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图拉博如同怀抱婴儿一样提着蟒蛇的头走进牧羊人的农庄。
这里只有一些破败的小屋和翻倒的围栏,这座农场让那座有锻炉的村庄看起来很豪华。
原体身上沾满了鲜血,那把剑直接挂在腰间。牧羊人看到他过来了。他们等在里面,恐惧地从没有玻璃的窗户里向外瞥着。
佩图拉伯把头扔到主屋门外的土地上,等着。*
“这是你见过的那个牧羊人吗?”倪克莎问。
“我希望是。我有点不觉得了。”佩图拉博有些烦躁,“很多知识。它们一直在我头脑里冲撞,我的意识没法和它们和平相处。”
倪克莎把手放在他的额头:“如果你难受,那就由我来交涉。”
“不,我自己来。”佩图拉博说。
倪克莎:“那我陪你。”
*门打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
佩图拉伯觉得那就是那个向他寻求帮助的牧羊人。他不能确定。他的记忆不能沉静下来;它们一直在与意识里遨游的知识对抗,在可以被记下之前就被冲走了。
这些知识即是天赋也是折磨。他希望这个牧羊人是对的那个人。这颗头是给他的。
牧羊人看向这座头颅奖杯。
“你杀了蛇怪。”
“我杀了。”佩图拉伯说。
“你也抢走了我的七只羊。”*
佩图拉伯看着他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烦躁的心情让他说道:“我还将拿走你另外七只羊。”
……他是来帮倪克莎要皮的。佩图拉博记得自己的目标之一。
那人尴尬地停住,眼神透着恐慌,却没有多少不满。
*“这个东西抢走的更多,”那人说。“它还杀了我的儿子。你为他报仇了。”
“报了。”
“你想要什么报酬?”*
佩图拉伯皱起眉:“你的羊。”
*牧羊人问:“好。对你工作的回报。所有东西都有代价。”
佩图拉伯敏锐的头脑分析着牧羊人的语言习惯,在说话的同时精进着自己对语言的控制。*
他说:“那是我应得的回报,但不是所有东西都有代价。”
*牧羊人困惑了。
他想反驳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他想说的,而是换了个话题:“你是为了羊帮我们的吗?一般来说,它们无法作为报酬委托一名能帮我们解决蛇怪的战士。”
佩图拉伯想了想:“这是对的。你是弱者。我是强者。”
确实如此。他是为了偿还那一瞬间的本能冲动,才选择去解决那条蛇怪的。
“你是来保护我们的。”那人看起来充满了希望。那是种可怜的表情。
年轻的原体盯着牧羊人,然后迟疑地点了一下头:“对。我是为这而来的。保护,和改进。”
另一种表情闪过牧羊人的脸。
佩图拉伯下意识对那个表情产生了讨厌。*
但他想起了倪克莎的话。道德绑架。她说得对。
这种情况常见不已,他这么快且这么巧地就遇上了。这是人类普遍的卑劣性。佩图拉博想。但这只是普遍,而人类分为普遍和个例。
他所见过的人类不多,倪克莎算半个。
好吧,那排除倪克莎。
在他所见不多的人类中,还有另一种人类。比如那些抱着野果大呼小叫向他跑来的幼童。
*他们不像这个人一样那么谦卑,也不精通于把情况剥削到对自己有利。
个例与普遍。他这么想着。
佩图拉博对那个表情保持着厌恶的心态,但他表现得平静,也没有在意它的卑劣。
“我们很穷,”牧羊人说。“这些山里有很多野兽在捕猎我们的山羊。有一些还会攻击我们吃掉孩子,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们杀不掉它们。你能吗?”
佩图拉博等着。被他的安静所鼓励,那人继续说道。
“一条多头龙(hydraka)的窝就在这里不远的地方。”他指向西北,许多石块堆成的小塔在那里伸向天空。“越过三道山谷,靠近一个像长角脑袋的空地上。我们不敢向它的领地前进,它会杀掉所有东西。那里有大片的牧地,但我们不能用它们。”
“它伤害了你们?”
“是的。”
“那我会杀了它,”佩图拉博说。
牧羊人看起来几乎后悔了。或许他并没有预料到这么快速的同意;或许他意识到了这个奇怪的男孩可能会因为他的贪婪而死。
不管他想到了什么,他试图劝阻佩图拉博的样子也只是装装样子:“多头龙很强,也很狡猾。它们和蛇怪差不多,但有很多头。要杀掉它必须要快,它能很快从剑伤里恢复。它会把你缴械。然后它会杀了你。”
“它不会。”佩图拉博确定地说,“然后给我你的羊。”*
佩图拉博带着羊离开了村庄。
那天,他帮倪克莎制作了完整的衣服,现在他们看起来像一大一小两个野人。
他吃着羊肉和蛇怪的肉,倪克莎没吃。原本佩图拉博考虑到了会不会是蛇怪对凡人来说有毒,后来他想到倪克莎不算凡人,她只是在他面前不想伪装进食的流程了。
“你不是凡人。”轮到佩图拉博对她说这句话,“但你也不像我这样强大。伪装对你来说算是负担。你不累吗?”
“有点。”倪克莎说。
“但你依旧选择留在人群里,甚至给僭主之女当了侍卫。”佩图拉博说,“这也是那个原因?喜欢,爱之类的。”
“是。我爱她。”倪克莎笑起来,好像光是提起她口中的那个人她就会幸福。
佩图拉博好奇道:“你不继续慎重了?还是说,你依旧慎重,但你确定你爱她?”
看她的表情,佩图拉博知道自己说对了。他更加好奇了,也有些不满:“你都不肯定你爱我。为什么她可以?她遇见你更早?还是她更好?”
【“卡丽福涅,我彻底理解你了。他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倪克莎说,【“他像在和‘你’抢玩具,可爱的挤占欲。”】
【卡丽福涅】揶揄道:【“我得说,其实我没见过他这样子。但事实如你所见,我们都难以克制喜爱他。”】
“回答我!”佩图拉博提高了音量,“我刚帮你做了一身衣服,用我狩猎的蛇怪换来的。你不能敷衍我。她和你狩猎过蛇怪吗?”
“没有。”倪克莎带着笑意,她实在没法克制这个。
女人耐心道:“但是她帮我解开了第一道诅咒,让我有了新生。我们彼此陪伴,直到我外出来寻找你。”
佩图拉博安静了,他看起来还是有些不高兴。
倪克莎说:“我爱她,并不意味着我不爱你。”
佩图拉博闷声说:“我知道,你说过,答案总是不定项的。但我不喜欢。以及你别想糊弄我。你说过你‘喜欢’我,而不是‘爱’,不许偷换概念。”
【卡丽福涅】长长地“哦”了一声,似乎被他可爱得捂着脸:【“太谢谢你了倪克莎,我觉得这新的命运值得让人期待。”】
倪克莎想了想,将他抱起来。
如果她早一点做这个举动,那就能轻松把小少年抱起,因为那会他只到他大腿。而现在的佩图拉博是齐她腰高的青少年了,身材还壮实,不太好抱。
但倪克莎努力试了一下,抱动了。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佩图拉博呆滞了一下,然后开始挣扎。倪克莎没有拥抱的经验,但她想起【卡丽福涅】在蛇腹中的拥抱,生疏地安抚佩图拉博。
这个拥抱中缺乏言语,但它超越言语。
【“卡丽福涅,我要亏欠你一点了。”】倪克莎小声说,【“我想看他高兴起来。而且,我想我要说的,正是我的心声。”】
倪克莎的心情顺着灵魂连接传递给【卡丽福涅】,不用详细说明,【卡丽福涅】就能详细知晓倪克莎的心情。
她话语中的笑意更浓烈:【“这算什么亏欠,又不是分蛋糕。再说了,如果真是,那么晚也乐意将我的分给他。”】
佩图拉博渐渐安静下来,倪克莎才松开这个怀抱,直视他的眼睛,认真对他说:“首先,这不是我为了哄你而仓促说出的,我经过了思考。”
佩图拉博有了一种预感,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跳。
“我觉得你最好再思考一下。”佩图拉博生硬地说,“几分钟前我刚问你,现在你就得出了和三天前不一样的回答,令人难以信服。”
【“你说,要是我回答‘那我再想想’,他会不会心里失落,然后默默生我的气。”】倪克莎说。
【卡丽福涅】笑而不语。
唉,说也不行,不说也不行。矛盾成这样,可爱。倪克莎想。
倪克莎说:“你不是我,佩图拉博。你怎么知道我经过了怎样的思考,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郑重地想明白?长度不等于厚度。短暂的思考也能得出郑重的结论。心知道的东西是模糊的,谁也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突然清晰。但当它清晰的时候,没什么能比它更准确。”
佩图拉博绷着脸,倪克莎克制住自己的笑意,努力不让她看起来显得轻浮不慎重。
她学着记忆中的样子,竖起三根手指,严肃地说:“我已郑重思考,确定了心意。我爱你,佩图拉博。”
“……”
佩图拉博一个晚上没理她。
【卡丽福涅】停不下她的笑,再次揶揄道:【“他在郑重思考怎么回应你。”】
【“他是半神,我大概也不是个活人了,我们都有的是时间,等他慢慢想。”】倪克莎也在笑,但没让佩图拉博知道。
【“不过,我必须提醒你,倪克莎。你甩开了米提亚德斯,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她说。
【“等佩图拉博解决了多头龙,我会向他提起这件事。”】倪克莎说,【“他答应那个牧羊人了,我得给他遵守承诺的机会。”】
饺子醋已然出现()
佩图拉博,我们喜欢你!
支持铁之主喵,谢谢喵
小倪已然被赏味期河豚迷惑,逐渐忘记自己的任务()
——
大远征某日
倪(背手走来走去):唉,豚大了叛逆了,不是当时要听别人说爱他的河豚了……
旁观铁勇:(小耳朵竖起来)
佩豚:(红温)(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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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