汐丢了包花茶进去,跟着拉开冰箱,拎出速冻水饺摆上蒸锅。屋子许久没打扫,角角落落蒙着一层薄灰。她倒好一杯花茶,才转身去收拾。
等全都打理妥当,饺子刚好熟了。
书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许泠汐留了一半焖在锅里,自己慢吞吞挪到吧台边坐下吃饭。
时间已经快下午一点。
手机忽然响起来。
许泠汐瞥了眼来电显示,呆滞了好几秒,才按下接听。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何霖钧带着点憨气的笑,喊她:“之之。”
许泠汐没应声。
这是她的小名。
她出生那天恰逢夏至,母亲原本给她取名叫仲夏。图省事的父亲便一直叫她夏夏,后来她嫌这两个字难写,索性改了大名,连小名也一并换成简单的两个字——之之。
除了从前的家里人,现在很少有人这么喊她了。
何霖钧试探着问:“之之,你在忙吗?要不舅舅晚点再打?”
许泠汐放下筷子,直言道:“有事就说。”
“舅舅知道,你还在生舅妈的气。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也该放下了。”何霖钧的语气听着恳切,“你一个人在外头,舅舅心里不踏实。等你毕了业,就回枷禾找份工作,舅舅也好照看你。”
“我现在挺好的。”
何霖钧叹气:“咱们到底是一家人啊。”
许泠汐眼睫微微垂下去,语调没什么波澜:“毕业之后我要进医院,这阶段老师不会允许我随便折腾。”
“晓得你忙,舅舅就是惦记你。你都好几年没回来了。”何霖钧又问,“那你打算留在北槐,还是去宜川?”
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悄悄蜷了蜷,许泠汐安静片刻,答:“北槐。”
电话那头骤然静了几秒,再开口,声音急了些:“北槐多冷啊。回宜川多好,舅舅还能多照顾你。”
许泠汐不想再跟他兜圈子,戳破那层温情的壳:“宜川那套房子早就卖了,钱都拿给爸爸治病。你们不信,我也没有办法。妈妈走得早,家里本就没剩下什么积蓄。学校不让我在外兼职,还欠着一大堆学费。”
听见这话,何霖钧笑了一声:“舅舅不是那个意思。你要是想来枷禾,也可以。”
许泠汐的语气依旧平和,听不出半点锋芒:“我没钱买机票。不过,舅舅问过舅妈他们一家人了吗?他们同意我过去,天天蹭吃蹭喝吗?”
听筒里又是一阵沉默。
这猝不及防的一句,把何霖钧那层裹得好好的温情,戳出个洞来。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咳了两声,笑声听着有点勉强,不再是方才那种热络的调子。“之之,你这孩子,怎么说这种话。一家人哪里谈得上什么蹭吃蹭喝,多生分。”
许泠汐不搭腔,电话那头的话就落了空。
何霖钧像是被噎了下,顿了顿,语气又软下来,带着点苦口婆心的味道:“舅舅是真心想着你。舅妈那边……她就是性子直,没有坏心眼。你别总把人往坏处想。”
“嗯。”许泠汐应了一声,轻飘飘的,听不出信还是不信。
“你看,”何霖钧继续劝,“要是以后真打算留在北槐,那地方离咱们这边远,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一趟。孤身一个小姑娘,在外地医院上班,辛苦不说,遇事连个搭把手的亲人都没有。”
许泠汐垂着眼,视线落在盘子里残留的饺子汤汁上。
她不是没有亲人。只是这些亲人,早就只剩一层名头。
“医院里同事多,有事可以找同事。”她慢慢说,“也不用麻烦舅舅。”
“同事哪能跟家里人比。”何霖钧叹,“之之,你就是钻牛角尖。这么多年了,还记着旧事。”
许泠汐微微勾了下唇角,很淡,几乎算不上笑。“我没记仇。只是知道,麻烦别人之前,得先问问人家愿不愿意。舅妈未必愿意家里多一张要吃饭的嘴,我不想让舅舅夹在中间为难。”
这话听着体贴,可字字都堵得人没法接。
何霖钧大概也意识到这套说辞劝不动她,语气慢慢淡了,少了方才的热忱:“行吧,舅舅也不逼你。就是……有空的时候,给家里报个平安。别断了联系。”
“知道了。”
“那你忙吧,不打扰你了。”
“好。”
电话挂断。
许泠汐把手机搁在一边,拿起杯子抿了口花茶。茶水温温的,淡淡的花香裹着一点涩味滑进喉咙。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筷子碰撞碗沿的细响。
收拾干净厨房,主卧没有一点响动,许泠汐没太在意,走进厕所把这几天攒的衣服全都洗干净,晾在阳台上。
洗漱结束后,外头落起了小雨,雨丝打在窗面上,发出悉悉索索的轻响。许泠汐随意看了一眼,便低下头继续处理工作。直到手边茶杯彻底空了,她才起身出去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她正巧撞见书彦从主卧走出来,身侧还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天色见晚,男人看向书彦:“我先回去了。”
书彦点了下头:“不送。”
“……”
男人很快转身离开。许泠汐余光扫过阳台,走过去把衣服悉数收进屋内整理好。好在阳台有遮挡,雨水并没有淋到衣服。
屋内安静得过分。
许泠汐忽然想起昨晚季潇然的叮嘱,率先开口打破沉寂:“我们虽然只是合租室友,但彼此应该互相尊重,随便带人回来,很容易造成误会。”
书彦靠在门框上,语气懒散:“你今天一直没出门?”
许泠汐应声:“没有。”
“那还挺遗憾。”他唇角勾起一点嘲弄的笑意,“看来你连我昨晚在不在这儿都不清楚。”
“……”
“刚才那人是我请来的帮工。”书彦直言,“你放心,我的事不会麻烦你。也别多想,我对你没有别的心思,不用自作多情。”
许泠汐微微一怔。
她不过是随口提醒,实在不清楚自己哪里让他产生了这种错觉,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每个女生都这样说话。
“你昨天在哪睡的?”她问。
书彦:“酒店。”
许泠汐有些意外,边往厨房走边说:“昨晚是我没考虑到……”
书彦打断她:“用得着你考虑?”
对于他时不时冒出句难听的话,许泠汐早就已经习惯了,她耐着性子把话说完:“你以后如果要谈恋爱,提前和对方说清楚合租的情况就好,免得误会。”
书彦:“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她接着补充:“除了私人用品,家里的公用东西我们都可以一起用。你行动不便,我有空的话,可以顺手帮你打扫房间。”
书彦眉梢一扬,语气带着几分凉淡:“你是保姆?”
许泠汐有些不解,在她看来,住在一起,收拾干净屋子本就是应该的。
她接了壶水:“住在这儿,本来就该把家里打扫干净。”
书彦扫了一圈屋内,轻描淡写地说:“我还没残到拿不起扫帚。”
许泠汐不想再和他争执,便道:“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要是没意见咱们这几个月就好好相处,互不干涉。”
注意到还在锅里的饺子,她打开了煤气灶。
是她自作多情了。
安静好几秒,身后传来书彦慢悠悠的声音。
“你不听我说?”
许泠汐愣了下。
屋里很静,窗外的雨声还未停歇,悉悉索索的,衬得男人那道清冷的嗓音格外清晰。
她微微侧过头,迟疑道:“你有什么要说的?”
书彦站直了身子,长腿随意往前挪了半步。他本就身形挺拔,此刻居高临下望着她,眉眼间带着惯有的矜冷,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耐心。
“打扫的事。”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她白净的侧脸,“我不用你帮忙。你要是乱带人回来,后果自负。”
许泠汐愈发觉得这人执拗得莫名其妙,轻蹙了下眉:“我只是顺手而已,不算麻烦。我也不会带人回来。”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补了句:“更不会谈恋爱。”
书彦抬眸,漆黑的眸子沉沉的,直直看向她:“许泠汐,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许泠汐愣了愣,心底无端冒出一丝细碎的茫然。
她对他好吗?
她只是恪守本分,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而已。
“我没有对你好。”她认真地纠正,“我只是在收拾我们共同的家,仅此而已。”
书彦盯着她看了几秒。
许久,他才低低嗤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似无奈,又似妥协。
“行。”他松了口,语气依旧带着傲气,“你想收拾便收拾。”
还没等她开口,他又添了句:“别把我东西弄坏。”
许泠汐轻轻颔首,语气带着几分顺从:“我知道了,我不会进你房间的。”
水开了,她给自己倒了杯,问:“你要喝吗?”
“不用。”像没事找事一样,书彦走到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这个月的房租是你垫付的?”
许泠汐看着他:“有什么问题吗?”
书彦靠着椅背,微微仰起头:“你花钱给我住不是可怜我?”
“……”
怎么什么话一到他嘴里就变得异常难听,她一个人住在这不交双份房租,那还不如去租个单人间。
许泠汐微抿下唇:“你之前转给我九千。”
书彦:“嗯。”
“你只住三个月,这笔房租绰绰有余。”她条理清晰,语气平和,“房租按月结算,水电杂费我们平摊。你住的房间带独立卫浴,算下来,你付的租金比我多。”
“我交钱多房间是不是应该任由我挑选?”
许泠汐点头,没吱声。
“那行。”书彦抬起完好无损的左手,指了指她的房间,“你搬出来,我要住这间。”
许泠汐没太反应过来:“你要住我这间?”
书彦嗯了声。
许泠汐关掉燃气灶的火,收了手边的动作,生怕哪里忤逆了他,惹得本就心情不佳的他更加不悦。她小心翼翼询问:“是主卧住着不舒服,不合心意吗?”
“是不合。”书彦翘起长腿,姿态散漫恣意,眼底缀着点浅淡的戏谑,“你不是爱干净?主卧宽敞,正好够你天天打扫。”
“……”
“你能不能讲点理?”书彦慢悠悠地说,“我花钱租房还不能选个自己满意的?”
“行吧。”许泠汐搞不懂他在想什么,自己也能付三千块的房租。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下要退给他的钱,从兜里拿出手机。
“既然你住我那间,我把多余的钱退给你,要没什么事的话,我现在就收拾东西搬。”
书彦唇角轻扯了下,似嘲非嘲:“你这人真有意思。”
许泠汐:“?”
书彦盯着她看,语调松松散散,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花三千块租房,碍着你事了?”
许泠汐茫然道:“没啊。”
对上她的眼,书彦嗓音微哑:“收起你那泛滥的菩萨心。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许泠汐被他说得心头微涩,索性不再多言。他爱怎样便怎样,吃亏也好,任性也罢,与她无关。
她端起水杯喝了口温水:“那您还有别的要求吗?”
“有。”书彦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提点,“公共区域,穿着别太暴露。”
许泠汐礼尚往来地道:“你也是。”
似是觉得好笑,书彦淡淡一哂:“你想得美。”
许泠汐一愣:“我没想。”
……
许泠汐的东西本就不多,两个房间不过一墙之隔,距离极近。她安安静静地收拾,一趟趟来回搬运,没一会儿就尽数搬完。
自始至终,书彦就坐在高脚凳上,姿态闲适,像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半点伸手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安稳得如同坐镇主场的大爷。
他的行李箱随意靠在主卧的墙角,未曾打开。
搬完最后一件私人物品,许泠汐看向隔壁房间的独立卫浴,贴心提了一句:“家里两个卫生间,我把我的洗漱用品都拿走,免得占地方,碍你眼。”
话音落下,书彦忽然抬眼,随意扫了眼卫生间的方向,轻飘飘丢出一句:“你开个价,以后每天负责伺候我洗漱。”
“……”
这是真把她当保姆了?
许泠汐看着他,想了不到两秒,妥协地点头:“我不会照顾人。你日常有什么需要,直接说就好。等你的手彻底痊愈,我再搬。”
书彦全然无视她的退让,自顾自定下规矩:“一次一百。早晚洗漱,我要在卫生间看到你。卫生不用你管,我会叫保洁。”
“……”
“洗澡就算了,我怕你控制不住自己。”
对他这种三两句不离自我陶醉的行为无言,许泠汐忍了忍:“你放心,我干不出那样没分寸的事,除非你是病人。”
书彦不正经地挑了下眉:“我现在就是。”
许泠汐被他这无赖式的回话噎了一下,彻底说不出话来。
她懒得跟他掰扯,轻轻颔首算是应下,径直走向主卧收拾床铺。
没过五分钟,外头传来书彦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有些模糊。
“把我行李拿过来。”
铺好床,许泠汐把他的行李拎了过去。
可能是觉得他们之间没什么可沟通的了,书彦拖着行李回了房间,一声没坑。
许泠汐从橱柜里拿出碗筷,把热好的饺子夹进去放好便回了主卧,边吃边处理工作。
雨下的更大了。
洗完澡,许泠汐出浴室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瞬间的念头——房间里有个浴室还挺好,她也不用遮遮掩掩地拿着贴身衣物去洗澡了。
想到外头的人,她开门走了出去,恰好碰到了出来的书彦。
他正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
以为他要洗漱,许泠汐自觉走过去给他挤好牙膏,打湿毛巾。
似是习惯了被人照顾,书彦吩咐道:“行了,出去吧。这有镜子你多照照,谁没吃饭就洗漱的。”
许泠汐把帕子放在洗漱台上,走了出去。
果然,这大少爷半点苦都吃不得。
刚回到房间,许泠汐就听到手机响了声。
她伸手拿起书桌上的手机,点亮屏幕,发现是书彦给她发了条消息。
——书彦向你转账5000元。
看到这个金额,许泠汐怔住。
半晌,她回了个:【?】
书彦:【押金,水电费。】
她都忘了这茬。
当初跟那两个室友住的时候一直是她们在领导着她,不用操心这些。杨曦走了有一段时间了,她找房东要了押金,当时临近月底其余费用她都没要。
许泠汐不想占书彦的便宜,慢慢算起来他这几个月的费用。
算完后,她把多余的钱转给书彦,随后,她放下手机接着处理工作。
—
另一边。
从卫生间出来,书彦听到手机响了声,从兜里拿出来看了眼便回了房间。
门刚换上,他注意到桌子下的白纸走过去捡起来,打开。
上面的字迹行云流水,字里行间带着一股利落的劲儿。
养猫的必需品。
最后一行是费用和“不够”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