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病房内，惨白的灯光从头顶落下，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窗外的雨声透过玻璃隐隐传来。
木宁坐在病床上，背后垫着枕头，身上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地套着，更衬得她整个人单薄纤细。
她微微低着头，眉眼低垂，原本天生微微上翘的唇角此刻压了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心情不好。
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则百无聊赖地翻着手里的《安徒生童话》。她翻得很快，书页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显然根本没看进去。
这是李阳光给她的，在她通宵打了一天游戏被抓个正着，手机被毫不留情地没收之后。
木宁垂着眼，视线落在翻开的那页故事上，却半天都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面无表情地把书往后翻了一页，眼神依旧空洞。
好无聊。
实在是太无聊了。
她抿着唇，脸颊微微鼓起一点，眉头轻轻皱起，整个人都透着一种不要惹我的低气压。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映得病房短暂亮了一瞬。
木宁偏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那里原本放着她的手机，只不过现在已经落进了李阳光手里。
她盯了几秒，唇角压得更低了些，随后冷着脸把手里的《安徒生童话》“啪”地一声合上，丢到旁边。
“幼不幼稚……”
她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然而下一秒，她又忍不住伸手把那本书捡了回来，重新翻开。毕竟现在除了它，她也没别的事情能打发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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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室门口的红灯亮着，异常刺眼。
王免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一点点滑落，最后无力地坐在地上。
他的头发早已被雨水彻底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前，校服也湿透了，沉甸甸地黏在身上。雨水顺着发梢和衣角不断滴落，在洁白的瓷砖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急诊室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以及远处隐约响起的仪器滴答声。
王免低着头，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一路跑来时急促的呼吸到现在都还没能平复。
他盯着地上的水渍，眼神有些空洞。
脑海里乱得厉害，班主任的话、父亲的脸、即将装上他的大货车、被暂停的时间、神秘的老人……无数画面在他脑海里来回闪过，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时，一双白色的护士鞋停在他面前。
“擦一擦吧，不要着凉了。”
护士蹲下身，将一条干净的毛巾递到他面前，声音轻柔。
王免愣了一下，慢慢抬起头。他眼眶有些泛红，脸色苍白，唇瓣也因为淋了太久的雨而微微发青。
“谢谢。”
他努力扯出一抹笑，却十分僵硬。接过毛巾后，他单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因为蹲坐太久，双腿有些发麻，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险些没站稳。
他把毛巾盖在脸上，用力抹了一把。冰冷的雨水被擦去，露出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他攥着毛巾，转头看向急诊室那扇紧闭的大门，门上的红灯依旧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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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红灯熄灭，病人被推出急诊室。
王免连忙向前，声音发颤，“医生，我爸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神情疲惫。
“命保住了，但病人的双眼神经已经彻底坏死，后续恐怕……很难恢复视力。另外，他身上的旧伤太多，需要好好休养。”
王免怔在原地。
他并不知道那些伤是怎么来的。
这些年，王尚总是神出鬼没，时常一消失就是十天半个月。每次回来，身上总会多几道伤，脸色变得苍白，甚至长出几根白发。
小时候王免问过他，王尚只说自己是在替人做事。可究竟在做什么，王尚从来不说。
医生还在说着什么，可王免已经听不清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病床上的男人。
王尚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整个人瘦得像一截枯木。
曾经那个无论发生什么，都像山一样挡在他前面的男人，如今却什么也看不到了。
王免站在病床边，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爸。”
病床上的人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片刻后，王尚缓缓睁开那双再也无法看见任何东西的眼睛，空洞地望向前方。
“……小免？”
王免鼻子一酸，立刻握住他的手，“我在。”
王尚似乎想笑，却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哭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还没死。”
“谁哭了。”王免偏过头，狠狠抹了一把眼泪，“你以前不是总说自己命硬吗？现在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病房里安静下来，良久，王尚才轻声说道：“人老了，总会有这么一天。”
“放屁。”王免声音突然拔高，“你才多大？你以前受那么重的伤都能爬起来，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到底在外面做什么？为什么每次回来都带着伤？为什么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王尚沉默了，他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摸索着落在王免的头上。只是那只手已经苍老得不像样子，满是伤痕和薄茧。
“有些事情，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我宁愿你一辈子都不知道。”
王免死死咬着牙，没有说话。
王尚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半晌，王免低下头，额头抵在病床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你就别死。”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可以不问。”
“但你别死。”
王尚愣了一下，随后轻轻的笑了。
“好。”
“爸不死。”
为什么没什么人看呢？都没什么动力写了(T . T)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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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