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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动手吧

混乱如潮水般席卷战场。

后方粮草大营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凌天济和池忆年带着人从侧翼杀出,俞殊率领那些蛰伏十六年的弟子在人群中制造混乱。

仙门大军腹背受敌,阵型开始松动,有人已经开始溃逃。

可中军大帐前,那道白色的身影纹丝不动。

君惟站在原地,周身气浪翻涌,将那些试图靠近的溃兵震退。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越过那些厮杀的身影,落在断魂崖上那道正向他走来的黑色人影上。

魔君苍荨。

他来了。

君惟的唇角缓缓弯起。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慌乱,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有意思。”他喃喃道。

身边的副将浑身浴血,急声道:“仙尊!后方粮草被烧,左右两路溃败,凌天济和池忆年反了!快撤吧!”

君惟没有看他。

他只是抬起手。

天罚剑出鞘。

那剑身流转的血光比十六年前更加浓烈,剑鸣声刺耳,剑灵在抗拒,在挣扎,可君惟只是微微蹙眉,便将它牢牢握在掌心。

吞了云尊的气运,就算不能完全驾驭这柄剑,也足够了。

“撤?”他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本尊等这一天,等了十六年。”

他迈步,向战场中央走去。

每一步落下,周身的气势便攀升一分。那些溃逃的仙门弟子被他身上的威压所慑,纷纷避让,如同潮水向两侧分开。

战场中央,两道人影越来越近。

黑与白。

孤槐与君惟。

相隔百丈,两人同时停下。

君惟看着他,看着那张十六年未变的年轻的脸,忽然笑了。

“魔君苍荨,”他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如春风,“本尊等你很久了。”

孤槐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个人,看着这个曾经叫他“六师弟”的人,看着这个害死浮启、囚禁宁若水、屠了楹桦门的人。

枯妄鞭在他手中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杀意。

君惟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侧的白观砚身上。

“玉忧仙君,”他微微颔首,像是在问候老友,“三千年,辛苦你了。”

白观砚没有理会他的客套。

剑已出鞘,清光流转,映照着他冷冽的眉眼。

君惟叹了口气,似是惋惜。

“可惜,”他说,“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

他抬起天罚剑,指向两人。

“十六年前,本尊能杀你们一次。十六年后——”

剑身上的血光骤然炸裂,如同一轮血色的太阳!

“就能杀你们第二次!”

话音未落,他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孤槐面前,天罚剑斩落!

孤槐早有准备,枯妄鞭横扫,硬撼那柄血光滔天的魔剑!

“轰——!”

巨响震天,冲击波将周围十丈内的所有人尽数掀翻!孤槐脚下的地面龟裂,整个人被震退三丈!

君惟也退了半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天罚剑,剑身上的血光黯淡了一瞬,又迅速恢复。

他抬起头,看向孤槐,眼中闪过一抹赞赏。

“比十六年前强了。”

孤槐没有说话,只是握紧枯妄鞭,盯着他。

白观砚从侧面袭来,直刺君惟后心。

君惟侧身避开,天罚剑横扫,逼退白观砚。可他刚一动,孤槐的鞭影已至,直取他的咽喉。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攻势如潮!

君惟挥剑格挡,边打边退,却始终不乱。天罚剑在他手中时而血光大盛,时而黯淡无光——剑灵的抗拒从未停止,可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用这种不完全的力量,对付这些需要他亲自出手的敌人。

五十招。

一百招。

三人缠斗在一起,剑气鞭影纵横交错,地面被犁出无数深深的沟壑!

君惟的衣袍添了几道裂痕,孤槐和白观砚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

可谁都没有退。

“魔君苍荨!”君惟忽然开口,声音从交战的间隙中传来,“你以为凌天济和池忆年反了,本尊就败了?”

他挥剑格开枯妄鞭,一掌逼退白观砚,身形疾退数丈。

“你以为,本尊这些年,只有这点准备?”

他抬起手。

一道流光从他指尖射出,直冲云霄。

那光芒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符文,笼罩了整个战场。

孤槐瞳孔微缩。

那是传讯符,召唤援军的传讯符。

“本尊在中军,只有八千人。”君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可你们知道,落隐门还有多少人?”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两万。”

“加上各派联军,三万。”

“现在,他们正在向这里赶来。”

战场上一片死寂。

那些正在厮杀的魔界旧部,那些正在抵抗的仙门弟子,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君惟看着孤槐,看着那张终于变了色的脸,笑容更深。

“魔君苍荨,你拔了本尊的据点,断了本尊的粮道,策反了本尊的人——本尊承认,你很聪明。”

他抬起天罚剑,指向他。

“可你忘了,仙门底蕴深厚,魔界才存在多久。”

“本尊输得起,多输几次,还有的是人。”

“你呢?”

他的目光扫过孤槐身后那二十几个浑身浴血的旧部,扫过那些从后方杀出的凌天济等人。

“你输一次,就什么都没了。”

战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蓝珠握紧了手里的剑,指节泛白。

凌天济和池忆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俞殊站在人群中,咬着牙,死死盯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孤槐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君惟。

眼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说完了?”

君惟的笑容微微一僵。

孤槐抬起手。

枯妄鞭在风中猎猎作响。

“本君等这一天。”他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不是为了跟你比人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是为了亲手杀你。”

君惟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

忽然,他笑了。

“魔君苍荨,”他说,“本尊一直觉得,你是个有意思的人。”

他握紧天罚剑,周身气势再次攀升。

“那今日,就让本尊看看——”

剑光暴涨!

“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两道身影,再次冲向对方。

剑光与鞭影交织,三道身影在战场上空不断碰撞、分开,又再次纠缠。

君惟以一敌二,却丝毫不落下风。天罚剑在他手中时而血光大盛,时而黯淡挣扎,可他总能精准地把握那短暂的爆发时机,在两人联手的缝隙中找到反击的空档。

孤槐的枯妄鞭如黑色狂龙,从四面八方攻向君惟要害。

白观砚的天灯剑清光流转,每一剑都刺向君惟不得不救的破绽。两人配合默契,攻势如潮,可君惟总能险险避开,或者以天罚剑硬撼,借着反震之力拉开距离。

五十招过去。

一百招过去。

三人身上都开始添伤——孤槐的左肩被天罚剑划破,白观砚的右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君惟的肋下也留下枯妄鞭的灼痕。

可谁都没有停。

“魔君苍荨!”君惟一剑逼退白观砚,借势拉开十丈距离,声音从半空传来,“你比十六年前强了,可还是不够!”

他抬手指向远处。

那里,地平线上烟尘滚滚,隐约可见无数旗帜正在向这里移动。

落隐门的援军,越来越近了。

孤槐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不够?”他收回目光,看向君惟,“那你慌什么?”

君惟的笑容微微一僵。

白观砚已经欺身而上,天灯剑斩落。

君惟挥剑格挡,两剑相交的瞬间,枯妄鞭从侧面袭来,直取他的咽喉。

他不得不弃剑疾退,险险避开那一鞭。

可他刚一退,孤槐和白观砚又同时跟上,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三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君惟边打边退,却始终不乱。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可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那是猎手看见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兴奋。

“魔君苍荨,”他一剑逼退两人,忽然开口,“你可知本尊为何要在这里与你决战?”

孤槐没有回答,枯妄鞭横扫。

君惟侧身避开,继续道:“因为断魂崖下,本尊埋了东西。”

白观砚的剑势微微一顿。

君惟笑了。

那笑容阴冷,带着说不尽的得意。

“本尊在崖底设了一个阵法。”他说,“只要本尊心念一动,崖下积压万年的煞气便会暴走。”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个血色的符文。

“你们的人,本尊的人,这片战场上的所有人——都会死。”

战场上一片死寂。

那些正在厮杀的将士们停下动作,惊恐地望向那道白色的身影。

蓝珠的瞳孔骤然收缩。

凌天济握紧了手里的剑,指节泛白。

俞殊咬紧牙关,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君惟看着孤槐,看着他脸上终于出现的凝重,笑容更深。

“魔君苍荨,你赢不了本尊。”他说,“从一开始,你就赢不了。”

他抬起手,准备捏碎那个符文。

就在这一刻——

一道雪白的剑光,从侧面袭来!

那剑光太快,快得君惟只来得及侧身,剑锋已刺入他的右肩!

“唔——!”

他闷哼一声。

一个女子从他身后缓步走出。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裙,周身气息内敛,眉眼温柔如初。

宁若水。

她的手里,握着一柄剑。

剑身上,沾着君惟的血。

君惟捂着肩膀,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你怎么……”

宁若水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仙尊,”她轻声开口,“君惟死后,你又关了我十六年,以为我出不来?”

君惟的瞳孔收缩。

他囚禁宁若水,封了她的修为,把她关在落隐门最隐秘的地牢里。他以为她永远出不来。

可她出来了。

不仅出来,还一直潜伏在战场上,等着这一刻。

宁若水没有看他,而是看向孤槐。

“六师弟,”她说,“动手。”

孤槐没有犹豫。

枯妄鞭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取君惟心口!

君惟咬牙,天罚剑横挡——

可白观砚的天灯剑已至,斩在他握剑的手腕上!

“铛——!”

天罚剑脱手飞出,插在三丈外的地面上。

君惟踉跄后退,孤槐的鞭影已至,狠狠抽在他胸口!

“噗——!”

他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砸在断魂崖边的岩石上。

碎石纷飞,烟尘弥漫。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浑身的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

孤槐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双金红异瞳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燃烧了太久的火焰。

“君惟,”他开口,“他们在地下等你。”

君惟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虚弱,却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复杂。

“魔君苍荨,”他轻声道,“你以为……你赢了?”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

那里,落隐门的援军,已经近在咫尺。

两万人,黑压压的一片,正在向这里涌来。

君惟的笑声在风中回荡。

“杀了我,你们也活不了。”

孤槐没有说话。

他只是举起枯妄鞭。

就在这一瞬——

一道银光从天而降!

那光芒落在援军阵前,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万人尽数挡下!

所有人同时抬头。

天空中,一只巨大的白狐虚影缓缓浮现。

白发玄衣,红瞳如血。

玄诺。

他站在虚空之中,低头看着这片战场,唇角弯起一抹慵懒的笑。

“仙尊,”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你算计了这么多年,可算漏了一件事。”

君惟的瞳孔骤然收缩。

玄诺伸出手,轻轻一握。

那道屏障瞬间收紧,两万援军被生生困在其中,动弹不得。

“本仙虽然不管事,”玄诺的声音懒洋洋的,“可故人所托之事,还是要做的。”

他看向孤槐,微微颔首。

“魔君,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