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妈妈来接我啦!小芸拜拜!”
“拜拜。”微笑着朝同学挥手道别,苏乐芸靠在校门口的墙边,目睹一个又一个的孩子被家长接走。
妈妈应该很快就会来接我了!
女孩给自己打气般点了点头,捏紧书包背带耐心地等着。
雨势渐大,遮天蔽日的乌云近乎要吞噬小镇街道为数不多的灯光。
“小芸,抱歉啊,妈妈来晚了。”女人撑着伞,小步跑到她面前。
此时,校园等待归家的孩子只有苏乐芸一人。
她仰望着母亲,脸侧挂着几滴不知是飘落的雨水还是泪水,随后扬起微笑,拉住了那有着厚茧的大手,“没事,妈妈,我们回家。”
没事,妈妈,我原谅你。
在苏乐芸心中,遇到一切的不快都能在回到家时烟消云散。因为家里会有永远爱她的人制造的避风港。
这份幻想很快破灭了——家里,哥哥躺在沙发上喝着热茶,母亲收好伞立马去关心他感觉如何。
唯剩苏乐芸自己,握着心口摇摇欲坠的火苗,生怕浑身的冰凉将内脏也给浸湿。
他们只爱她一点,所以家里不再是避风港。
过早接触世界又无人引领的孩子会走向极端,楚彦诺是其一,苏乐芸亦是。
“受伤了吗?没事……给你,创可贴。”
“小腹怪怪的?啊!没事,那是正常的生理期,等我一下……喏,拿去用吧!”
“你们不许欺负人!没有钱就可以找别人要吗!不…不准过来!我已经报警了!”
“……”
正如世界所检测,苏乐芸拥有极其强大的灵魂与精神。
奈何**凡胎,终剜骨还情。
————
回家?
何处是家?
对于一个异乡人来说,这话未免太过难以理解,于是瓦伦丁只得擅作主张。
关上公寓宿舍的门,将世界一分为二。瓦伦丁垂下眼眸,搂紧了怀中的人,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独属两人的空间里,情意自发地冲破牢笼。
“苏,我……”他的声音同样带着颤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要跟我回家吗?”
我们能拥有一个家吗?
行走异国他乡,瓦伦丁全凭着一腔爱意,谁料结果往往不遂人意。
家中长辈已联系了他许多次,瓦伦丁嘴上打着一定把人拐回家的包票,内心却愈发不安。
“苏老师?我们学校有苏姓的老师吗?啊……好像有一个,应该是辞职了吧。”
什么?明明前几天路上人人都在讨论他啊……这个世界,当真是奇怪得可以!
从前是,现在也是。
“苏le晕?谁啊?没印象。”
怎么会没印象呢?为什么会没印象呢?瓦伦丁垂下问询的手,再望向走廊正拥挤着收拾东西的同学们,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迅速笼罩了全身。
疏离感——自瓦伦丁有意识起,这种特殊的感觉就无时无刻包裹着他。
为了摆脱,他下意识学着旁人,模仿他们的一举一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与正常人无异。
事实证明,瓦伦丁的学习天赋很强。
“谢谢你,卡尔同学……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微风拂过,瓦伦丁单手撑着后颈,将视线从女孩羞红的脸颊上移开,落在远处叶片被吹得沙沙作响的大树。
“抱歉,我还有事要做。”
校园内的欺凌总是层出不穷,瓦伦丁身世学业都顶好,自然不会有人敢把念头往他身上打。
虽算不得什么好人,但他偏运气不佳,总会碰见诸如此类的事件,无法,只得见一次帮一次。
不知是第几回拒绝了他人的邀约,瓦伦丁走过大树,再绕过拐角,抬眼就又看到了有人被摁压在墙。
Again?no way……
暗自想着,瓦伦丁懒散地向两人走去,顺手拎起作案那人的后领,视线下移,撞进青年深暗如墨却似星河的黑眸。
只一刹,只一眼。
世间的一切仿佛都变得遥远,唯有青年近在咫尺,心脏也跳脱胸膛,围绕着对方舞蹈。此刻,瓦伦丁真心实意地理解到了电影里所说的……
怦然心动。
————
“砰砰砰”
突然传来了剧烈的砸门声,瓦伦丁一怔,下意识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呃……”苏乐云闷哼出声,脸色越发苍白。
瓦伦丁猛然惊醒,放轻力气,手足无措地捧着他,“对不起,苏,不舒服吗?我们要不要去医院?”
“外国佬!你给我开门!我知道乐云在你这,开门!”门外传来了愤怒的叫喊声。
瓦伦丁抿紧唇,浅绿的眼眸低垂,眉头蹙起,信息素委屈地发散,不知不觉将苏乐云牢牢缠绕。
如同那晚,即使困意屡次袭来,他亦不肯放手,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地与苏乐云纠缠……仿佛在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一旦放手,世界便会离自己而去。
浓郁的花香如海洋般淹没了呼吸时,苏乐云意外地舒缓了心情,思绪渐渐安定。
他仰望着那张哪怕伤心亦让人停不下心动的脸,心底的柔弱被悄然触动,伸手抚上瓦伦丁的颈侧,闭眼倾身。
似爱怜,似告别。
一滴,又一滴。
终于,瓦伦丁再次触碰到了梦寐以求的人,眼泪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坠落。
“卡尔,你回去吧,等到八月,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正式的称呼,正式的承诺。
他应该满足的,他应该欢喜的……可,为什么会悲伤,心脏也好难受……
“苏,别抛下我……”
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清甜的信息素,瓦伦丁用牙尖无意识磨蹭苏乐云的后颈,嘴里偶尔呢喃几句,眼眸如雨落森林,让人止不住怜惜。
神智不清了啊,从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会哭……苏乐云轻拍着瓦伦丁的后背,头脑被门外青年的声音吵得纷乱。
[系统,Alpha抑制剂。]
接住抑制剂,苏乐云扶着瓦伦丁,艰难地站起身,敲了敲门,“别喊了,等会邻居该投诉了。”
耳根瞬间清净,他拖着比自己高十几厘米的大高个,一路踉跄地来到卧室。
“我们一定会再见。”苏乐云边轻声说着,边缓缓推入抑制剂,动作温柔而决绝。
直至意识彻底沉睡,瓦伦丁扣着苏乐云的怀抱才失去气力。
他窥视到了世界的一角,却终究无法留住自己的世界。
————
“走吧。”
苏乐云与青年并肩而行,一路无言。
没有道明目的地,两人的步伐却一致,最终不约而同地停在一处公园的门口。
经年累月的默契,无论后来者何人,都比不过依偎的彼此。
顾润泽曾如此坚信着。
“你看。”苏乐云仰头向不远处示意,顾润泽顺着视线望去,两个小孩正围着滑梯你追我赶。
“像不像那时的我俩?”
顾润泽微微一怔,往日时光如洪水席卷而来,他侧首,眸底映入青年眺望远方的侧颜。
真是一如既往的狡猾。
笑着应声,顾润泽下意识伸手揣向口袋,夹住某样东西将要拿出来,接着顿住,瞧了一眼苏乐云,收回了手。
“怎么,我们的大律师也学会抽烟了?”
顾润泽呼吸都停滞了刹那,带着些不可置信的意味脱口而出:“你知道?!”
苏乐云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歪头看他,“毕竟,我可是烬大神的小跟班啊~”
太狡猾了……即使时过境迁,顾润泽依旧会迷失于竹马的笑容,悸动似夏日空地上的阳光——无法躲避,无法忽视。
所有情意裹挟记忆汹涌而来,堵在顾润泽心口,它们叫嚣着、纠缠着,最后化为了一句平淡的:
“你瘦了。”
————
淡蓝的电流交错闪烁,未知数据划过其中,两者汇聚,化为足以通行一名成人的不稳定出入口。
蓝发系统踏入其中,场景变化,来到一处类似现代办公室的房间。
“前辈。”
被称作前辈的人从一堆纸张中抬起头来,随后颓废的脸瞬间转换,坐直身子,双手交叠,严肃地开口:“你终于回来了,情况如何?”
蓝发系统垂眸,回道:“宿主在单体轮回后接受了任务,目前进度百分之八十三,世界接近崩溃,最多可以经历三次重启。”
“还有,世界是不是隐……”
见他情绪低迷的模样,前辈皱起眉,站起身走过办公桌,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你做得很好啦!我还以为你会哭着回来呢!”
“那个世界我们进不去,帮不上忙,你又是第一次,能独自协助宿主完成任务,已经非常难得。”
系统沉默半晌,再抬首,盛有星河的蓝眸直视着前辈的瞳孔,“前辈,你当系统的时候,对宿主的感情是怎样的?”
前辈懒散地靠着办公桌,双手抱臂,从头到脚扫视了蓝发青年后,一副了然的表情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系统满脸不解。
“嘛,我早该想到的。第一次本就容易着道,更何况还相处了那么久,唉,可怜的娃……”前辈的自言自语与眼里的怜悯让系统越发困惑。
“前辈,我……”前辈抬手制止了他的话,语气里带了些认真的意味:“听着,所有感情都是正常的,但不要沉迷。”
“你的任务有且只有一个——保护主世界。”
不知缘由,系统感到胸膛处传来了刺痛,开口的声音里有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即使是,舍弃宿主本身的意愿吗?”
前辈眉目淡然,平静道:“是的。”
精神灵魂体不存在的呼吸扼制住了喉咙,蓝发青年身形不稳,后退半步,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我明白的,前辈。”
“你们是这个世界最后的希望。”
“我知道的,前辈。”
————
0x2主世界,失联***时光,可接受灵魂回收,无法派遣系统,无法沟通。
时传来微弱的未知救援请求,成功与世界取得联系,得知第一任救世者被干扰,第二任通过选择即将做好准备。
*无法进入?
经过原生系统**未知**后,成功将其派遣至世界,协助第二任救世者完成任务。
——&?秘密档案
其他人:难道要少一个情敌了?
瓦伦丁(哭成小狗版):才不会!!!>︿<
话说每次写到回忆片段的时候都是本人在回忆喔,虽然感觉有点像说梦话=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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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