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荧说完,现场一片哗然,又介于谢荧说了保密,大家惊讶之余,声音都放小了一些。
方才挑事的那位男士,依旧对谢荧的身份抱有怀疑态度,不依不饶地说道:“你刚刚拿的那块表真的是江大校的东西?能不能再拿出来让我们检验一下?”
“当然不能。”
这句话不是谢荧说的,而是始终端着香槟杯的历女士说的。
历女士转身面对那位男士,厉声道:“联盟军区的东西,是你想检测就能检测的吗?”
男士被呛得语塞,支吾道:“我确实没看清楚。”
历女士说:“我看清楚了。我方才离谢先生近,看得清清楚楚。”
“谢先生拿的那块表,正是1年前大校由界外胜利归来,由军区首长亲自授予他的征战奖励!那块表由纯金打造,刻有联盟徽章,是联盟军区独一无二的荣誉象征!只此一块。”
鉴别真伪这件事,在场的所有人似乎只有历女士有发言权,虽然大家都见过这块表,但绝大部分都是在新闻里见的。
军区总台在授予江惑这份荣誉的时候,进行了现场直播,而在直播之后,是历女士对江惑进行的个人访谈,历女士亲眼见过这块表。
挑事男讪讪闭嘴。
曹管家见事态平息,赶忙说道:“博士马上就要下楼了,大家快快入座吧。”
说完拽着谢荧就走,只留下一群依旧对着他的背影小声讨论的人。
“所以他到底是谁啊?”
“江大校把那么重要的奖励都交到他的手里,还能是谁?”
“大校的……哥哥或者弟弟?”
“你是不是傻?大校哪来的兄弟姐妹。
“那是谁?”
“不会是那位传闻中的订婚对象吧?”
“我看像!”
“真的假的?他不是临界区的人吗?”
“临界区也有我们自己人啊,万一是驻地军官或是区长亲戚什么的?”
“就不能是普通人?”
“拜托,看看他的谈吐气质,怎么也不会是个普通人。”
“也对,江大校的订婚对象,再是普通人也变得不普通了。”
大家讨论的声音不大,可一句接着一句,一人挨着一人,直到唐博士从二楼下来,关于谢荧的传闻就已经全方位地覆盖了整个庭院。
就连唐博士下楼的第一时间,也通过曹管家的指引往谢荧的方向看了看。
唐博士今年60岁整,人不显老,头发倒是挺白,
他穿着一件格子衬衫,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灰色马甲,站在庭院当中,感谢大家的到来。
主角到了,大家才将目标焦点转了回来。
柳如刀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摸了出来,坐在谢荧旁边,躲在一束花的后面,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剃了一个利落的寸头,仔细一瞧,正是撞到谢荧身上问时间的那个人。
张福星倒是一直坐在曹管家给他们安排的位置上没动,上半场没他的戏份,他不用出镜。
柳如刀随手捏了一块放在桌子上的点心,塞进嘴里听唐博士做生日演讲,听了两句觉得意思,问谢荧,“你那个前男友,在上城的地位好像很高?”
谢荧说:“不知道。”
柳如刀说:“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你前男友?”
谢荧耸肩,“你也说了是前男友,更何况我俩分开的时间比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他有着什么样的身份地位,我跟你知道的一样多。”
柳如刀说:“那你把他的东西偷出来,又这么大张旗鼓地闹得尽人皆知,不怕他知道了再把咱们抓回去?”
谢荧说:“不怕。”
“为什么?”
“不是都跟你说了,他如果真的想抓咱们,前几天就不会关了巡逻器让咱们跑出来。”
“可前提是你没偷人家东西啊!我刚可都听说了,都说他那块表特别重要,如果是我丢了,我非追你八条街不可。”
谢荧说:“放心吧,他才不会追我。除非我自己回去,自投罗网。”
柳如刀问:“你回去干什么?”
谢荧微微一笑,看着演讲完毕正一步步冲他走来的唐博士,对柳如刀说:“对啊,所以我根本不会回去。”
唐博士憨态可掬,面容友善,他笑眯眯地走向谢荧,还未走近,就伸出两条胳膊,想要跟谢荧握手。
谢荧急忙起身,阔步来到唐博士跟前,微微俯身,握住了他的右手。
唐博士老早就开始注意他了,此时近距离面对面,更是仔细端详了好一番,扭头责备身后的曹管家,“有贵客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曹管家从谢荧掏出怀表的那一刻开始,大脑就宕机了,按理来讲,他应该知道谢荧他们几个的身份,毕竟都是从地下交易所来的,可既然是在地下交易所过来的偷渡者,为什么会携带联盟军的重要物品?
他开始以为谢荧拿的是假的,可那位记者却说是真的?
一时之间,搞得他也分不清真假,更不知道谢荧到底藏着什么底细。
由于没时间跟谢荧问清楚,曹管家只好按照之前准备好的说辞,稍作修改,对唐博士说:“谢先生只是单纯地想要参加您的生日宴,并没有想要表露身份,一直让我低调行事。”
唐博士对曹管家的行事依旧不满,说道:“那也要提前跟我说一声啊,你让我知道得这么突然,都没能好好接待一下。”
谢荧忙为曹管家解围,“抱歉,博士,这件事确实是我让曹管家帮我保密的。这次来得唐突,还给您添了这么大的麻烦,实在不好意思。”
唐博士说:“哪里哪里,谢先生能带着军区的最高荣誉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
说着又要跟谢荧握手,谢荧赶紧回握,并顺势说出了此行的目的,“没有提前告知博士,实在是不知应该如何开口。今天除了想帮博士庆生,还有一件事情,想麻烦博士。”
唐博士和善的双眼闪过一丝防备,与谢荧握着的手,也自然松开,说道:“是什么事情?说说看。”
谢荧立刻直起身,对着一直站在他斜后方的张福星说道:“你过来。”
张福星今日也穿了一身深色的正装,听到谢荧叫他,忙端起餐桌上的一个四方盒子,来到唐博士的面前。
谢荧说道:“这位是我的朋友,一直非常崇拜您,他听过许多您的演讲,也通过影像课件跟着您上过许多节公开课。”
唐博士听谢荧说着,目光转落到张福星的身上。
张福星与唐博士对视几秒,微微颔首,并没有说话,只是把提前准备好的小盒子递上前,由曹管家接下来。
他不说,谢荧就接着说:“这是他为您准备的一份小礼物。
原本,他是计划今年考入索尔塔的,但考试之前家里突然出了点事,错过了重要的考试机会……”
“哦……”谢荧话没说完,唐博士就明白了他们这次过来的目的,他看向谢荧,说道:“其实现在塔内十分缺人,他如果想要复考,并不是什么难事。”
谢荧的神情顿时落寞,略有些艰难地开口说道:“可我们都是临界区的人。”
“啊……抱歉。”唐博士说:“但据我所知,临界区好像也有复考名额,你这位朋友,申请了吗?”
谢荧说:“申请了,只是不知什么原因,申请并没有通过。”
唐博士思考了半晌,点了点头,又问谢荧,“这种事情,不是找江大校更好办吗?”
提到江大校,谢荧的神情更显为难,说道:“我和江惑虽然关系匪浅……但张福星是我的朋友,跟江惑关系不大,我不想因为张福星的事情过多地麻烦他。”
“况且,我是临界区的人,临界区在整个上城空间,本来就十分敏感。江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把我介绍给大家……”
谢荧越说,表情就越显委屈。
唐博士静静地看了谢荧些许,见他这番表情,立刻说道:“这个江大校,既然选择跟你订婚,就不应该对你的身份再抱有嫌弃的态度!”
谢荧忙说:“他有他的难处。”
“有什么难处!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唐博士冷冷一哼,断言道:“肯定是他那个老顽固的爹从中作梗,你别怕,哪天我见到他爹,站他后面帮你踹他两脚!”
唐博士对于江惑的父亲似乎很是不满,提起他父亲这个人,就开始吹胡子瞪眼。
对于江惑的家庭背景,谢荧知道的属实不多,只知道他的父亲似乎也是个研究者,如今看唐博士的反应,猜他们之间应该一起共过事。
唐博士说完,看了一眼时间,问谢荧:“你们现在住在哪里?”
谢荧说:“城区内的酒店。”
“酒店?”唐博士说:“江惑家那么大的宅子,怎么能让你住酒店?”
谢荧目光一滞,思考着说道:“我带着两个朋友过来,不方便住他们家。”
唐博士说:“有什么不方便?他家那么大的房子,就算你带20个朋友过来,也住得下!”
谢荧说:“不用了,博士,我们……”
“你不用不好意思。”唐博士打断他,面庞依旧友善,但说出来的话却像是话里有话,“待会宴会结束,我派人送你们回江家,我看看江惑这个小子,敢不敢把你们轰出来。”
谢荧听到此处,便不再反驳,唐博士看似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但对他们的身份也不是全然信任。
面具人虽然给他们搞到了邀请函,但为他们办理的身份只是临界区的普通公民。原住民想要见唐博士想要进索尔塔尚且不易,更别提他们这几个偷渡者了。
按面具人给他们的方案,需要他们参加今晚的宴会,在宴会结束以后,由曹管家帮忙引荐,把他们介绍给唐博士,而唐博士是否愿意接见他们,是个未知数。
可能一次引荐不成,还需要第二次、第三次。
如果引荐成功,也不一定就能立刻进入索尔塔。
虽然从江惑那里知道,谢好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但现在没有危险,不代表一直没有危险。
他们时间紧迫,不可能在唐博士这里耗费太多时间。
至于江惑,也早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宴会结束。
唐博士就安排司机,把送谢荧他们的车开到了大门口。
由于司机是唐博士的人,谢荧几人也不能在车内有太多交流。
江惑的官邸并不在索尔区,其实相比去江惑家,在城里找个酒店才是最便捷的,但很显然,唐博士想要借此机会验证一下他们的身份。
事已至此,也只能再随着唐博士的车回到江惑家里。
车子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抵达江惑的官邸。
江惑大概一早就得到了消息,此时正独自一个人站在大门口等着他们。
谢荧从车上下来,整理了一下仪容,一步步走到江惑面前。
江惑似乎第一次见他穿成这样,无声地将他从头到尾欣赏了一遍,挑着眉说:“听说你成了我的订婚对象?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谢荧咧嘴一笑,没脸没皮地说道:“身份嘛,出门在外,都是自己给的。”
他从左边兜里掏出那枚独属于江惑的怀表,又从右边兜里掏出那个从江惑床头摸走的皮夹,相比摸走时的两样东西,此时皮夹上面还多了一张被剪裁下来叠好的剪报。
剪报上面的内容——正是带有历穗署名的,那则关于江惑的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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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