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
陆时烬一直觉得赵辞也这人清清淡淡的没什么脾气，偶尔还萌而不自知，跟个小面团儿一样的好欺负。
然而这半个月来，每次见面他好像都被赵辞也绝对的力量压制了？？！
而且……
陆时烬看了一眼上方赵辞也很是不满的表情和眼底涌动的情绪。
完蛋。
这家伙好像有隐藏属性。
好像真撞号了。
“怎么不说话？”得不到回应的赵辞也欺得更近，才总算把陆时烬的思维从边缘堪堪拉了回来。
陆时烬罕见地有些慌乱，一时有些口不择言：“你……你为什么不高兴？你不是不喜欢男人吗？”
话一说完他就后悔了。
赵辞也下周还有比赛，他们感情上的任何问题都不该在现在问出来，何况他明明都已经疑心赵辞也的迟钝和之前受伤害留下创伤有关了……
他连忙整理心态，摆出一副轻佻的样子，打断欲言又止的赵辞也：“我加他只是为了方便了解你的情况。”他伸手去推赵辞也，“起来吧，待会儿田京进来了不好解……”
真草了，他推不动他！！！
现在还觉得赵辞也瘦应该是他成年以来做过为数不多地错误判断之一。
“为什么转移话题？”
“你为什么又突然这么敏锐了？！”
陆时烬颇有些恼羞成怒的味道，给赵辞也弄愣了，放轻了语气问他：“你怎么了？”
他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陆时烬便也没那么乱了，仿佛又拿回了主动权，大脑飞速运行后给出最佳代码：“你下周不比赛了？”
“当然要。”
“那你忘了我之前说的了？比赛结束之前。”
赵辞也眨了眨眼睛，像是看出了什么。
可陆时烬现在看不出他有没有看出什么！
应该是没有吧。
他还迟钝着呢。
赵辞也终究还是起了身，放过了陆时烬：“好吧，那比赛结束之后，我再问你。”
陆时烬：“……好。”等比赛结束你还记得个屁。
他轻咳一声，坐起来整理情绪说回正题，“你觉得你的评估怎么样，会影响你之后呆在TRG吗？”
然而赵辞也还在好奇地打量陆时烬，像是嗅到了什么新鲜东西的捕食者，偏偏这人的模样神色乃至气质明明都非常的人畜无害。
陆时烬莫名觉得嗓子眼发紧。
“会有影响，但肯定不会开了我。”赵辞也很淡定，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他们需要我的枪。要让我走，他们起码要先找到一个可以替代我的存在。但我是低敏手臂流，还能在赛场上打很久。”
说起这个，赵辞也又想到了之前被陆时烬岔开的话题：“你的习惯偏高敏，是不是手腕已经开始不舒服了？”
何止是不舒服……其实已经出了些问题了。如果继续打下去，恐怕就不是修养敷药能好得了的了。
但这对手腕流玩家来说也是正常，是没办法的事。这也是陆时烬先前打算退到KLK教练席的原因之一，只是没想到这段时间杀出来个赵辞也和TRG。
不过这些，陆时烬并不打算跟赵辞也说：“手腕流长年打下来会不舒服很正常，小问题，我已经去医院看过了，你就别操心了。”
他看了眼时间起身去开门，“走吧，回酒店，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我把键盘给你送过去，你们复盘完该怎么训练就怎么训练。”
刚一打开门，就看到了在门口抽烟的田京，有些怪异地看了一眼陆时烬：“哟，出来啦，我以为你俩准备在里头过夜呢。”
陆时烬：“……”
只这一句，陆时烬就知道刚才田京多半已经进来过一次了。
“行了，你回去吧。明天我把我们临市训练室的地址发给你。”田京满脸沧桑。
陆时烬故作镇定地点点头走了，只当没看到这个风中凌乱的中年男人和一脸无辜的、重新戴上口罩的赵辞也。
他走后，田京便带着赵辞也一起回酒店。
赵辞也向来不是话多的类型，往常两人一块儿都是田京主动说话。
今天田京欲言又止了一路，以至于两人也沉默了一路。
直到走到酒店大堂，田京才实在忍不住了，只是考虑到周围可能有来看比赛的国人，他还是很体面地压低了声音：
“我之前问过你，你不是说你不喜欢男人吗？你跟我确认说不喜欢男人我才去邀请他进队当教练的，你们刚才在休息室干嘛呢？啊？你骗我？你以前可是从来不骗人的，小辞。”
赵辞也眼里却是真坦然：“可我确实不喜欢男人啊。”
“我刚才都亲眼看到了！你们两个！你还撒谎？”
“……我真的不喜欢男人，田哥。”
“那你喜欢女人吗？？”
赵辞也怔住了。
这个问题他居然是一瞬间就有答案的。
他喜欢楚楚，也欣赏张律。但是对她们、对其他女人，从来没有性|欲上的喜欢，从小就没有。
此时的赵辞也似乎才后知后觉“你喜欢男人吗”这个问题的真正含义？
可是任他如何考虑，脑子里的答案也还是一样的。
他不喜欢男人。
那他到底喜欢什么？？
头突然毫无预警的疼了起来，令赵辞也脚下晃了一下。
田京赶紧扶住他，惊道：“你怎么了？这么个问题不至……”刚想说不至于，又突然想起谢远听的叮嘱——
-
“从日常来说，他的情况的确不影响生活和比赛。但一旦涉及到创伤，他反应就会很大。之后看似恢复得很快，实际上创伤是在加深的。如果到了一定程度，就算日常生活恐怕也会有应激反应了。”谢远听走出休息室后如此跟田京反应。
“意思是只要不刺激他，其实也是没事儿的是吧？”
谢远听推了推眼镜：“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留着这么一个定时炸弹，一定不是陈素希望的，对战队发展很不利，也容易被人利用，毕竟正式比赛之前，战队管理层之间明里暗里的事情，恐怕田经理比我要清楚。”
田京叹了口气：“是，所以还是根除了好。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应激成这样的，有什么办法把他这个问题完全解决了吗？”
“具体原因不在此次评估的范围内，而是心理咨询要慢慢挖掘的。至于解决方法……”谢远听勾唇，“当然有。这就是我们心理医生的职责。”
“如果田经理和陈素都有为赵先生治疗的意愿的话，我这就回去制定专门的治疗方案。”
田京虽还没问过陈素，但猜也能猜到他肯定不愿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goodbye为别的俱乐部添翼，连忙答应下来。
谢远听点头：“好。那我这段时间会制定最合适的方案。不过一般来说，是需要一些人为辅助的，尤其是赵先生喜爱、信任的人，就辛苦田经理，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人选了。”
“好好好，就交给我吧。不过话说回来，谢医生你不是在日本务工吗？”
谢远听神色难辨地笑了笑：“陈素这么跟你说的？我并没有在日本务工，这次只是来找人的。说回正题，之后尽量不要在赵先生无法理解、或者你觉得他有些奇怪的问题上刺激他。有什么情况，等我处理好事情再回来再沟通。”
……
田京回过神来，话在嘴里拐了个弯儿：“至于别的事情，咱们就先别讨论了，你别瞎想，明天还要复盘，你可别掉链子啊。”
赵辞也等头疼散去，点了点头：“我知道的，田哥你放心吧，最后一场比赛绝对不出再出问题了。”
“好好好，哎哟赶紧回去休息吧祖宗，今晚啥都别想了啊。”田京忙不迭地把他送进房间，还把手机也还给他了，“手机也给你，你想联系谁就联系谁吧，一直押着你也不是个事儿，我知道你是个自觉的。”
赵辞也接过手机，立马点开陆时烬的微信框发了个：我手机还回来了。
嘴里还不忘敷衍：“谢谢田哥。”
田京：“……”那真是不用谢了。
虽然有点无语，但田京还是得问正经事：“我想请陆时烬来做教练的事，你知道了吧？他跟你说过他什么想法吗？”
“想法？”赵辞也微讶，“他说他打算来做一年教练了呀。”
“一年？？”
赵辞也点头：“怎么了吗？”
田京嘴角微抽：“他只是打算来做飞行嘉宾吧？！”
“那我不知道了。需要问一下他吗？”
“哎呀算了算了，我抽空自己问他，反正到时候合同细节也还要我去跟他谈的。行了，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嗯。”
“嘭。”
田京离开时关门的力度不小，发出了不小的动静，看得出他心里也憋屈。
只是，随着田京的离开，赵辞也终于完全失去了力气，整个人脱力下滑，修长的身躯堪堪挤在了狭小的玄关处。
一室寂静，只余他难受的低喘，努力缓解着狂跳的心脏。
刚恢复意识时跟陆时烬说了什么，他根本没忘，他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那时候他只是有些迷糊，身体还是自己的，怎么会做了什么都不知道呢？
他想起来了……他房间里的那些……那些不让陆时烬看的东西。
妈的。
全是他以前偷拍的陆时烬。
叫你张狂，被反扑了吧。
小陆：（捂着屁股瞪人）
小赵：别瞪了，再瞪……
小陆：（换一个人瞪）
小赵：那还是瞪我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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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