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您要是愿意给我口饭吃，我不介意当您的狗……”
“当我的狗？哪种狗？”
厉思齐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他吓了一跳，急忙从床上起来，他穿好自己的鞋子，一边从旁边的衣帽架取下自己的外套穿上，一边回忆昨晚的事。
这是厉思齐来到素石城的第三年，虽然是杂食犬族，但因属于狼种，在这个以素食兽人为主的地方，还是因为危险性找不到稳定长久的工作。当然，说他危险，也不止因为他是一位狼种哈士奇兽人，或许更多的原因是，他曾经在犬城hei社会藏獒老大程金手底下干活，并且也算是有些“威名远扬”了。
厉思齐找不到正经工作，只能干些事多又没啥钱的活，但因为是被程金这个地头蛇逐出犬城的，附近不会为了讨好程金去针对他的只有素食兽人团结群居的素石城，他只能得过且过，再往外走，他读书少，语言不通，也讨不到什么好。
去年被仇家寻仇，厉思齐进了趟医院，他自认是之前跟着程金干坏事的报应，也没有报警，医药费一花，即使省吃俭用，存款也很快就花光了。昨晚，他拿着手里最后的几十块钱，买了几瓶酒，准备喝醉了在路边等人开车给他撞死。谁知道，遇见了他的宿敌——沈聿霆。
沈聿霆是虎族兽人，六年前来到犬城，在犬城做生意，开了一家报馆和电台公司，是个很懂投资的文人老板。他赚得多，还喜欢做慈善，很快在犬城出尽风头，也因在报纸和电台广播中大胆抨击了程金的恶行，狠狠得罪了程金。程金曾派厉思齐这个当时他的得力手下，也是当时犬东建设委员会的会长，去收购沈聿霆的报馆和电台公司，沈聿霆不仅不答应，还不咋搭理厉思齐，程金觉得很丢面子，让厉思齐去砍了这只死老虎的脑袋。厉思齐领命而去，落败而归。厉思齐有枪，沈聿霆也有枪，厉思齐有人，沈聿霆的报馆和电台公司也都是人。程金意识到，沈聿霆不只是拿着大喇叭败坏他的名声，还很有可能威胁到他在犬城的地位。于是程金又派厉思齐去拉拢沈聿霆，跟踪沈聿霆，监视沈聿霆，有机会就除了沈聿霆，总之一来二往，厉思齐和沈聿霆有了许多交集，厉思齐对沈聿霆产生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甚至在最后决战的时候，厉思齐偷偷放走了沈聿霆，让沈聿霆逃出了犬城，因此厉思齐被程金派人打得半死，逐出了犬城，落了个雨天腿疼的毛病。
厉思齐昨晚在路边遇到了沈聿霆，被沈聿霆带回了家，再之后，厉思齐就不记得了……
厉思齐捂着脑袋，因为昨晚确实喝了不少，所以脑袋很疼。
他使劲按了按头，扭开门把手就准备不辞而别，不过天不遂他愿，刚扭开门把手，没走几步，他就看见了在客厅看报纸的沈聿霆。
他只好低着头走到他跟前去：“沈先生。”
“醒了？喝点醒酒汤，我早上让人煮了一份，在厨房，我让仆人端出来给你。”
“不……不用了，谢谢你昨天收留我，给你添麻烦了。”
“厉会长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厉思齐扯了扯嘴角：“沈先生，从前的事是厉某对不住你，但那也并非是出自厉某的本意，那都是程老大的意思，我也是被逼无奈。我保证，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针对你、伤害你了。我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被逼无奈？”沈聿霆笑了一下，“厉会长可真会推卸责任，从前你屡次三番差点害死我，就算不是出自你的本心，难道你就没有过错了吗？但我可以不和你计较，因为你最后放了我，我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
“真的？！那可太好了沈先生。”厉思齐抬起头，“我也不想与你为敌，那我现在就走，以后少出现在你面前！”
“站住。”沈聿霆站起来，他伸手抓住了厉思齐的尾巴，凑到他的耳边去，“我说让你走了吗？”
沈聿霆长得高大，比厉思齐高出了半个头，此刻又抓住了厉思齐的尾巴，他离厉思齐很近，近到厉思齐能闻到他身上那属于老虎的气息，厉思齐瞬间警铃大作，生怕沈聿霆把他给撕了。
“厉先生不做会长了，记忆力也变差了吗？你昨晚不是说，要当我的狗吗？”
“什……什么？！”
原来那不是梦？！昨晚到沈宅之后的记忆又涌现了一些出来。
厉思齐喝得醉醺醺的，被沈聿霆揽着肩膀带进了客房。他刚被放到床上，就用尾巴去卷沈聿霆的手腕：“沈……沈先生……没想到……还能遇见你……”
他见到昔日宿敌，甚至还有些心花怒放。
“你没死真好，你要是死了，我心里不痛快！”
沈聿霆看他像是要笑出来，皱着眉：“遇到什么好事了，喝成这样？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被车给撞了？”
“撞了就撞了，死了就死了，我厉思齐贱命一条，反正在这世上除了那个天天指着我鼻子骂我的白三小姐，也没人在意我的死活。”
说完，厉思齐还呵呵笑了一下：“我在意的人，都死光了，我死了就死了，也挺好的。”
“白三小姐为你伤心，你不在意吗？”
“不在意，我又不喜欢她。”
“厉思齐，被车撞了，要是没死怎么办？落得一身残疾，不是更惨？”
厉思齐没说话了，沈聿霆瞧见他却是哭了出来。
“你以为我想死啊！”厉思齐抬手，用手背捂住眼睛，“还不是活不下去了！我没钱了，还找不到工作，早死晚死不是都得死！”
“如果我给你一份工作呢？”
“沈先生，您要是愿意给我口饭吃，我不介意当您的狗……”
沈聿霆拿开厉思齐挡在眼睛上的手，看见了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心下一软，也有些烦躁，哑着嗓子问：“当我的狗？哪种狗？”
沈聿霆摸上了厉思齐的尾巴，摸着摸着就直直撸到了尾巴根，厉思齐身子一颤：“沈……沈聿霆……”
“你要是愿意当这样的狗，我可以养你。我之前就说过的，只要你愿意跟我走，不再跟着程金干坏事，我就养你。”
厉思齐推着沈聿霆的胸膛，沈聿霆还在摸他的尾巴，他喘着气，眼睛泛红：“你先别摸了……”
“你先回答我。”
“我……我本来就是狗，我……我可以为你出生入死，可以替你干活，也可以替你杀人。”
“所以呢？”
“都……都可以……”
沈聿霆松开了手：“那，好梦。”
回忆到这，厉思齐红了脸：“我昨晚喝多了。”
“喝多了，所以要反悔？那厉先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继续在街边等着被车撞死，还是说，干脆直接倒在地上去讹别人？”
“我是这样的人吗？！”
“哦，那厉先生有什么想法，不妨说给沈某听听。”
厉思齐沉默了，沈聿霆说得对，他哪还有别的路可选。
“回去找白三小姐？你是从白家出来的，白三小姐还公开追求过你，也许现在还对你余情未了。只不过，她的父亲白礼是程金帮会的二把手，你要小心了。”
“我不回去！死也不回去！回去能有什么好下场，上次没死，下次哪还有这么好运！更别说，他们白家总认为是我勾引了白三小姐，对我什么时候有过好脸色，白三小姐自己家靠什么起家的，就是挨千刀的狗贩子！还有脸骂我不择手段，至少我不对孩子下手！自己家好过了，就来指责别人，我要是像她一样当好人，我早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