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拂晓,天刚蒙蒙亮。
寒雾笼罩整座青玄宗外门。
沈烬晨起洗漱完毕,收拾妥当,孤身前往后山药圃赴役。
青玄宗后山药圃,地势低洼,常年湿寒,雾气浓重。
圃中种植各类低阶灵药,也滋生无数阴湿小虫、毒蚊瘴气。是外门弟子最不愿来的苦役之地。
半月劳作,日日值守,无半分清闲。
药圃值守的管事是一位沉默寡言的外门老修士,修为不高,性情冷淡,从不与人多言。
见沈烬前来,只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毫无温度:“打理药田、除草驱虫、浇灌灵泉,日落方可离去,偷懒重罚。”
“是。”
沈烬应声,走入偌大药圃之中。
药田连绵,晨雾潮湿,露水沾湿衣衫,寒意入骨。
寻常弟子劳作半日便会叫苦不迭,心生怨怼。
可沈烬早已习惯苦难。
十二年磋磨,风霜雨雪、苛责苦役,于他而言,早已是寻常常态。
他躬身劳作,除草、松土、驱虫、浇灌灵泉,动作沉稳利落,不急不躁。
无人看管,无人监督,他依旧一丝不苟。
斩尘道修的是本心,炼的是心性。
琐事磨人,亦是炼人。
晨雾渐散,日头升起。
陆续有其他外门弟子前来药圃值守劳作。
众人看见劳作的人是沈烬,皆是下意识避开,眼神避讳,窃窃私语不断。
“是那个灾星沈烬。”
“听说他昨日居然躲开了赵阔师兄的招式,邪门得很。”
“离他远点,别被他的不祥命格沾染,影响修行气运。”
流言碎语从未停歇,恶意无处不在。
沈烬充耳不闻,目不斜视,只顾手中活计,静心修行。
他一边劳作,一边悄然运转斩尘心法,吸纳天地间散落的细碎灵气。
药圃灵气杂驳,却胜在充裕。
一日劳作下来,他体内灵力愈发凝练,命格枷锁松动的迹象愈发明显。
掌心常年萦绕的灰暗雾气,淡去了细微一层。
夕阳西下,日暮归山。
其余弟子早早敷衍完工,纷纷离去,无人愿意多待片刻。
唯有沈烬,将整片药圃打理得整整齐齐,杂草除尽,灵药养护得当,一丝不苟。
管事老者远远看着他孤寂沉稳的背影,沉默良久,并未上前苛责,也未多言。
直至夜色降临,方才淡淡开口:“今日尚可,明日准时来。”
沈烬颔首,转身离去。
归途山间夜风微凉。
他行走在山道之上,眼底沉静,心底清明。
他不急不躁,不贪速成,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斩尘大道,从来不是一蹴而就。
是日复一日的隐忍、沉淀、坚守。
路上偶遇巡山弟子,人人避他如避蛇蝎。
世人弃他,天道缚他。
可他心中道心愈发坚定。
待他日风起,四方知己相逢,同路之人并肩而立。
彼时,便不惧天道,不畏仙势,不惧世间万千尘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