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程舔了舔后槽牙,垂下眼睛,勾了勾唇角。
他伸手摸向身边空空如也的床,还是头一回被人抛弃在房间,这种滋味……他好像突然明白了那些小姑娘为何会心存执念。
一股脑重回自己房间的姜晚意管关上门,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喘气,双手握紧搁在胸前,努力平复跌宕起伏的情绪。
要命了要命了,她究竟都做了什么啊。
昨晚破碎的依稀画面在脑海里浮现,她羞得直跺脚,面颊红若灿桃,脸热得都能蒸屉小笼包了。
她屏息特意留意了一下外头,还好没人发现。
又平复了五分钟,她才恢复正常。
浑身卸了力,这才后知后觉地双腿发软,一下失了力跌坐在地上。
她低呼一声,五官皱到一起,看起来有些痛苦。
她双手撑在膝盖上,小小地换了口气,她心想:人真的要为自己做出的决定承担后果。
昨天爽是爽了,现在也知道错了。
她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隔壁传来开房门的声音,她才惊觉起身,脸上透着做了坏事的心虚。
她勉强撑着身子去卫生间洗漱,哗哗水声中,她仰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只见她面若桃花,面色虽有些惨白却透着些粉,睫羽翕动间自显媚态,整张脸看起来和昨日没什么不同,却又给人别样之感。
很快,她的房门被敲响。
她浑身一激灵,脑袋刹那间空白,没能及时作出反应。
在她沉默的间隙,外头敲门声继续。
她这才收敛纷乱的心绪,快步走向房门,透过猫眼瞧了眼外头的人,见是岑懿女。
她打开门。
岑懿女见她全须全尾的,这才松了口气,解释一句:“刚才我听见一阵喧闹声,好像是你这边传来了,担心你出事过来看看。”
姜晚意笑得有些勉强,“谢谢姐,我没事。”
岑懿女如果不是太困了,一定会发现她笑容中的牵强。
可要下她什么都没发现,她有些困倦地点点头,“那行,那你再休息一会儿,我也去睡个回笼觉。”
姜晚意把她送走后,才猛地松了口气,双腿的酸软再一次卷起她全身。
姜晚意站在原地缓了一阵,才带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浴室。
她放了一浴缸的水,将自己埋进温暖的水里,浑身的酸痛感逐渐得到缓解。
一行年轻人昨晚玩疯了,今天都起得晚。
十点左右才陆陆续续到楼下吃早午餐,姜晚意今日格外地沉默,一头长发自然披散,耳朵上一个银灰色机械耳机,像是与世隔绝般的清冷。
女孩子比较细心,注意到了今天姜晚意的不同,岑懿女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这是怎么了?
直到所有人都下楼后,一身黑色冲锋衣的颀长男人从外头回来,利落的气质难掩。
汪涛一整个震惊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我靠老大,昨天嗨到这么晚,今天你还早起去晨跑了?”
姜晚意在季程进屋时,下意识地掀眸扫了眼,而后飞快收回视线,像是多看一眼就会被夺舍一样。
季程的眸子暗了暗。
汪涛作为本次自驾游的策划者,将大家招呼到楼下后,开始讲今天的旅程,“我们今天去u型公路,势必要给公主们出片!”
“哇塞!”
几个女孩子听到出片格外兴奋,开心地原地直跺脚。
岑懿女伸出手够上汪涛的脖子,佯装出桀桀桀的坏笑,“这可是你说的!”
两人旁若无人的撒狗粮。
这几天天气好,用不着穿太厚的衣服,姜晚意带的那些漂亮衣服正好用得上。
她美滋滋地挑了件白色绸缎长衫,衣袖偏大,扬手间有种跳中国舞般优雅独特之感。
下身是条深色牛仔阔腿裤,整个人显得愈发高挑,气质出众。
男人们先一步已经在车上等着了,今天汪涛怕出问题,把施烨熠赶到了另一辆车上。
姜晚意一出现让人眼前骤然一亮。
“哇塞!”岑懿女非常捧场地惊呼,“这是什么绝世大美女呀!”
姜晚意闹了个大红脸,略带嗔怪地瞪了眼岑懿女,耳朵上泛起粉红。
她下意识朝着昨晚的那辆车去,手刚放在门把手上,突然想到季程也在这辆车上,她的动作停顿了。
现在换辆车还来不来得及?
不等她来个后撤的大动作,车门从里面轻缓地打开,男人扬了下线条分明的下颌线,利落缓缓吐出两个字:“上车。”
姜晚意骑虎难下,睫羽轻颤着。
见她迟迟不上车,小伙伴们的视线投过来。
姜晚意只能硬着头皮上车,低垂着视线,关上车门。
人终于到齐,车子一辆辆地出发。
从德令哈到U型公路有两三小时的车程,大家整装待发,一路上引吭高歌。
眼前是一片尘土色的壮阔景致,山似的一座座,姜晚意如何都看不厌。
都说在青甘的途中不要闭眼,会错过人生难得一见的寂寥与壮阔。
姜晚意的长发慵懒地散落在后背,显得她身形更加单薄消瘦,是现在世俗定义的美。
她的手自然搭在大腿上,忽而,一双宽厚而温暖的手覆盖在她的手上,手指强势挤入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紧扣。
姜晚意被吓得浑身一震,那双星眸猛地瞪大,侧过头诧异又惊慌地看着季程。
而始作俑者却相当淡然,漆黑的眸子眼神坚定,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姜晚意急忙留意车上人,见大家都没往他们这边看,才悄悄松口气。
她忙想抽回手,可男人加大手下力道,男女力量悬殊之下,她的手背微微作痛也没能把手收回。
前车汪涛还在说着话,每个字眼姜晚意已经听不进去了,她心里头满是怕被发现的着急和慌张,还带着一丝羞怯。
她小脸拧着,两颊咬紧。
季程看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的样子,表情柔和下来,面部线条温和几分。
他微微侧身朝她靠近,姜晚意躲,他再次靠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话,“你不想对我负责?”
一句话让姜晚意的脸爆红,用被他抓住的那只手肘击他。
要命啊,说的什么骚话!
见姜晚意情绪被转移,季程移开视线看向车窗外的景致,勾了下唇角,那双深邃的眸子弯起好看的弧度,整个人的状态自在松散了许多。
而他的那只手牢牢握着姜晚意,从未放开。
姜晚意挣扎未果,留意没人注意到他们,她这才稍稍放心。
对于昨晚激情上头的冲动,她还有些无所适从,不知该怎么面对季程。
她低垂着眸子,睫羽翕动如振翅的蝴蝶,努力掩饰当下的慌乱与无措。
季程侧目留意着小姑娘,到底是年轻些,遇到事下意识想要逃避。
不过没关系,他会好好引导这段关系的。
大家今天起得晚,休息得好,路途上几个小时叽叽喳喳的也不嫌累,一群年轻人透着蓬勃的朝气。
到达U型公路差不多一点多了,路上他们吃点零食和水果倒也不觉得饿。
几个女生抱着必出片的心态来的,车上就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再次检查妆容,下车掏出红薯找好的拍照姿势,硬套。
知道姜晚意带着任务来青甘环线,两个女人互相拍摄,没上前骚扰她。
姜晚意拿着摄像机站在U型公路边上,调整光圈精细拍摄,刮过的风吹起她的头发,衬得她寂寥而朦胧。
大西北的壮辽和广阔无论如何拍摄都是极致的美,不用费劲脑汁就能顺利出片。
姜晚意这边咔嚓声不断,岑懿女那边也是相当热闹,两个女人拍一会儿就把小脑袋凑到一块看片,不好看就继续拍。
男人们对拍照不感兴趣,扎堆在那抽烟。
季程的目光始终落在姜晚意身上,没有丝毫遮掩,明眼人都看出来了。
汪涛手里夹着烟,眼神扫向施烨熠,没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痛苦之色。
一刹那,汪涛感同身受般心脏骤然锁紧,跟着不好受。
爱情是让人痛苦又着迷的东西,多的是事与愿违,多的是为此流泪不止的人。
他将烟送到唇边,狠狠抽了一口,说句实在的,要是姜晚意喜欢施烨熠,早就在一起了。
哪还会拖到现在?
全是施烨熠一片痴心,还没放下罢了。
他眼里染上一抹怅然,谁都是这么过来的,谁都吃过爱情的苦。
只是这话,他没法明说。
有些苦必须自己吃,才能长记性。
道理讲几百遍,没有自己掉落坑就不会真正领悟。
施烨熠时不时瞥一眼姜晚意,当然也注意到了季程的格外关注,同为男人,当然明白季程那眼神里的含义。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
之后,施烨熠总是很沉默,没了刚开始的朝气。
姜晚意沉迷在绵长公路的景色中,片刻,相机里就留存了许多美照。
她低下头,翻阅方才拍摄的照片,检测成片质量。
季程朝她走去,粗粗一瞥就见相机内壮阔美景,张张皆是精品。
短短几日,季程对姜晚意的业务能力心服口服。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聚焦后替姜晚意拍照。她记录美景,那他就记录她。
岑懿女忽而抬头,注意到了季程的动作,眼神愣了一下,迅速看向汪涛。
回来了回来了-3-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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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心虚虚(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