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摘心 > 第7章 段满仓之邀

第7章 段满仓之邀

沈浪涛只觉自己是个局外人,没派上什么用场,又心生几丝疑虑,刚想开口,却听见不远处传来飞剑相击的声响,很是耳熟。

是清欢宗清漩的千雪剑之声!

他心中一惊,这段府不过一间民间富豪的宅子,只有些寻常家丁武夫看家护院罢了,武力可谓是微不足道,清漩怎么会跟人起了冲突,又会亮出千雪呢?

他低语一声,“是清漩。”紧接着施展身法来到飞剑声处,江悠绿衣微动,紧随其后,身法飘逸。

不到三息,两人来到一个极为宽大的庭院,庭院富丽堂皇,繁花锦簇,整齐如玉的细石铺满中庭,怪山盆景,点缀其中,相比之下,方才他们去的西厢房倒是有些黯然失色了。

清漩面色绯红,一脸怒气,清烨清瀚两人持剑,立在清漩身前,清润面色苍白,头发微微有些凌乱。

十来个修道人衣衫不整,齐齐围住清欢宗四人。为首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身上只是胡乱套了件寝衣,满脸潮红,不住打着酒嗝,大声嚷嚷道:“就是你这小娘子敢坏我好事,信不信我把你也办咯……”

江悠看着角落处的四名临阙阁的弟子,摇摇头示意此时不要现身。

沈浪涛见清润脸色惨白,大概是受了轻伤,又听那醉鬼竟敢出言侮辱清漩,左臂微动,一道清冷的剑光离袖而去,直扑那年轻人面前,尚未近身剑意之刻又瞬息分影化为十二道,寒光逼人,十三道剑意直驱十三人脖颈。

十二人还没做出反应,脖颈中浮现一道细细的血线,那满口污言秽语的年轻人飞身倒地,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竟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沈浪涛神色愈冷,哪来的狗辈,竟然敢到他沈浪涛的人一根毫毛,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今日你浪爷爷就提前送你渡天劫!

“好!清欢宗的‘一剑霜寒’本是清欢宗里少有的杀招,要有‘风涛动地海山秋’之势,但清欢宗近百年一味追求无为自在,练得这‘一剑霜寒’的弟子甚少。看足下不过弱冠之年,竟有如此气势,真可谓后生可畏。”

庭中突然出现一位四十岁上下男子,面如傅粉,相貌俊雅。

他挥着手中纸扇,扇面上画着一副鸳鸯戏水图,惨笑道:“在下仙霞宗扈泉。清欢宗的道友不知原委,便痛下杀手,小徒估计要躺床上三个月咯。”

清烨感激地看了沈浪涛一眼,心想不愧为小师弟,出手从不含糊。他定定神,朗声道:“在下清欢宗清烨。这两位是我的师弟清润,师妹清漩。道友此言差矣,是阁下的徒弟伤我师弟在前。”

扈泉潇洒挥了挥纸扇,喝道:“哦?那不知道究竟是谁先动的手?”

他摆摆手,十来个缁衣童子悄然而至,手脚麻利把倒地哀嚎的十三人抬下去,又有七八个面目不善的老者齐齐现身,冷笑着望着庭中五人。

沈浪涛冷哼一声,刚想挥剑,江悠拉着他的袖子,摇了摇头,说道:“先听清漩说完。”

他本在气头上,听到江悠嗓音如山涧清泉,心中煞气慢慢平息。

清烨愣住,分头之后他和清瀚不知从何处寻起,正四处瞎转悠,听到清漩的剑鸣声立马就赶到,只见清润倒地不起,清漩出剑一副要拼命的模样,还没问个清楚,小师弟就赶来痛下杀招了。

清润脸色苍白,不住咳嗽。江悠从袖中掏出一颗丹药,送至清润嘴中,叮嘱道:“莫动怒,运气疗伤。”

清烨心想自己真是糊涂了,竟然忘了给师弟服药,还是方掌门做事稳妥。他欲知事情原委,轻声道:“师妹,没事的,你慢慢说……”

清漩脸色绯红,又羞又惊,言语间不免有些颠三倒四。

几人听了半炷香的功夫,终于弄清来龙去脉。

原来清润清漩两人在段府后宅寻找红女少女,无意间在房顶上听到那二十多岁男子抓住送酒菜的小丫鬟,欲行不轨之事。小丫鬟拼命挣扎哭泣,可余下十二人只是饮酒间放声大笑,满口污言秽语粗鄙不堪。清润不忍心,出手阻止却被那男子用法器所伤,清漩见他受伤后又惊又怒,便亮出千雪剑祭出狠招“飞玉屑”。

扈泉挥着纸扇,神色潇洒,“正如清欢宗清漩道友所言,是段府小丫鬟和小徒亲热之时,清润道友出手伤人,小徒无奈自保,那理亏的不是清润道友吗?”

清漩喝道:“明明是你那色鬼徒弟意图不轨……”

扈泉大笑,反驳道:“哦?是吗?来人,把那丫头带来……”

一个黑衣童子拎着一个十三四岁面如土色的少女,随意扔在地下,那少女见众人都盯着她,浑身发抖,脸上现出怯弱又讨好的神情。

“小丫头我问你,你是段府的丫鬟吗?”

少女没有吭声,只是缓缓点头。

“那你的卖身契在段府吗?”

少女又点头,脸上怯意稍退。

“我那徒弟与你亲热,你是否愿意?”

少女声音细如蚊蚋,唇瓣不住颤抖,“奴、奴婢自是心甘情愿。”

清漩大怒,厉声喝道:“你……你……”

扈泉肆意大笑,“事情如今水落石出,倒是两位清欢宗的道友多管闲事了。在下还想多问一句,我等是段老爷请来的宾客,请问清欢宗几位道友夜访段府,不请自来,所谓何事?”

清欢宗本讲究心境自然之道,宗派弟子个个饱读诗书,为人处世讲究“仁义礼智信”五字。清润见段府小丫鬟惨遭轻薄,只觉自己出手乃天经地义。如今丫鬟反水,本来夜访段府就不太光明,清欢宗倒成了理亏一方。

清烨正想着如何找个借口,说一行人路过金玉良缘镇,看此处妖气盛旺,估计有鬼魅作祟,特此前来斩妖除魔替天行道……可这空口说白话的本事他可真学不来啊。

沈浪涛看着庭中那潇洒挥舞纸扇的扈泉,越看越碍眼,三月天的夜晚还有些凉呢,用得着扇扇子吗,呵呵,装一副风流倜傥郎艳独绝的模样给谁看啊。

他冷笑道:“强迫丫鬟不成反有理了是吧,今日我沈……”他还没说完,看见江悠轻轻摇头,立马从善如流住了口。

江悠环视一圈庭院,解下外衣盖在那丫鬟的身上,彬彬有礼问道:“阁下是仙霞宗的弟子吗?”

扈泉将纸扇收拢,故作惊叹地道:“正是,请问有何指教?这位道友又如何称呼?”

江悠淡淡说:“深山小派,不足挂齿。但我久仰仙霞宗第十二代掌门张盼盼大名,张掌门真乃一代奇人。”

仙霞宗第十二代掌门张盼盼一生放浪不羁,虽为名曰修道者,实际更似仗义走天涯的侠客。他嫉恶如仇,虽然最后飞升之时惨遭天劫,身形俱灭化为青烟,但世间百姓依旧为其修庙,香火极为鼎盛。

扈泉以为江悠不过是个仰慕仙霞宗的无名小派弟子,言语间妄想攀高枝,笑道:“仙霞宗上下自是以师叔祖为傲。”

江悠接着说道:“记得张掌门曾漫游渭水,化名张柳,放浪形骸,寄情诗酒,多与风尘女子结伴……”

扈泉等人不语,修行人性情不一,有人久居宗派秘境足不出户,也有寄托红尘俗事在小处修行的浪荡子,当时张盼盼虽为掌门,却很少处理宗派杂事,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

江悠声如潺潺流水,极为动听,“张掌门虽混迹于青楼,但对女子仍以礼相待,不仅如此还把此列入门规,命后代弟子不得违背。”

“第二章第七条,‘诸用强侵幼女者处死,虽和同强,女不坐。凡称幼女,止十四岁以下女。’”

江悠蹲下,温柔地看着还在微微颤抖的小丫鬟,“小妹妹,你今年多大啦?”

“十、十三岁……”

“十三岁,那自然是没有到十四岁的,小妹妹也刚说了她的卖身契就在段府,扈仙人找出来一看契约书上的生辰年月便知真假。”

扈泉面色大变,除了规矩甚多的白家,有哪个宗派的弟子有闲功夫去研究已故掌门留下的门规?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修道届和民间无异,他们只记得现任掌门所列的清规戒律。可此话又不能表露,要知道身为名门正派,向来自视甚高,怎么能让旁人得知自己连宗派门规都搞不清呢?

“方才清欢宗沈道友为避免事态恶化,无奈出手打伤贵派十三位弟子,但终究比门规所定的责罚强。”

江悠轻声道:“所以扈仙人大人有大量,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扈泉森森一笑,点了点头,“阁下真是好口才。”

清烨拱手道:“此次是清欢宗失礼了,就此告辞。”

沈浪涛恨恨瞪了扈泉等人一眼,想着先放过此人一回,君子报仇,五年……还是十年都不晚。

此时园中一阵嘈杂,数名笑容可喜的锦衣童子拎着灯笼贯穿而入,随后几名乐师抱着琵琶、二胡等乐器,奏着欢快的乐曲,最后一位满面红光,人中深长的老人阔步向前,放声大笑,“抱歉诸位仙人,老朽来迟了。”

他肤色细腻,目有神光,丝毫不见老人常有的疲态,“原本仙霞宗的仙人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如今又有几位仙人光临寒舍,老朽实在是诚惶诚恐。”

扈泉不满道:“段老爷可来得正是时候。”

沈浪涛心想这老头真不简单啊,方才火烧眉毛之时他不见身影,如今风浪平息他倒是来了。

段老爷呵呵一笑,面不改色,“刚刚老朽让下人准备酒宴,因此耽搁了,老朽段满仓,还未曾问过几位仙人姓名……”

清烨等人本来觉得自己不请自来有些理亏,老老实实抱上师承姓名。

沈浪涛拉拉江悠衣袖,满脸崇拜,“哇,方掌门,没想到啊没想到。”

江悠地淡淡撇了他一眼,“没想到什么。”

沈浪涛专注地盯着江悠的清亮眼睛,想到诗书上所谓的“眼明正似琉璃瓶”,他突然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你眼里有光……”

江悠白了他一眼,训斥道:“说什么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