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分很多种,有一些爱吃腐食。撒种人这一支尤甚,最喜将一群人圈养于某地,等一群人腐烂得不成样子,再进行‘取食’。
被沈清秋压在手底下这个,原不过是被派过来的先行军。负责寻找合适的‘牲畜’制作成粮食,再送于领头者。
可惜沈清秋动作太快,她用一息‘撒种’,沈清秋在三息内将她抓住。修雅自万剑峰出世后跟随沈清秋杀过不少妖魔,自带的罡气逼压着老太,令她原形毕露。
全身滚烫,皮肉通红,接触之后先发红斑,三至七天腐烂,不吹风、不见日光可延迟至满月,是魔族中食腐撒种人。
“仙尊好胆色。”被他镇压的老太夸赞一句,将之前输入沈清秋体内的毒激发。
常规来说完全毒发需3~7天。
但,有他们亲自催化,不过一个时辰罢了。
沈清秋露出的手腕、脖颈等部位迅速布满细密红斑,在阳光照射下生出恶臭。
之前因大锅饭施粥,这里围了很多人。而今沈清秋当众‘压下老太太’,白皙的面皮骤然间发红腐烂,独属于尸体的酸臭散逸,令其他人远远躲开。
“在下苍穹山沈清秋。”沈清秋右手执修雅刺穿对方的心脏,左手掐着对方的咽喉,向四周大喊:
“烦劳诸位去修真住所所属报个信,说修雅剑生擒一源头,望其他人速来。”
金兰城的百姓苦瘟疫久矣,而今听到沈清秋已捉到‘罪魁祸首’,晃晃悠悠的身躯立刻挺直,成群结队的向仙人住所奔去。
“沈清秋?修雅剑?”
老太的心口被刺穿,魔气四溢。陶醉的闻一口修真者腐烂的气息,面露愉悦:
“早些年听说修雅剑嫉恶如仇、斩妖除魔,近些年沉寂许久,还以为闭了死关。”
“沈仙尊,我族之毒甚烈,不出三炷香你必亡,遣散他们,是准备好死了?”
“沈某生死暂且不说。”沈清秋从腰间摸出信号弹放出,语气悠悠:
“倒是你——坑害一城之人,说出主谋,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些。”
——
洛冰河正与幻花宫之人排查一所勾栏,这里除了几具白骨外什么也没发现。忽然间,他心头漏跳一拍,感觉到不对劲。
天魔血离体之后亦可受主人控制,若控制之人濒死或重伤,灌给他天魔血之人亦会有所感应。
可现在——某个有他天魔血的修士,却陷入濒死?
沿着源头探查,那个人,是沈清秋。
沈清秋做什么妖能濒死??
洛冰河一边催动天魔血替人吊命,一边脱离其他人的跟随向沈清秋方向赶。
‘叽——哗啦——’
快速响起的火药爆鸣音在空气中炸响,烟花璀璨。
信号弹。
还是苍穹山的信号弹。
洛冰河来不及与其他人打招呼,运起轻功就跑。
一路风驰电掣。
洛冰河赶到之时,正好看见岳清源向沈清秋伸出手。沈清秋的具体神情看不出,但他最后的动作,是撑着修雅站起来,摇摇晃晃于一旁打坐。
恶臭随着空气传来,沈清秋配合的将外衫脱去,味道越发明显。木清芳先是递给沈清秋几瓶药丸让其吞下,又将鼻翼裹上黑布,火烧之后刺入穴位,开始逼毒。
另一侧,柳清歌接替沈清秋将魔物按住,岳清源与其他门派聚在一起,好似讨论。
“师尊。”洛冰河上前。
沈清秋的脸上已不能再说美与丑,其他人都是发病后以黑布紧裹延缓病情,沈清秋却在太阳下扛了两柱香,皮肉翻滚中甚至有脏黄色的脓包混在其中。
沈清秋睨他一眼,没有吭声。
木清芳让沈清秋伸出手后想观察一下,沈清秋却将手腕抽回衣袖。
“沈师兄!”木清芳脸色严肃:“莫讳疾忌医!”
沈清秋的手骨与胳膊都露出森森白骨,在烈日下更是生出瘀脓,怎么能不处理!
“死不了。”沈清秋将右手撑在地上,缓慢站起:“制出解药后派人送来即可,沈某有些乏,便回去了。”
木清芳难得的咬咬牙,从嗓子里闷出三字‘疼死你’,又点了一招火诀,恨恨的将金针燃烧消毒。
这倔强玩意,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怎么莫名其妙又不配合了!说什么回去,不就是怕疼怕苦不想吃药扎针吗!
洛冰河一路跟着沈清秋回去,因对方的‘打水来’,将木桶盛满井水。又专门花费灵力将水温升高,才进屋唤沈清秋。
本以为能尽点师徒间的弟子本分,侍奉师尊沐浴之类,却不料听到对方极其冰冷的话语:
“出去。”
无论腐烂的地方清除后会不会重新腐烂,沈清秋都受不了自己满身脏污。他的身体目前已大范围溃烂,等清理干净,怕是也成为白骨骷髅。
沈清秋向来要脸,与敌人对峙自是天不怕地不怕,与木清芳‘平和’聊天也勉勉强强。能容忍一身臭气走回来已是不易,现在只想赶紧将鼻子拯救一下。
木清芳的医术还是不错的,金针之后他没在感觉到生命质流失,既然死不了,那就尽量让自己舒服点,哪怕是在水里泡着,也比闻着一身臭气犯晕强!
“师尊。”
从侧室走出来的弟子微微拱手,于过道站定。
“?”
沈清秋从一旁找来小刀和金疮药,示意洛冰河赶紧滚开别拦路。
“您后背够不到,让弟子帮您。”
洛冰河看起来极为诚恳。
“……”沈清秋满脸黑线的将人撞开,赏了对方一个字:“滚。”
“师——”
一脚将洛冰河踹出去,顺手将屋内阵法打开,沈清秋坐在板凳上摸出小刀,沿着边缘将与皮肉粘黏的衣物割开。
该死的魔物,真是弄不死他,也要恶心死他。
腐烂就算了,还臭!
不能忍,完全不能忍。
他一定要将这些东西全烧了!
‘嘶——’小刀不小心划到肉里,腐烂与骨头相连,颇有关二爷刮骨疗伤的豪气。
虽说已啃了好几粒疗伤药和麻沸散,疼痛感知不高,但拿刀给自己清理伤口还是让人看着就凄凉。
尤其是,好不容易处理完一处,不小心蹭到时瞅一眼、哦,特么的只剩下白骨!
若是再偶尔瞥一眼镜子,他那张原本精致漂亮的脸,都要将自己给看吐了!
他居然顶着这副尊容与魔物对峙!还满身臭气的从街道走回来!岳清源与木清芳还想扒开他的袖子看他胳膊!
屮艸芔茻,他沈清秋与魔物势不两立!
骂骂咧咧的伸出胳膊,谋划着要将这些撒种人全部弄死不说,还要找个机会去魔界杀一批魔物泄恨。
‘咔——’
房门一下子被推开,沈清秋抄起一旁的茶杯砸过去,怒气重的要翻天:“滚!”
头都不带扭的冷哼一声,也没心思去想为什么开了阵法还会被人闯进来,只性情极其不好的发出国粹:
“艹,劳资说了不准进不准进,等本尊收拾好弄死你!”
“沈清秋。”一道极其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对方进来时顺手将门夯紧。
随着沈清秋抬头,柳清歌那张脸映入眼眶:“你要艹谁?收拾好要弄死谁?”
“……”沈清秋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只剩两个字:完蛋。
柳清歌是不说脏话的。
而此时此刻说脏话的柳清歌,表示他非常的不开心。
沈清秋默默将视线收回,悄悄咽口唾沫:他错了,他该跟木清芳一道走的。有木清芳在,柳清歌起码不会这般可怕……
柳清歌不是接替他的任务负责看管源头吗,为什么这么快回来!
“门口守着的那个,你放他进屋了?”柳清歌步子极稳,顺势还揉了揉手腕。忽而,他好像想到什么,轻轻笑了笑:
“真不巧,你弟子被我揍了。所以——你要为他出气吗?”
“……”
他弟子,他那有什么弟子?明帆好好的在清静峰待着呢,他没有弟子!
沈清秋从柳清歌进来那一刻就不再动作,而今听到‘柳清歌将洛冰河打趴下’更是坐的端正极了,非常认真的眨了眨眼睛,附和道:“打得好。”
天大地大,保命最大,柳清歌很生气,他要努力缩减存在感……
“哼。”
就知道你不敢。
柳清歌看眼屋内已准备好的热水,反手将乘鸾抽出来:“脱衣服。”
“哈?”
沈清秋呆了一下,脑袋开始发懵。
那个,虽说两个大男人,还是为了疗伤……但这句话还是有哪里不对劲吧……
柳清歌点点头,神情极为正直:“不然我帮你?”
“……”
这个……倒也……不用。
沈清秋磨磨唧唧从凳子上站起来,背过去后开始解内衬。他之前清理伤口是从胳膊开始,故而尚未脱衣,现在……
算了,难道他光着上身、柳清歌进来、他就不尴尬了吗?!
想到这里,沈清秋干脆闭上眼,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内衬脱下来,某些与皮肉相连之处因过于粗暴的动作而撕裂,令他忍不住冷抽口气。
屮,他迟早要灭了魔族!
“疼?”
身后忽然传来带着上扬腔调的讥讽,沈清秋本能的回怼:“刀山火海枪林弹雨,劳资喊一句疼都不是爷们!”
“哦。”恼人声音再次响起,另有凌厉风声与水雾袭来:“喊疼的不是爷们儿。”
‘嘶——’后背猛然间传来火辣辣的燃烧感,极快的剑意割去腐肉,留下洁白发亮的骨头。
沈清秋拳头攥紧,在对方动手的第一时间就扑过去与对方战至一团。
柳清歌且战且退,带着被疼痛激得满眼水雾,全凭本能扑打的家伙兜圈子。
左手三指抓着一坛屠苏,右手紧握乘鸾,两人距离靠近时猛灌一口喷出,距离拉远时小心控制剑意除去腐肉。
上身已处理的差不多,柳清歌瞥一眼对方的腰带,最终从大腿处割开。
腰腹、丹田、大腿根这些位置,还是让沈清秋自己解决吧。若他真带人衣不蔽体的溜几圈,即便是在室内,沈清秋回忆起来也得脸皮烧成虾子。
收拾的差不多,柳清歌将乘鸾松开,拽着沈清秋砸向自己的拳头,向后倒着——将人摁到水里。
迷迷糊糊的家伙从水面将脑袋浮出来,黝黑的长发紧贴在脸颊上,像只可怜兮兮的落水小奶狗。
他抬起手,似是想清理脸上的水珠,却摸到一手凹凸不平的腐烂。低头,被水中的自己‘吓到’,猛然间重新将脸沉下去,用力揉搓着。
等沈清秋终于清醒,仔细回想着从下午安排任务分头行动,到偶遇撒种人与之对打,接着以相当诡异的尊容、恶臭满身的穿过小半个城……
啊。他的名声。
他没脸见人了。
沈清秋木愣愣的坐在浴桶发呆,已经失去灵魂。
呜呜呜,突然不想活了呢。
“沈清秋。”熟悉的声音从外室传来,对方似乎在撕扯什么。
沈清秋极其僵硬的将脑袋移过去,发出一句“嗯……”
然后又听到一句让人想死的话:“你下腹和腿根的腐肉还没清理,自己解决。”
“……”泻药,他死了。
———
等沈清秋从浴桶钻出来,已经成了一具堪称瘦弱的骷髅。
柳清歌不知道从哪里搞来许多白色布条堆在一边,看样子想将他整个人包成粽子。
沈清秋抗拒无果,柳清歌面不改色的按着他的胸口缠了一圈又一圈,等沈清秋从水里站起来,又拿着绷带要给他缠腿。
“这个……我自己来……”
撒种人这一支虽说恶心,但痛苦倒……不算太重。物理伤害不高,心理阴影极重。
当然,这也是因为沈清秋遇上的那个发病极快。其他人都是缓慢的皮肉腐烂顺带毒入骨髓,沈清秋因变化太快,皮肉腐烂得已差不多,毒却还来不及侵蚀骨头。
所以只要快速将腐蚀烂肉处理干净,吃点补养药即可。
但——想一想柳清歌跟他在室内遛弯、刮骨疗伤的过程。
尤其是沈清秋握着拳头不管不顾上去打,柳清歌边跑边‘刮腐肉’的打游击……
沈清秋就头皮发麻。
艹,好羞耻。
他就该听木清芳的,直接让对方扎几针睡过去,睡醒也解决了……
做什么要清醒,还是来人给他一手刀睡着吧……
“出来。”
柳清歌抓住沈清秋下意识抬起的膝盖,顺势向下捉住他的小腿,向外拉了拉。
看着因神游天外导致重心不稳即将跌入水中的人,另一只手揽住对方的背。
“……”
沈清秋瞬间回魂。
那个。
这般后腰和小腿都被人捉住,小腿还被人拉着向上抬的姿势,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身为常年在勾栏混迹的人,沈清秋……即便是没怎么将心思放在外边,也本能的察觉到不对劲。
抬头,看着柳清歌沉沉的眸子,以及回想自己近乎‘投怀送抱’‘任人摆布’的模样,某种不安感瞬间从后背升起,连带着汗毛直立。
‘咕嘟——’
‘滴答——’
抬起的小腿上沾有水流,随着他的动作而滴滴答答砸向水面。在此之间,却另有一道唾液于喉骨滚动的声音。
“沈清秋——”
沙哑的声音响起,震得人耳膜仿若有蚂蚁在爬。心脏像是从胸口跳的咽喉,灼热的仿佛置身火海。
一句‘嗯’还没发出,右手已瞬间按向对方胸口、借反冲力后退,小腿猛然伸直后、踹了一下对方的胸口、大跨步向后退。
本能,真的是本能。
他连意识都来不及跟上,一整套抵抗 逃离的动作已经做完。
然后……动作比脑子快的沈清秋成功忘记自己还在浴桶的事实,将自己摔了个落汤鸡。
‘艹’
冷水澡果然是最让人清醒的东西,等带着满脑子的水重新坐起来,沈清秋甩了甩溢进耳朵里的水,下意识伸出手揉向眉心。
触感平整,动作熟练。食指的第二指节勾起按上去,还能听到‘咔咔’的声响。
等等?
沈清秋忽然间意识到不对劲,低头:
他的脸,已恢复如初。
抬手,手掌、手腕、小臂、大臂……都宛如没有受过伤般,白皙细嫩。
上身被绷带裹紧,不确定如何。
但穿过半透明的水面,大腿与脚踝,好像已重新长好皮肉。
撒种人的毒虽说被木清芳压制,但绝不可能立刻就恢复。
他与柳清歌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清理伤口,即便是肉白骨的灵药,也不该见效如此之快!
“柳……”
扭头,正准备与柳清歌聊一下这件事。却在看见对方灿若繁星的桃花眸时,干涩的咽了咽口水,将身体向后靠了靠……
虽说中毒解毒之事很重要,但现在他该解决的——是这个啊!
“沈清秋。”
桃花妖对他笑了笑,漂亮的脸庞上,薄唇微起:“热,还是冷?”
嘶!好痛,只看就感觉到了
不会后面还有撒种人临死反扑事件吧,千万别让沈垣和系统出来搞事了!!
就算撒种人反扑我希望是九在控制身体。
沈垣和系统的搞事在后面,要不然九直接跟柳回家,是不会回清静峰的。
是的是的,系统只会在最后跳一波。系统的总能源是冰妹,但此时的冰妹满心满眼都是攻略九(因为冰妹两个都想要,沈垣已经到手的情况下,他会将更多,注意力放到九身上)(准确的说,只要冰妹没有坚定的表示他只要沈垣,只要沈垣觉得[呜呜呜冰哥好可怕]产生退缩,系统就杠不过九)
现在搞事的是冰妹……不过情况不一样,沈垣是先被幻花宫众人针对,又众目睽睽被拽出来[罪名]。
九是当众抓捕魔物受伤,苍穹山的几个人都跟着呢,岳、木、柳清歌都不可能让其他人带走九。
所以渣反这里是很奇怪的,明明木、柳都在,还能搞个四派联审,柳能想到劫狱,却想不到[不参加]。苍穹战神的名声,修雅剑的名声,可都是杀出来的,除非秋海棠出现在九面前,九完全不会搭理这些事情,更不可能配他们玩什么联赛的过家家[
九自己的时候:好疼好疼好想杀人
九面对柳:谁怕疼了!谁怕疼谁不是爷们!
九面对冰:来来来劳资今天哼一声劳资跟你姓![
就很男频[
我在想怎么弄死冰妹……冰妹不除,大概率又和[九成为百战峰之主]那个一样,不小心柳九冰九一起开了。。
写冰九写太多,老是忍不住给冰妹加戏份。而且我确实还挺喜欢冰妹看破沈垣的虚伪,被九吸引的……[
我也喜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10:没脸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