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宁眼睛半睁着，整个人还带着浓浓的困意，几乎是被赵薇薇一路拽着来到王免和孙田屏面前。她迷迷糊糊地跟两人打了声招呼，随后才慢吞吞地站进队伍里。
站定后，木宁抬手揉了揉眼睛，下意识朝四周看去。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走得太急忘记戴眼镜了。夜色和灯光交织在一起，远处的人影都显得有些模糊，只能勉强分辨出轮廓。
木宁微微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着演武台上那三位教官的脸，结果看了半天，也只觉得像是三根站得笔直的电线杆。
她沉默了两秒，默默放弃了。
算了，反正只要知道站在那里的是教官就行。
赵薇薇站在她旁边，瞥见她这副模样，低声问了一句：“你眼镜呢？”
木宁迟钝地眨了眨眼，“……忘戴了。”
赵薇薇：“……”
赵薇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无奈地扶了扶额。
过了一会儿，李玄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提着还没来得及穿上的外套，从食堂的方向跑来，岳桂黑着脸跟在他后面，满脸都是被迫起床的怨念。檀菜菜和苏痕也匆匆赶到，气都还没喘匀，就赶紧站进了队伍里。
剩下的人也陆陆续续地从宿舍和食堂方向狂奔而来，一个个衣衫凌乱，头发炸起。有人外套穿反了，有人鞋带都没来得及系，还有人一边跑一边疯狂整理裤腰带，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台上的洪教官手里握着秒表，低头看了眼时间，面无表情的对着下方睡眼朦胧的新兵们沉声开口道：“今天，是你们集训正式开始的第一天！就由我……来教教你们，什么是纪律，什么是执行力！听到哨声响起，无论你们在干什么，必须在三分钟内赶到训练场集合！”
“现在，所有超时的人自动出列！”
台下的新兵面面相觑，没有动作。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话落，这才有零心几人站了出来。
“报告！”台下一个新兵举起手，高声道。
“讲！”洪教官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如果不知道自己用时多少怎么办？”
“那就凭感觉！你们所有人抵达的时间我这里都有记录，你们可以赌一赌，赌自己的就是在三分钟内到达的，赌对了一点事没有，要是赌错了……惩罚翻倍！”
这句话说完，台下的新兵终于放弃侥幸心理，不情不愿地出列，队伍瞬间减少了一大半。其中，岳桂、李玄、苏痕和檀菜菜四人赫然在列。
待所有人站定，洪教官才继续开口道：“很好！现在，出列的所有人背上负重，绕着训练场周围跑十圈，其他人原地休息。”
赵薇薇松了一口气，拉着木宁原地坐下，王免和孙田屏也凑了过来。
孙田屏抬手拍了拍木宁的肩膀，好奇地开口询问道：“王免，木宁，你们还能感觉得到你们的神虚吗？我的禁虚现在完全没了感应，不知道你们的神虚有没有也被镇压。”
王免语气诧异，“你们的完全感觉不到了吗？我只觉得我的神虚被削弱了。”
木宁点了点头，“一样，但是还能用。”说着，她的手中就出现了一颗苹果。
赵薇薇好奇接过苹果，轻轻咬了一口，果肉还是一如既往的清脆甘甜，“唔……还是一样好吃。”
王免见状也尝试使用自己的神虚，随着精神力的注入，原本从地上捡来，又丢回去的石子停在了半空中。仅仅只是几秒过后，石子掉了下去。
“嗯……也还能用，但是限制很大，需要的精神力也是原本的两倍。”
孙田屏旋即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羡慕，“真羡慕你们，习惯了禁虚在体内的感觉，现在突然感受不到了，我总感觉浑身不对劲。”
与这边岁月静好的不同，被罚跑的那群人只觉人生一片灰暗，哀嚎声不绝于耳。
等所有人跑完时，天色已经渐亮，木宁早就无聊得靠着赵薇薇重新睡了过去，其他三人也昏昏欲睡。
洪教官宣布解散，各个半死不活的新兵们拖着他们疲惫的身体回宿舍和食堂休息。
就只有木宁八人还呆在原地。
一是因为李玄他们累得实在是不想动，二是因为快天亮了，以教官们不做人的作风，相信在他们回去休息没多久就又会被叫回来，甚至可能在半路上就得回来。
到时候，别说休息了，能在规定时间里回到训练场都难。如果再来个负重跑十圈，李玄他们怕是要去厨房拿刀了。
果不其然，训练场的门口突然传来教官们却复返的脚步声。
当洪教官看见扎堆坐在训练场里的八人时，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按下手中的遥控器，集合的铃声再次响彻整个训练场。
这一次，按时抵达的人明显多了不少，只是其中掺杂了不少抱怨，声音压得极低。
“玩我呢？这才多久？早知道就不回去了。”
“才刚躺下五分钟就集合，这群教官都不睡觉的吗？”
洪教官捏着秒表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这次绝大部分人都按时抵达了，有所进步。”
他接着说道：“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是你们的吃饭时间，如果二十分钟内没回到这里，你们知道会有什么后果。”说完，他便和另外两位教官转身离开了。
众新兵面面相觑，随后便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架势往食堂的方向冲去。
新兵们来到了食堂，桌子上原本成堆的睡袋，已经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被转移到了新建好的男生宿舍里，现在桌子上摆着一盆盆血淋淋的生肉和干巴巴的馒头。
众人全都傻眼了。
“不是？我饭呢？我菜呢？”
“不知道啊。”
“啥玩意，让我们吃生肉？这玩意能吃？”
“难不成一会儿会给我们发个锅，让我们烤着吃？”
“我看不像。”
“……”
王免几人看着这些“饭菜”，脸色难看。李玄和岳桂甚至已经开始到处跑，到处翻，想要寻找哪怕一点点能吃的食物。只是天不遂人愿，在他们翻遍整个食堂大厅什么也没找到时，两人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不是，我菜呢？昨天我们还吃着呢！咋一觉醒来连根豆芽都没了？！！
一名新兵高声喊道：“出来个人！这他妈是人能吃的东西？”
一个小老头拿着勺子，从厨房里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嚷嚷什么呢？！爱吃吃，不吃就给我滚出去！！”孙老骂就转身回到了厨房。
就在新兵们即将认命，伸手去拿盆中的馒头和生肉时，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传来，众人纷纷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木宁手中拿着一颗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空气诡异的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颗苹果上，眼睛放光。
而木宁本人像是还没意识到什么似的，继续啃着手中的苹果。
“对哦！我都忘了宁姐有苹果！”李玄惊喜地来到木宁的身旁，面色恳求，“姐，你是我唯一的姐！求你个我几个苹果吧！”
“哦，好。”说完，木宁的手边出现了几颗苹果，她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也要来点吗？”
这句话一出，所有新兵一股脑的涌向木宁，场面瞬间失控。
“我也要！给我一个就行！”
“姐！亲姐！我不挑，酸的也行！”
“别挤别挤！我鞋！谁踩我鞋了？！”
“前面的拿两个了！你做人不能太贪啊！”
木宁被围在最中间，手里还拿着那颗啃了一半的苹果，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这么多人？
李玄双手护着刚到手的三个苹果，艰难的挤出人群。
“诶诶诶，排队！都排队！”赵薇薇、王免等六人一边帮忙维持秩序，一边拜托木宁也给他们留几颗苹果。
木宁看着眼前一张张模糊不清的脸，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抬起手。下一秒，十几颗苹果同时凭空出现，“咚咚咚”地砸在桌子上，滚得到处都是。
下一秒，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卧槽！还能批发？！”
“姐！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姐！”
“谁抢我苹果？！那是我的！！”
厨房窗口后，孙老面色复杂，默默拿起对讲机。
不多时，洪教官带着三四名教官来到食堂。
“都给我住手！！”洪教官一声怒吼中气十足，瞬间镇住了所有新兵。
洪教官缓缓扫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木宁身上。
木宁正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那颗只啃了一半的苹果，神情无辜，仿佛这一切都和她毫无关系。
“木宁。”
“在。”
“谁允许你在这里开水果批发市场的？”
木宁想了想，认真回答：“……没人不允许。”
洪教官：“……”
旁边几个教官差点没绷住。
王免几人死死低着头，肩膀疯狂颤抖，憋笑憋得几乎快要抽过去。
洪教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冷声开口：“从今天开始，训练期间，禁止私自使用禁墟制造食物！现在！把你们所有的苹果都交上来！立刻！马上！不然就给我滚出去再跑二十圈！”
众新兵碍于教官们的权威，只得不情不愿上交，装入孙老热心提供的大麻袋。苹果整整装了两大袋，目送着被教官扛进了厨房。
“现在，继续吃，这些肉要是吃不完，中午就给我接着吃。”
教官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所有人都只能捏着鼻子，往嘴里塞生肉。有的人被腥得几欲呕吐，也都只能强忍下来，实在忍不住就往嘴里塞馒头堵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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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