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宁站在门口，手还扶着门框，抬手把手机举到王免面前晃了晃。
“拿回来了。”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微微上扬的尾音，还有眼底那点压不住的亮意，还是把她的小得意出卖得干干净净。
王免看着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能行。”
木宁没再说什么，收回手，把手机往怀里一抱，走进病房，顺手把门带上。
门“咔哒”一声关好。
她在病床的一角坐下，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直愣愣的盯着王免。
王免原本还在削苹果，被她这么盯着，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他抬头对上她的目光，又很快偏开，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怎么了？”
他咳了一声，将手中的苹果递给病床上的父亲，又把刀往旁边挪了挪，语气有点不自然。
“你心情不好？”木宁歪了歪头，眉头轻轻皱起，问道：“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王免一愣，他下意识想否认，可话还没出口，就对上她那双安静又专注的眼睛，随即苦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无奈，“你这直觉……还真是满不过你。”
在那次爬窗偷手机事件后，两人便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同伙。
王免所在的病房正好就在李阳光办公室隔壁，于是顺理成章地成了情报点，时不时给木宁传递情报。
只不过运气似乎不站在他们这一边，总是会以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发现，从而导致行动的失败。
而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发现，这个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女孩，直觉准确的可怕。
就像现在，他明明什么都没说，木宁却还是一眼便看了出来。
“我要走了……可能很长时间都回不来。”
王免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抬头。
王尚靠坐在床上，静静啃着苹果，听着两人间的对话，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场颇有意思的好戏。
木宁看着低垂着脑袋的王免，疑惑道：“守夜人？”
他不知道这里是守夜人的内部医院吗？
王免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木宁，神情错愕，声音由于过于震惊而颤抖，“你、你怎么知道？！”
木宁被他的反应弄得有点莫名其妙，她眨了眨眼，神情更加困惑了，“很难猜么？”她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真诚。
“而且，我也是。”
话音落下，病房里彻底安静了，只剩下啃咬苹果的“咔嚓”声。
王免愣在原地，呆呆的看向木宁，像是没反应过来她刚刚说了什么，“你……也是？”
木宁点头，“嗯。”
她把手机从怀里拿出，在手中随意的把玩着，动作漫不经心，语气轻描淡写，“那个叫叶梵的家伙，说我欠他们钱。”
“我还不起，”木宁无奈的耸了耸肩，“那就只能加入守夜人打工还债了。”
王免：“……”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又完全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木宁没管他的反应，自顾自继续道：“好像有几百万？”
空气再次安静，王尚啃苹果的动作一顿，随后默默地把苹果拿近了一点，像是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王免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努力消化她这句话。
“几……百万？”良久，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是干了什么，能欠这么多？”
“不知道，”木宁顿了顿，“他说是赔偿。”
王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弄坏了什么东西这么贵。”
木宁认真想了想，摇头，“不记得了。”
这回答过于坦然，以至于王免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那你还挺心大的。”
“嗯。”她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反正已经欠了。”
王免：“……”
这逻辑，他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窗外，风轻轻吹拂着树叶，阳光从半开的窗帘缝隙里斜斜落下，在地上切出一块明亮的光斑。
王免低头看着地面，像是在思考，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那你……什么时候走？”
“还没定。”木宁低头摆弄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来滑去，“他说等我恢复得差不多。”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应该快了。”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又沉默下来。
王免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明明才认识没多久，但这几天，她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门口，不是来“偷手机”，就是来找他打探情报，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干，就坐在一旁发呆。
习惯这种东西，似乎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快。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木宁正低着头，发丝垂在脸侧，遮住了半边脸。她的表情还是一贯的冷淡，但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你呢？”她忽然开口。
“嗯？”王免愣了一下。
“你刚才说要走，”木宁抬头看他，“什么时候？”
王免沉默了一瞬，视线下意识飘向窗外。
“明天。”
木宁点点头，“哦。”她反应很平淡，好像这只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王免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就这个反应？”
“不然呢？”木宁看着他，神情认真，“要哭一下吗？”
王免：“……”
王免噎了一下，差点被这句话呛到。
病床上的王尚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小宁啊，你这话说得可真直接，哈哈哈。”
木宁侧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因为他看起来不像是会哭的人。”
王免：“……”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那你的禁虚或者神虚是什么？”
木宁抬手指了指垃圾桶里被吃剩的苹果核，“苹果。”
“苹果？”王免疑惑，“用来砸死对面吗？”
“好像……也不是不行？”木宁陷入沉思，“战斗型奶妈好像也不错诶！”
王免无语，能不能改改这个突然不理人的习惯啊喂！
他无奈的看着木宁愈发明亮的双眼，只能出声打断她越跑越偏的思绪。
“那就……训练营见？”
“嗯，训练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