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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长公主见郑颂宜震惊的模样,原本眼中隐隐的恨意逐渐淡了几分。

长公主凝视着郑颂宜。

或许……真的跟他无关。

长公主心想。

此刻郑颂宜并不知晓长公主的目光,她的脑中飞速转动,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

如此万全之策,怎么还会让陆淮习失踪了?

她记得前世男主遭遇埋伏之前也是失踪,难道还是摆脱不了既定的命运吗?

郑颂宜心中腾起一股无力,很快又被她压制下去。

百思不得其解之间,郑颂宜忽然想起之前在公主府,曾见过的一位眼熟的侍女。

她的脑海中猛的闪过一张脸,那个侍女名叫苡桃!是周祯身边的人!

“那个侍女呢?”郑颂宜脱口而出。

“谁?”长公主蹙眉,不解道。

“奴婢上次来公主府游园时,那个侍女当时也在,”

郑颂宜说着,仔细回忆着前世与那名侍女为数不多的会面,补充道:“她的掌心有一颗痣,我曾在周祯身旁见过她。”

长公主略微思索后眉头一皱,“是钰心。”

转头吩咐一旁的府兵总领,“把人带过来。”

“是。”那人领命下去了。

不一会儿,他带着府中另一位稍微年长的婢女前来,郑颂宜前世见过此人,是长公主府中管理杂务的陈管事。

郑颂宜并没有看到所谓的“钰心”,心下不免一沉。

陈管事扑通跪倒,颤颤巍巍道:“回长公主,昨晚钰心不知何时逃出府,至今未归。”

“混账东西!”长公主怒拍桌案,茶盅震得作响。

堂前的府兵、婢女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奴婢有罪…”

陈管事哽咽着匍匐上前,“长公主让奴婢寄给陆老将军的家书恐已落入贼人之手,寄信那日奴婢不知为何突然腹痛不止,钰心便说帮奴婢去寄……”

长公主闻言露出震惊之色,此刻已然又急又气,盛怒之下将茶盅朝管事跪倒的地方扔去,怒斥道:“没用的东西!”

茶盅擦着管事的衣襟边缘落到地上,随着清脆的响声,碎片顿时四处溅开。

不难猜出,这肯定是钰心故意所为。

这一切的背后定然是周祯。

郑颂宜心中愈发冷了,总以为谨慎的防备能够躲过一劫。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这一次,周祯想要陆淮习死。

长公主揉着太阳穴,声音冷冽,“看来,原本送往陆老将军的信根本没有送达。”

那这便说的通了,难怪,陆淮习这般无援。

说不定不止在长公主这边,可能援军那边周祯一党同样动了什么手脚。

郑颂宜面色不觉间白了几分。

眼下,关于那封家书不知所踪,长公主倒是不怕泄露的。

说来,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当日她听了郑颂宜的提议,这封家书从头至尾全是问候之词,并没有旁的内容。

然而,这些问候之词当中,却隐藏着只有陆老将军和长公主所知的暗语。

于公主而言,秘密送信本是风险,所以用家书的形式更能掩人耳目。

原本以为让家中老奴送出的信绝无可能出现半分差池,没想到还是被人算计。

念及此,公主抬眸看了一眼郑颂宜。

如此谨慎的性子,从前倒是小瞧了她。

蓦地,长公主想起‘昨晚出逃’,又思及昨日才让觉青去陆老将军那边……

她的心中陡然生出不妙的感觉。

钰心离开的时间,就在觉青离府不久…

“不好,觉青有危险,”长公主连忙吩咐旁人,“快,立刻去备马,要临风!”

临风这名字耳熟,是都城有名的快马,其马性子烈得很,只臣服于长公主,先帝便赐予了长公主。

见状,郑颂宜脸色更白了,长公主这是要自行前往西南,可是身为公主,此举不妥。

这更像一个圈套,将长公主引入西南边界的陷阱,无论是边界的危险,还是朝中的舆论,都会对长公主不利。

“长公主…”

郑颂宜虽然话还没有说出口,担忧却言溢于表。

长公主自然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若不去,觉青有危险,更别谈救淮习了。”长公主大步朝外走去。

“可皇上若是追究下……”郑颂宜搬出皇上,想让长公主考虑一下后果。

长公主回首坚定道,“那也得先有命回来,其次,”

她顿了顿,看向外面朦胧的月色,下定了决心,“其次都是其次。”

下一瞬,长公主对府兵总领吩咐,“今日之事不得外传半分,否则提头来见!接下来速查府中人,恐怕还有细作。”

“是。”府兵总领听命。

眼看着长公主就要转身离去,郑颂宜追上前。

“还请长公主将腰牌留下。”

闻言,长公主回过身,看了郑颂宜几秒。

她要自己的腰牌,那便是要借用自己的权利。

长公主凝视郑颂宜,强大的气场前所未有。

她的眼神充满了怀疑、试探,还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在郑颂宜看来,长公主的目光十分沉重,显露出天家威严。

片刻,长公主取下腰牌抛给了郑颂宜,旋即,大步离去。

——

天际边泛起鱼肚白,皇城中的宫女太监已开始忙碌。

近来接连的西南战事令皇上忧心,他连日来都在御书房就寝。

不过,今日一大早便有不速之客。

随着通传,公公领着宇辰王入御书房内。

梳洗侍女们适时退下,皇上理着袖口,听见进来的脚步声头也未抬。

“怎么大清早的求见?”

皇上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有什么心绪。

宇辰王入殿拜见,“为长公主一事。”

“噢?”皇上不免觉得疑惑,抬眼瞧见了宇辰王带在身旁的婢女。

低眉顺眼,却从容不迫。

皇上的眼神如蜻蜓点水般掠过,停留在了宇辰王身上。

“是何事?”

皇上的话语里多了几分好奇。

“容请奴婢禀告。”

郑颂宜跪拜在地,声音确不亢不卑。

皇上的眼神再次看向她,但很快又收了回来,吐了一个字,“说。”

郑颂宜便将长公主前往西南之事托盘而出,不过说辞是打了半夜的腹稿,处处斟酌用词,不知能否将此事化大为小。

宇辰王侧耳听着她就轻避重的将长公主前往西南之事陈述于皇上。

明明是擦着涉政的边缘,可是从她的嘴里却变成了另一番说法。

简而言之便是‘母亲在府中得到了莫名的字条,过分担心儿子,便签字,只身前往西南,腰牌便让婢女带着入宫,以示请罪,如若归来,一切罪责皆认。’

宇辰王看着跪地的郑颂宜,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的气场好像真的变了。

整个人仿佛变得淡漠,可是这个词又与她的行为相悖。

她,对长公主和陆淮习的事情并不淡漠。

深夜凌晨,她拿着长公主的腰牌求见,宇辰王是很错愕的。

她说如今只有他能救长公主和陆淮习了,恳求他带自己去面圣。

于是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郑颂宜将一切来龙去脉交代的一清二楚,皇上的面色流露出些许复杂后,似乎没再有什么波动。

等一切诉说明白之后,殿内变得安静起来。

郑颂宜垂首屏息,长公主离开都城前往西南是不可能瞒得住的。

与其被居心叵测的人告发给皇上,不如自行禀明。

可无论怎样,这个后果似乎都会不太好。

郑颂宜忐忑的等待着,皇上会如何宣判罪责。

皇上叹了口气,“这么草率的行动,只怕会落入他人的圈套。”

皇上像是在自言自语。

郑颂宜听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而宇辰王也暗暗松了口气。

如此看来,皇上应该不会苛责长公主了。

“六弟,你带几个护卫,去西南一趟。”

皇上微微皱眉,“陆淮习一直没消息,你也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是。”

宇辰王领命正要告退,皇上却突然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宇辰王抬眸看见,皇上的目光落在郑颂宜身上。

郑颂宜仍跪在地上,“回皇上,奴婢名叫郑颂宜。”

皇上的神情有几分不易觉察的若有所思,“退下吧。”

“是。”

——

几个时辰后的朝堂,便有人参了长公主擅自前往西南一事。

而皇上驳回那人,“朕早已知晓。”

朝臣正欲给长公主安个“涉政”的罪名时,西南前线的快报送来了。

陆淮习失踪了。

这个消息如当头一棒,随后得知的便是原本前往西南援助陆淮习的兵马,中途竟然折返了,还说是陆淮习下的命令。

皇上立刻勃然大怒,连下几道命令调动西南周边的军马前往支援。

这一番操作下来,也无人再敢提长公主之事了。

郑颂宜在府中焦急的等待,一连好几天,没有关于前线的任何新消息。

她对前线的认知仍然还是陆淮习的失踪。

这段日子,郑颂宜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她常常立在长公主府的庭前,那里离大门最近,若是有什么消息,也能最先知道。

只是日复一日的平静,让郑颂宜有些焦心,又无能为力。

长公主和觉青怎么样?

还有,他怎么样了?

不过这几日里,郑颂宜也没有闲着。

她配合着府中府兵和总管们,将长公主府上下肃查一番,还揪出了一个细作,等长公主回来审问。

如此一段时日,郑颂宜倒还轻减了几分,面容也憔悴了些许。

是日,她收到了秋伈的字条,问她一切可好?

郑颂宜看着字条的关切,才发觉离开将军府已半月有余。

如今长公主府中的是已平息,郑颂宜也许久未见青枝和秋伈了。

挑了一个午后的日子,郑颂宜回了趟将军府,从侧门入内,一切如旧,一切如常。

仿佛那天夜里遇刺之事从未发生。

“怎么瘦了这么多?”

青枝和秋伈心疼的看着郑颂宜。

“是不是在公主府吃的住的不惯?”青枝问道。

郑颂宜摇摇头,笑了笑:“自然是好的,不必挂心。”

郑颂宜眉宇的愁意,秋伈和青枝看得明白。

她们心中知晓,郑颂宜是担心将军。

此番回来,让秋伈和青枝屏退了他人,她也并不能停留很久。

郑颂宜仔细看着府中的每一处,可处处都能让她想起陆淮习。

如今他却生死难料,郑颂宜的心绪如麻线凌乱。

“我得回公主府了。”

郑颂宜的声音低落,她扯了扯嘴角,“你们好好照顾自己,照看将军府。”

青枝和秋伈点头,“郑姑娘也是。”

话音刚落,庭院另一头传来声响。

郑颂宜速速转身去侧门,却被秋伈轻声唤住,“郑姑娘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