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是这种结果，贺珺一愣，下意识觉得不可能，递了眼神示意庄航自己和院长聊，“可以去她的房间转转吗？”
“当然可以。”
小朋友追逐嬉闹，张华喊停其中一个女孩，“圆圆，带这个哥哥去5楼4室好不好？”
“好~”
圆圆软软的小手牵起贺珺，笑得又乖又甜，“大哥哥，不要走丢哦~”
粉色的裙子颜色有些旧了，但能看出这些孩子们被照顾得很好，心脏被糯糯的童声触动，贺珺蹲下身，浅笑着询问，“可以抱你吗？”
圆圆搂上贺珺的脖子，轻易接受了新座驾，伸手指路，“往左~”
“好的，圆圆司机。”
贺珺顺从的模样，逗得圆圆咯咯笑。
庄航压迫感太强，小丞选择跟在贺珺身后，头也没回，娴熟地搭话，“贺哥，你还挺会照顾孩子的。”
“不觉得可爱吗？”
想起邻居家小孩的魔音贯耳，小丞严肃地摇头，“一点都不。”
指了指房间，圆圆从贺珺怀里挣扎着下来，跑走了，像是在忌惮什么。
敲了房门，没听见动静，自顾自打开，两张床，一张上面还坐着人，少女抬眼冷冷地打量着他们，贺珺移开视线。
小丞解释，“我们来看看李雅的房间，她和你住一块？”
“嗯。”少女态度冷淡，小丞没再开口。
床单是新换的，但隐隐能闻见血腥味，拉开抽屉，人偶上沾着血。
衣柜里只有几条长裙，小丞用袋子将人偶装起来，少女满眼戒备，视线一直跟随着两人，贺珺只简单转了转，“走吧。”
下楼，歪歪头，示意离开，庄航立刻默契地结束对话，“张院长，多有叨扰，告辞。”
“去趟医院？”
“走。”
李雅手术时突发心脏病，当场死亡，张华亲自确认过尸体后，被推进太平间火化，医院合理诊疗，合法合规。
回警署时，贺珺隔着证物袋看人偶，在衣裙下面发现了一截灰色的线，绣着一串字母。
Ifrane Cieya
“啥意思？”贺珺帝国语学得不好，递给庄航。
指尖相触，庄航一顿，若无其事地拿过人偶看，“伊芙兰.西亚。”
“她不会就是那个圣女吧？”
谣传说，娜拉既是公主，也是圣女……
想起许教授那句题外话，贺珺茅塞顿开，李雅是死了，但伊芙兰还活着。
从联邦公民信息库里查到李雅的户口，已经被注销了，再查伊芙兰.西亚，居然显示4级保密资料。
虽然李雅留下了线索，但迷雾一层又一层，看不真切，回到警署已经下午，脑袋都烧干了，靠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准备加班，却被庄航一把拽走，“先吃饭。”
见队员们都兴致勃勃，贺珺也不想扫兴，“行。”换好衣服出办公室。
“小心！”
同事的平衡车掠过，差点撞到贺珺，庄航眼疾手快拽着他的胳膊往后带了下。
“对不起！我没注意！”
“没事，快回家吧，加班辛苦了。”贺珺笑呵呵地摆摆手，没在意。
守在门口的祁政让助理随手一拍，发给祁晟，什么话都没说。
下车，喊停贺珺，“贺助理。”
领导的哥哥……
“祁总，有什么事吗？”
祁政看了眼贺珺身后的几人，“单独谈谈？”
“……好。”
走远了几步，祁政开门见山，“能去见一面祁晟吗？”
“他让我安心上班。”
“……”祁政沉默斟酌用词，“他不肯接受陌生的信息素，很危险。”
贺珺烦躁地抓了下头发，“他不想让我安抚，况且我连隔离区都进不去。”
祁晟固执起来，根本没有余地。
“跟我去见个人吧，他能让你进去。”
“……”贺珺手放进兜里摸烟，却抓到了祁晟的领夹，不再犹豫，转身向庄航走去，“老庄，我还有事，下次我请你。”
男人气质矜贵，身份不凡，那张脸和祁晟很像，莫名的，庄航不想贺珺离开，争取一次，一次就行，“能不去吗？”
终于说出口的挽留让贺珺愣了下，对上那双坦诚的眸子，嘴唇翕动，只说了句，“抱歉。”
在外人看来，只是推辞饭局的对话，在庄航这里，晦暗的情愫被彻底斩断。低头自嘲一笑，再抬头，眼里已经释然，抬手，“那下次约。”
贺珺笑着，像曾经无数次那样碰拳，“嗯。”
祁家，祁富军终于见到了周和安嘴里那个不修边幅、大大咧咧的Omega，正气凛然，气质斐然。
见到他，不卑不亢，大方敬礼。
“你愿意来，我很感谢。”
“您客气了，我很想见他。”
“那就好，在此之前，我想讲个故事。”
泪水逐渐模糊视线，心口酸涩，贺珺想，他永远也无法松开祁晟的手，自己该给他怎样的爱，才能填满那深不见底的沟壑？
两个父亲健在，家庭美满，为什么祁晟会如此冷漠？
美满是假的，和睦也是假的，曾经的爱全部给了祁政，二胎后，婚姻出现了危机，祁晟的存在成为借口。
再一次争吵后，不知是谁摔出玻璃杯，刚好砸死了祁晟捡回来的小狗。
小小的祁晟眼神麻木，脸上还带着划痕，指着血淋淋的小狗，问，“他也没人要，我也没人要，我也会被砸死吗？”
祁富军先一步踏进门，就听见祁晟用稚嫩的童音问出这种几乎残忍的话。
眼看放学的祁政要带同学进家门，祁富军怕人看笑话，支走了一群少年，没敢回头。
高傲的父母，不会给一只牲畜道歉，即使在祁晟眼里，它是伙伴。
处在崩溃的周和安摇晃着祁晟的肩膀，大声质问，“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了你我放弃了科研项目，难道在你眼中我还不如条狗！？”
一心想在婚姻中占据胜方的祁烨一把推开周和安，“我升职在即，你成日疯疯癫癫闹什么！？”
祁晟跪坐在满地狼藉中看着小狗发呆，这一天，他失去了很多。
祁富军再赶过来，祁晟已经自己洗好了澡，一如既往地翻看着童话，他以为，一切都过去了……
后来祁晟再也没养过狗，考进政法大学后参军整整12年，见到他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他无数次后悔，如果当时不在乎所谓的名声，祁晟会开心点吗？
直到他见到了贺珺，阳光、开朗，鲜活的，让人忍不住弯起唇角。
屋内的气氛太压抑，祁政狼狈地逃离 ，站在长廊，手止不住地颤抖，连烟都点不着。
贺珺也出来了，直接掠过了祁政，开走了那辆赫存。
豪车一路疾驰，贺珺站在隔离室门前，于瀚非看见他都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将祁富军的权限卡递给他，“开门。”
叹了口气，祁晟收到照片，仪表就开始警报，只差10个点就要突破红线，必须要强Z昏迷接受信息素治疗，但于瀚非总觉得，在昏迷之前祁晟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将祁晟手腕上镣铐的控制器递给贺珺，嘱咐道，“小心。”
贺珺将用空的抑制剂扔进垃圾桶，沉重的合金门被打开，隔离室里琥珀信息素浓郁得有些呛人，两人的标记还在，他一进来，就被缠住了，心里还在忌惮，有些不适。
清新的柑橘向日葵传来，祁晟转头，是他的Omega，收起警戒的信息素，想要砸东西的念头终于消减几分，幽蓝的眸子情绪翻涌，理智上线，“过来。”
表面平静，但齿尖迫切地想要嵌进他的腺体。
贺珺冷着脸上前，刚靠近，就被祁晟圈住腰身。
“你昨天让我走。”语气清洌平静，但祁晟听出了控诉，抿唇，仰头看着贺珺，“后悔了。”
在看见祁政发来的那张照片时他就后悔了，庄航有幸福的家庭，性格爽朗，他知道怎样去爱一个人。
所以他嫉妒，紧紧抓着贺珺的手，十指相扣，汲取着被他刻意收敛到微薄的信息素。
贺珺不喜欢这样，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去忍耐痛苦，更讨厌别人用祁晟的过往让他伤心，安抚祁晟明明是自己愿意却变成了可怜。
回想一下有什么好可怜的，无非是倒霉而已，爱就是爱，愿意就是愿意，为什么要加上别的。
“祁晟，说你错了。”
“贺珺，我错了。”
Omega释放信息素，清新的柑橘向日葵填满了空落，祁晟将头埋进贺珺怀里接受安抚，发顶被贺珺轻轻揉着，身体一僵，温暖的手就像有魔力一样，所有的防线彻底崩塌，Enigma信息素中，凛冽的凉意慢慢变淡，只余琥珀的冷香，温顺的缠着贺珺，已经嘶哑破音的仪表终于得以喘息。
监测数据的专家终于松了口气，能稳定就行。
第一次安抚，贺珺几乎一直在释放信息素，直到感觉自己要干巴了才停下，空虚，累到抬不起眼皮，身子一软，祁晟将人抱住，站起来，鼻尖轻轻蹭过贺珺的发丝，声音轻缓，“辛苦了。”
“嗯……”贺珺懒懒地应了声，不到片刻就睡沉了，理直气壮霸占了祁晟的床，一米八的床愣是只给祁晟留下坐的地方……
祁晟仔细打量着，怎么都看不够。
直到唐海轻轻敲了下玻璃，抬起手中文件，搁置了3天，该处理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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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伊芙兰.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