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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湿润,鼻间是雨露与青菜的气味。
抬脚避开路过的一只小甲虫,言解看了眼旁边正嬉笑的四个同伴,他笑问其中穿着夹克衫外套的男人:“珠子呢?也差不多到任务结算的时候了。”
夹克衫男人闻言,便将手上拿来玩的菜叶扔到一边,伸进口袋中,掏出一个灰褐色的小布袋。他挤眉弄眼说:“这儿呢,这个珠子可是任务目标,我肯定放好。”
他手指拎着小布袋在半空中晃了晃,里面的东西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处境,开始左冲右撞起来。
小布袋薄薄一层,里面的东西不断挣扎着,将布袋撑起一个又一个的圆型凸点。
看见任务目标还困着,言解也就放下心来。
他相信他的同伴有过人的能力及办事稳妥,但这次任务完成的属实不易,费了不少劲才拿到的任务目标。
而且……
言解轻轻微动肩膀,刺骨的疼意从关节处传来,他看了看几个同伴,身上也很是狼狈。
这次的副本十分刁钻,他们几人都受了伤,回到现实的几天估计都在养伤了。
“这次任务结算怎么这么慢。”另一个同伴有些疑惑。
往常只要任务一完成,游戏就会立刻结算任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等了许久。
言解也有些摸不清情况,他看了看四周。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个类梯田模样的小菜园,有些菜地插着竹竿,上面缠绕着豆子之类的植物。
菜地不大,下了斜斜的土坡田埂走几步跨过一条小沟就到马路上了。
“先到路边去吧。”言解按了按肩膀说道。
他话音刚落下,脚还没抬起来,一道痛呼响起。只见那个夹克衫男人痛苦的捂着手掌,冷汗唰唰流下,而原本被紧紧攥着的小布袋也掉落到了地上。
所有人警戒起来,夹克衫男人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来:“珠子……别跑了!”
言解迅速蹲下身子要捡起布袋,但里面的东西却快了一步挣脱出来。一颗圆滚滚的白色珠子碌碌滚了出来。
光滑的表面折射处耀耀反光,言解微眯起眼睛,手正要抓向珠子,然而下一秒珠子表面一抹暗红晃过,是一朵盛开的玫瑰。
他瞳孔微缩,毫不犹豫捞起珠子,猛地站起身抬头向上看去。
入眼一片湛蓝,什么都没有。
而手上的珠子仿佛长满尖刺般,言解的右手因为剧烈的疼痛而颤抖着。
但他没有放手,只是眉间轻蹙。
眼下的情况不太寻常,言解当机立断道:“赶紧离开这里,这个珠子有问题,任务迟迟不结算恐怕也是因为这个。”
夹克衫男人此时也缓过劲来,他喘着粗气点头:“走走走,我手快废了。”
“你刚刚怎么了?”扶着他的同伴问道。
“不知道哪里来的邪风,手腕突然像被砍断了一样疼。”男人骂了一声。
几人快步向前,正要跳到下一个菜地里时,言解余光瞄到几个人影。
他顿了一下,侧头看过去,眉头皱着嘴里轻声说:“什么鬼……”
几个同伴见此也停了下来,清风把不远处的絮语带了过来。
“这个地方怎么走不出去啊……”
“好奇怪啊。”
“……问问他们走不走吧。”
只见不远处两个少年蹲在菜地里,还有三四个少年在他们的背后围着聊天吃东西,一副郊游的悠闲模样。
一股奇怪的感觉萦绕在言解心头上,他让夹克衫男人和他一同过去,其他人留在原地别走动。
两人掠过树木丛发出声响被那两个人听见了,但他们没有动作,只是一脸困惑犹豫的聊着天。
言解两人走到少年面前,而这一动作也让两个少年站起身来。
其中一个少年问道:“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你们好,嗯……”言解笑了笑表示友好,“我刚刚听到你们在说什么走不出去,想来问问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少年犹豫了一下便说:“我们是和我们的朋友来这里野餐的。”
他转身指了指身后那几个说笑的少年,言解点头表示了解,示意他说下去。
少年又继续说,只不过言语吞吐:“我们两个人觉得这里怪怪的,不太想待在这里,而且……这里走不出去吧,好大。”
另一个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道:“对啊,我们那几个朋友喜欢在这里,我们也不太好……你懂得。”
言解听后便向四周看了看,他不由点头同意:“是很大,不太好走。”
梯田似的菜地一层又一层,向下望去看不到底,一片连绵的土黄色和绿色,旁边看去有一丛一丛的草堆和灌木丛,还有着参差不齐竹竿林立,视野不太开阔,但也能看出往旁边走是没办法走出菜地了。
至于上面……
言解抬头向上看去,阶梯菜地坡度有些大,向上向上再向上,越过一片又一片的菜地才能看见那顶端,在叶片与竹竿缝隙之间,隐隐能看见一些建筑的顶端。
“上面有人住?”
少年见言解这么问,他奇怪的点点头:“是诶,上面是一处小镇,我听说小镇是这一片唯一的居住地了呢。”
言解和夹克衫男人对视一眼,明白对方和自己有相同的看法。
夹克衫男人挑挑眉,他看了眼还在开心打闹说笑吃着东西的那几个少年,他拍了拍面前两个少年的肩膀,把他们拍的肩膀一斜。
少年的几个朋友扭头笑问:“你们两个干嘛呢,快过去吃东西啊,别老是想着走了,快点快点啦!这里多好啊。”
他们说完后,周围寂静了一下,接着又响起各种声音,像是一种邀请。
夹克衫男人下意识压低了声音,温和道:“这里不太安全,你们两个最好还是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少年若有所思又懵懂的点点头,也没问他们的朋友怎么办,似乎心中有所感。
言解和夹克衫男人径直向上方的小镇走去。
……
小镇上人并不多,两人在这里兜兜转转,左看看又看看,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正想着,前方的夹克衫男人突然叫了言解一声,“快来看!”
言解站在原地看着夹克衫男人手指着的东西,他瞳孔猛缩一下,快速捞过身侧几个坐着喝酒的人靠在桌子旁的撬棍,几步跑上前。
看到那朵倒在满是灰尘的桌上,红到发黑的,灰暗的玫瑰时,言解心中出现了一个名字,或许说是称呼更合适——
暗夜玫瑰。
“玫瑰女王……”
言解眼神锐利的看向夹克衫男人,只见他喃喃说出这句话后,便怔怔的莫名转身跑了起来。
魔怔了一样。
言解皱眉喊道:“越清?你要去哪里!”
夹克衫男人没听见一样,他甚至跑的更快了。
言解攥紧手上的撬棍追了上去。
身后那几个喝酒的男人没注意到消失的撬棍,他们还在聊天。
“诶,你们知道前几天去猪场那里自.杀的那个男人吗?”
“提他干嘛……在猪场那种地方自.杀多掉价啊,他该不会也想当猪吧!”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猪是最下等的东西,在这里就是让人开心的。
“不过我听说……那个男人好像是有人让他自.杀的。”
“谁?”
“说是一个声音,让他从边缘那儿跳到猪场下面,这才死的呢。”
“……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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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清跑的很快,他腿上的伤口开始崩裂,鲜血染红了他的裤子,但他没受到任何影响。
言解一边跑着,他颠了颠撬棍想砸向越清,好让他停下来。
在小镇上跑的这么快,撞到人了怎么办?
但肩膀上的伤阻止了他的动作,同时,越清拐过一个拐角,消失在言解的视线中。
言解轻啧一声加快速度,而在快到拐角时,他此时的视野已经把拐角后的空间一览无余了。
越清消失在微微的青烟中,一个打扮瑰丽奇异的女人站着,一朵盛开的艳丽却又十分黯淡的玫瑰花斜插在她的脸侧,裙摆蔓延到地上,层层叠叠的布料上开着一朵又一朵玫瑰花,有含苞待放的,有鲜嫩欲滴的,也有枯萎凋零的,绿色的细细藤蔓交织。
那个女人像玫瑰,她鲜活,死亡,又新生。
而目睹这些的言解只停顿在原地一刹那,随即抛下手中的撬棍扭头就跑。
撬棍落地一刹那,声响似乎惊动了女人,眼皮微掀,一股强大的威压降临。那双白茫茫的眼睛微动,落在了虚空之中。
心脏无序的剧烈跳动着,言解听到了什么,他微微侧头倾听——
【下去】
什么?
【下去】
言解有些迷茫,我要怎么下去?
【跳下去】
言解低头看下去,他看到了一片连绵千里的绿色,是菜地。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下毛骨悚然,打了个激灵,他摇了摇脑袋晃过神来,言解看着下面一根根竖立着,顶端尖锐的竹竿。
他要是跳下去,立马就变成烧烤串串了。
肩膀轻抖着,忽然言解感觉口袋中多出了什么东西。口袋中是他放在里面的那颗珠子,拿到撬棍时他就随手塞到口袋中了。
此时时间紧张,顾不上其他,言解掏出那颗珠子,眼见着珠子迅速展开变成了一个对折成长方形的卡片,他愣了一下。
“靠!”
一股推力猛地从身后袭来,言解眼前还停留着那张卡片上写着的他的名字,接着就往前一扑从坡上滚落下去。
翻天覆地的眩晕与疼痛,随着疼痛而来的就是昏迷。
上个副本写的怪怪的,所以先写往事篇,这是言解失忆前的副本(很久没更新了,土下座.jp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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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暗夜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