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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浮光》

银色的玛莎拉蒂一路奔驰,大概半个小时之后,进入了一个小区。

道路两侧,香樟与朴树的枝叶交错成浓密的绿穹,阳光透过叶隙筛下细碎光斑,落在铺着青石板的小径上。米白色的别墅群落便映入眼帘。它们整齐排列却不显呆板,统一的真石漆墙面映着天光,泛着温润的光泽。每栋别墅的庭院都藏着巧思。

雕花铁艺大门上缠绕着金银花藤,铜制门环擦得锃亮;落地窗配着厚重的丝绒窗帘,隐约可见室内水晶吊灯的光晕;屋檐下的浮雕线条流畅,墙角的石灯笼造型古朴。

副驾驶座车门打开,秦望舒走下来,叶笙道:“晴哥,你先进去吧,我停车之后去房子里拿好东西马上就过来。”

秦望舒点点头,抬步走向面前写着‘1092’的别墅面前站定,微微顿了顿,拿起钥匙打开房门,清新的气息扑鼻而来,进门的鞋柜上干净没有灰尘,叶笙刚提到过她昨天让家政阿姨来了一趟帮忙打扫了一下,正中的沙发看上去柔软材质舒适,茶几小巧,边上的书架里摆放着书籍,充斥着温馨的气息。

墙上的相框里是一些风景画,伴随着楼梯延伸向二楼。

一楼只有五六个房间,秦望舒依次打开。

“这个是客房……厨房……书房,洗手间,这是……”

秦望舒推开门,阳光像融化的蜂蜜,沿着纱帘的褶皱缓缓流淌,在地板上织就一片晃动的光斑。

整面墙的胡桃木书柜被照得发亮,乐谱册页间露出泛黄的纸边,肖邦夜曲与贝多芬奏鸣曲的封面在光影里若隐若现。黑胶唱片码放得整整齐齐,边缘的纹路反射着细碎的金光,仿佛藏着凝固的交响。

圆形地毯是温柔的米灰色,中央的三角钢琴泛着深邃的乌木光泽。

秦望舒走过去,抚摸着钢琴,眉眼低垂,材质细腻冰冷,看得出来是上好的钢琴。

上一次弹钢琴……是在什么时候?

掀开钢琴盖,音符像被阳光晒暖的蝴蝶,贴着地毯翩跹,掠过书柜时带起一阵纸页轻响,最后与窗外的蝉鸣一同消散在渐斜的金光里。

脑海如同雪白的画布,一寸一寸,回忆在上面晕染开,不用刻意去想,那首曲谱就从指尖划出,流淌在琴键上,回荡在室内。

【记忆中的美好还停留在昨日】

The beauty in memory lingers still from yesterday

【我仍记得那是你喜欢的乐章】

I still remember that was your favorite symphony

【如果时间是不曾回头的流水】

If time is a flowing stream that never turns back

【那便让涓流的记忆】

Then let the trickle of memories flow

【将晚霞织成未央】

Weaving the sunset into a mist

【海洋为何而歌?】

Why does the ocean sing?

【浪涛高唱那-海水渲染的夕阳】

The waves sing loudly - the sunset rendered by the sea water

【光明的谎言在风中飘扬】

Bright lies flutter in the wind

【逐光的生命当付之一炬】

The life that follows the light should be burned to the ground

【沧澜以碧色晕染前路】

Canglan paints the road ahead with a blue hue

【四千日转夕阳如此耀眼】

The sunset is so dazzling after four thousand days

【愿希望的虹光永驻晴空】

May the rainbow of hope stay forever in the clear sky

【让告别的诗篇,更美一些】

Make the farewell poems more beautiful

【奔跑的步履留存长夜的星光】

The running steps retain the starlight of the long night

【纵然山河万程】

Despite the vast mountains and rivers

【也如同极夜之地的《浮光》般绚烂】

Just like the dazzling "Floating Light" in the Land of the Polar Night

【那交织在心底的哀,如此刻停滞】

The sorrow intertwined in my heart, so stagnant at this moment

叶笙倚靠在门上没有打断秦望舒,什么时候来的无从得知。

她换下了有些褶皱的百褶裙,穿着紫色育克裙,腰线修长,搭配着黑色高跟鞋显得气质典雅高贵不可侵犯。

微波浪的发丝垂在耳畔,低垂着眉眼,就那样静静看着弹奏钢琴的秦望舒。

恍惚间,叶笙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早晨,同样的艳阳高照,同样的恬静安适,教学楼的喧嚣好像距离很远,但是身上的校服却又系住远方的同学,只有乐室里的人像是隔绝了一般,喧嚣在乐室中被吹散,曲调悠扬流淌在耳边。

悦耳的钢琴声从指尖流淌,与现实重逢,埋藏在心底的回忆在不经意间被抽丝剥茧。

那是叶笙为数不多的最舒适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如同那个夏天一般美好。

只是……

现在,物是人非。

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散,秦望舒没有起身,他坐在那里,微微侧过头看向钢琴边的一块空地,像是在驻足观看什么。

叶笙回神,她闭上眼,她清楚的知道秦望舒在干什么,当时在看房子的时候她犹豫了很久,不仅是因为对于晴哥而言合不合适,更重要的是对她而言能不能从那里走出来。买下这座房子的原因很直率,很简单,也很自私——

因为这架钢琴,看到它的时候,叶笙承认回想起了很多,在鬼使神差下签下了合同。

叶笙上前:“晴哥,这架钢琴很不错吧?据说是卖家买的,花了不少钱准备给孩子留着用的,但是因为要出国的原因,所以就就留了下来。”

秦望舒缓缓扭过头,眨眨眼,淡淡道:“确实很不错——你弄好了?”

叶笙点点头:“房子已经打扫过了,只差一些生活用品了,另外的话——晴哥……”

秦望舒:“怎么了?”

叶笙:“因为你这三年都是在医院渡过的,所以衣服什么的现成的没有多少……我在想要不要找个时间陪你买几身。”

叶笙的话没说完,秦望舒却明白她的意思,他并不是衣服没多少,而是能用的东西目前没多少,很多的都留在了锦州市,但是目前没有拿取的时间,只能却而求其次。

秦望舒点点头:“好,那时间的话——笙你看着什么时候合适?”

叶笙斟酌道:“晴哥,要不今天就去吧,厨房里没什么菜,我那边这几天都是在工作社里我家也没什么好的,午饭的话不好解决,我记得附近有家商场,把睡衣生活用品什么的都买好——我前两天听小雪说那边有家不错的面馆,口味很清淡,刚好可以把午饭也解决了,怎么样?”

说完,叶笙小心翼翼看着秦望舒,眼底是藏不住的期待。

秦望舒点点头:“可以。”

“那我马上去准备一下,待会儿出门!”叶笙闻言眼睛一亮,快步往外走过去。

秦望舒有些失笑,这么多年过去了,叶笙这丫头面对他的时候那种急躁的小性子还是没变。

想到这里,秦望舒准备出去,下意识又回头看了眼沐浴在阳光里的钢琴,转身关上门离开了。

…………

银色的玛莎拉蒂再次开出小区,只不过这一次的目的地不再是以往的医院,而是隔了几条街的商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末的原因,车子有些多,看得出来都是来趁机放松的,叶笙握着方向盘,脸上有些幽怨,好不容易和晴哥一起出门,怎么全是‘拦她’的车。

秦望舒坐在副驾驶座上,单手扶住额头,脸色苍白,不知道是坐车久了的缘故还是身体不舒服。

绿灯亮起却又很快恢复成冷漠无情的红灯,叶笙被卡在外面,满头黑线,后面还有个不知道在想啥的狂按喇叭,刺得人耳膜生疼,叶笙满肚子火气的关上窗户:“按什么按!吵死了!”

叶笙扭头看向秦望舒,刚想说什么,就发现秦望舒脸色惨白,唇瓣上没有一点血色,右手托扶额头,看上去随时都能晕过去。

叶笙:“晴哥!晴哥你这是怎么了?我的天脸色怎么这么白?!哪里不舒服?”

秦望舒强撑起精神,眼前感觉发黑,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我……没事……应,应该是低血糖……又犯了。”

绿灯亮起,叶笙一打方向盘:“你这怎么能叫没事!脸都白成什么样了还嘴硬!等着,我知道附近有家便利店,我买包糖,我跟你讲低血糖了就要及时补充,你知不知道你脸色有多难看……”

秦望舒很想说自己其实真没什么,只是头有些晕而已,但是反应慢了几拍,几次都没能说上话,而叶笙还在那边心疼的嗔怪。

秦望舒放弃了,继续扶着头看着副驾驶座窗外掠过的风景。

叶笙把车停在路边,快步走进便利店。

秦望舒思绪放空坐在车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忽然间,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玻璃上,眉眼锋利如画,带着张狂的英气,下颚线利落分明,鼻梁高挺有立体感。

眼中是肆意的随性,他理着头发,微微皱眉,似乎是对额头翘起的发丝有些不满意。

秦望舒缓缓眨了眨眼,这张脸……有些眼熟。

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在哪里看过,迟缓的大脑让他看上去更显冰冷。

叶笙的这辆车特意整修过,窗户是双面镜材质,外面看是镜子,里面确实玻璃,加上偏灰的色调,外面那个还在欣赏自己发型的家伙压根没注意到里面还有一个神色平静看着他的秦望舒。

男人料理了一会儿头发,身后似乎有人在喊他,他扭过头走过去,那边似乎有几个人,有男有女,满眼的无奈,男人耸耸肩一撩头发,朝着他们走过去,似乎在讲什么,周围几个人满脸的敢怒不敢言。

秦望舒垂下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笙打开车门,看到的就是扶着额头眼睛半眯的秦望舒:“晴哥,我东西买回来了。”

秦望舒微微侧头,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错愕:“你……怎么买这么多?”

叶笙提着一个大袋子,坐进驾驶座,随后将袋子递给秦望舒:“有备无患啊,你之后万一犯了低血糖可以及时补充啊。”

秦望舒接过塑料袋,大白兔软糖,阿尔卑斯,薄荷糖……密密麻麻一堆,秦望舒有些无奈,拿出一包葡萄味的阿尔卑斯,撕开包装,拿出两颗,其中一个递给叶笙:“笙,给你。”

叶笙接过,眉眼弯弯:“谢了,晴哥。”

吃过糖,秦望舒的脸色有些了好转,不再那么苍白,冷白皮的脸上有了些血色。

忽然间,秦望舒想到了什么:“笙。”

叶笙含着糖正在系安全带,闻言有些含糊道:“怎么了?晴哥。”

“账户怎么说?准备好了吗?”

“这个啊……”叶笙点点头,“已经给你弄好了——属于你秦望舒的。”

“谢谢了。”

“没事,都是小事。”

秦望舒看向窗外,此刻的大脑有了糖分的滋润转速恢复正常,他回想起刚刚的那个人,脑海中几个画面闪过,他想起来刚刚那个眼熟的人是谁了。

…………

宫司佑理了理头发,对着车窗没确保自己的造型万无一失,满意地点点头。

正准备把衣服领子也理理,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他。

“宫队!”

宫司佑动作一顿,回过头一摸额头,恨铁不成钢对着小跑着过来穿着扎着丸子头的清秀女生道:“容芝知!我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喊这么大声!你是要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嘛!?”

容芝知脚步微微顿住,眼神飘忽:“呃……我错了,宫……不是四哥……”

容芝知一脸悲愤,可恶如果不是石头剪刀布输了,她是真的不想来喊宫司佑啊!

宫司佑对着容芝知苦口婆心道:“小芝知,不是哥要说你,你这样子咋咋呼呼,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一点都不够淑女,你看看你,以后要是也这样子怎么找男朋友!哥很担心你未来的幸福生活!”

容芝知:“……”

张旭柯穿着黑色卫衣走过来,给予了一脸悲愤的容芝知一个‘怜悯’的眼神,实则幸灾乐祸,对着宫司佑道:“四哥,已经准备就绪了,就等嫌疑人了。”

宫司佑摆摆手:“我知道了,各就各位吧——把精神打起来,这次要是干得好,哥请你们搓一顿。”

张旭柯和容芝知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相似的内容,顿时有些无语。

宫司佑盯着他们:“你们俩那什么眼神?不信我?嗯?”

张旭柯:!

容芝知:!

两人忙道:“没有没有!一切听从父皇旨意!”

宫司佑点点头,满意道:“行了,退朝吧。”

随后,宫司佑看着张旭柯,那眼神盯得他有些头皮发麻,张旭柯咽了咽口水:“四哥怎么了?”

宫司佑满脸对嫡长子外表的不满意:“小柯子,不是哥说你了,你这身是什么情况?”

张旭柯:?

他又怎么了?

宫司佑:“出门在外怎么不好好打扮打扮自己,你看看你也快二十五的人了,怎么不明白出门在外衣品是男人最好的魅力呢?”

张旭柯:“……”

容芝知:“……噗”

宫司佑:“要我说就应该看看个这一身,完美彰显了男性荷尔蒙的精华,高端不失大气,走在哪里都是万众瞩目,一张照片至少十万起步……”

张旭柯:“……”

不ber,一身黑色衬衣给他穿出走红毯的自信力了?不过这话张旭柯没有明说,只是顶着容芝知同病相怜的眼神和宫司佑喋喋不休的话语走到巷子口,麻木不仁开始干活。

…………

两个人很快来到商场,看得出来这个商场很繁华,地下停车库停了不少车,叶笙找了几分钟总算是找到一个车位了,两个人走下车,坐电梯一路来到商场的三楼。

叶笙刚出电梯抽了抽嘴角,拿起手机再次确认,没走错地方——但是这也太清冷了吧!?

商铺几乎都拉上了门帘,贴着‘招租’的纸张,人影三三两两却也只是路过走扶手电梯的,别提有多清冷了,唯一还开着的店铺就是对面那家连招牌都没有的面馆,看上去十分的凄清萧瑟。

叶笙赶忙给小雪发信息,过了两分钟她对着一脸冷静的秦望舒道:“晴哥,我刚刚问了小雪了,就是对面那家店,这个商场的三楼应该是在装修所以看上去人很少,但是小雪说那家店生意很可以,要不先去看看?”

秦望舒点点头:“来都来了,先看看再说吧。”

两个人走到店门口,有些诧异的是店铺虽然看着朴素凄冷,但是里面坐了不少人。

一个中年妇女手搓着围裙,看样子应该是老板娘,走了过来:“两位是要吃面吗?”

叶笙点点头:“嗯,就我们两个人。”

老板娘笑着点点头:“两位里边请。”

两个人坐下,叶笙拿着老板娘给的菜单,看了会儿,道:“晴哥,你怎么说?”

秦望舒垂眸:“都可以。”

叶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微抽,对着老板娘道:“阿姨,来两份这个吧,都不要放香菜放葱,还有辣的不要。”

叶笙差点给忘了,她晴哥不是什么都能吃的,能选的只是少数,她能记住的也是少数,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朴实无华为妙。

老板娘点点头:“好的小姑娘。”

说着,她转身离开了。

叶笙看了看店内的装潢,小但是很温馨,看得出来老板挺用心——空的饮料瓶做风铃装饰,里面装着手工制作的小星星。

秦望舒忽然间问道:“你那个工作社我记得开了有五六年了吧?”

叶笙:“嗯?哦,对的吧,我记得差不多快有六年了。”

秦望舒:“还记得么?高二的时候你说过要让全国都能穿上你的服装,把服装店开遍成为大品牌。”

叶笙小脸一红:“晴哥!你怎么也老是拿这件事情打趣我!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秦望舒:“是啊,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你变成你想成为的样子了,挺好的。”

“晴哥你真是的话说得好好的怎么忽然间感概上了。”过了一会儿,叶笙小声道:“是因为想起来了么?”

秦望舒敲击着桌面,没有说话。

叶笙回忆低语道:“说起来当时我的工作社启动资金还是你们筹备给我的,明明自己每天都在吃五块钱的手抓饼填饱肚子,还是把那么多钱给我了……”

秦望舒:“你还说我自己不是也回忆上了。——还有,我吃的那份是八块钱的,加了淀粉肠吧,我记得,其实那东西吃一两次就行,吃多了腻。”

叶笙嗔怪道:“那不一样!”

秦望舒正准备问‘有什么不一样’的时候,老板娘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两位,你们的面好了,小心烫。”

叶笙笑着道:“谢谢老板娘了。”

老板娘:“爱啊不谢不谢,有机会常来啊,小姑娘——话说回来,小姑娘,你和你男朋友可真般配,挺好的。”

叶笙:“老板娘,他不是我男朋友……就是……就是……”

老板娘像是看出了叶笙的慌乱,赶忙道:“不好意思啊,我可能误会了。——不过小姑娘你可得直率一些啊,我家老头子当初差点就因为害羞没追到我呢。”

“老板娘,你们这店为什么开在三楼?我看着其他都已经关了转让了。”秦望舒适时出声,老板娘顿时被转移注意力:“这个啊,这块不是要装修了吗?店面凭租便宜了不少,我们这小本生意的要不了那么多钱,连服务生都是我自己,能省下不少钱,到时候我女儿上大学了学费什么的就够了。”

秦望舒:“是这样吗?那还挺辛苦的。”

老板娘:“可不是嘛,我们老两口省吃俭用可不就是为了给孩子过得好一些,她也争气,成绩好性格好,让人挺省心的……”一说起女儿,老板娘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似乎很开心。

这个时候店里又来了几个客人,老板娘赶忙去迎接了。

叶笙看了眼秦望舒,后者面色不改的拿起筷子准备吃面,叶笙平复了一下心情,她刚才还在担心晴哥触景生情,现在看起来应该……没什么事情,这才从竹筒里拿出筷子,夹起面条。

不得不说,这家的面确实不错,看着清淡朴素,吃起来还是很不错的,汤底醇厚,很浓但油少面料足。

叶笙:“面条味道还不错。”

说着,她拿起边上的纸巾擦了擦嘴唇,秦望舒也放下筷子,拿起纸巾:“确实。”

叶笙看向秦望舒的碗,里面剩的面跟她差不多,甚至有点比他多,皱起眉头:“晴哥,你怎么吃的比我还少?你现在身体状况不好,应该多吃一些补点营养。还吃几口?”

“不了,我真的饱了。”秦望舒轻轻摇头。

叶笙紧张道:“难道是又有什么忌口的在里面?”

秦望舒:“真的饱了,笙。”

叶笙还是不放心:“晴哥,你再喝点汤吧……”

叶笙正在尝试让秦望舒再吃一点的时候,里面有几个客人准备出来,其中一个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开了盖的白桃汽水,路过他们这桌的时候,脚下一滑,白桃汽水洒出来一些,沾到了秦望舒的右边袖子上。

那人错愕,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秦望舒轻轻摇摇头,示意没事,那人在三道歉后想要赔偿但是被秦望舒拒绝了,秦望舒起身询问了老板娘洗手间的位置,拿着餐巾纸,让叶笙等她一会儿就离开了。

好在白桃汽水颜色不深,简单的冲洗后那种液体的粘腻感消逝,秦望舒正拿着纸巾擦拭,里面一个隔间的门推开,冲水声传来青年穿着衬衣,带着口罩,干净整洁,背着米色的背包,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快步离开了。

秦望舒微微挑眉,随后继续用纸巾擦干袖子,这个是候。秦望舒忽然间注意到面前的扣子上似乎沾了点酱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沾上的,他拿着纸巾沾了点水擦拭干净。

身上的白桃气味淡了不少,秦望舒正准备走出洗手间,面前一个人突然间出现,一下子撞在秦望舒胳膊上,他看也不看秦望舒,快步冲进洗手间,直接进到隔间,‘砰’一声关上。

这是……刚才那个青年?

秦望舒看了眼洗手间,随后离开。

秦望舒和叶笙汇合后,两个人离开三楼。

两个人十点半左右离开了面馆,但是却在商场里逗留了将近四个小时。

秦望舒第一次感受到女人逛街的威慑力,一开始还好,要买的牙膏牙刷毛巾睡衣什么的,但是途径衣服专卖的地方一切就开始变味了。

秦望舒本身就已经性情冷淡,现在彻底变成了‘无情’的试衣架,叶笙看上的每一套衣服都能在秦望舒身上得到充分展示,叶笙越看越爱不释手,好不容易在秦望舒的劝说下‘忍痛割爱’只选了其中的三套,又不小心路过了布料店。

叶笙是服装设计师,对于衣服材质的挑剔程度不亚于上司对下属的方案挑剔程度一样,粗糙的不行,颜色太深的不行,质感差的不行,不显摆的不行,便宜的不行……

秦望舒坐在边上,就这么静静看着叶笙跟老板进行布料选择小讲座,如是,两个人下电梯将东西拿进车子后面的后车厢的时候,秦望舒看了眼手表,下午两点三十七了。

这个时候他注意到带着手表的左手上那条红色手链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空空的。

那条手链有三四年了,虽然很普通但是对秦望舒而言意义很大,毕竟算是那个人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东西。

稍微思索一下,应该是刚刚在洗手间的时候被那个人撞掉了。

叶笙看见秦望舒看着自己的袖口,有些疑惑:“晴哥?”

秦望舒:“笙,我的手链刚刚落在洗手间了,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拿一下。”

叶笙:“是你那条红色的?我陪你一起。”

秦望舒:“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叶笙:“不行,我不放心你,我跟你一起。”

最后,秦望舒拗不过叶笙,两个人来到三楼的洗手间,门口一辆清洁手推车旁边,一个矮胖的阿姨正在把放在地上的贴着‘正在维修’的告示牌收起来,嘴里嘟囔着:“哪个混不吝的把这个东西放在这里了?我可没接到通知说这个洗手间在维修啊,估计又是哪个学校的臭小子……可别让我逮着。”

秦望舒走到洗手间门口,正准备跟清洁阿姨说一声先找一下手链,脚步猛然顿住,眼神凌厉。

叶笙看着突然停下来的秦望舒,有些疑惑:“晴哥,怎么了?不是要找手链吗?”

秦望舒低声道:“你等着,我进去看一下。”

秦望舒:“阿姨麻烦让一下。”

清洁阿姨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吓了一跳,赶忙道:“小伙子,干嘛这是?这边的厕所要清扫了,你先去别处……”

秦望舒没有回答清扫阿姨,男厕里面满是刺鼻的消毒水味,但是其中还参杂着如同铁锈一般的血腥味,野生绝对不会认错——那是血的味道。

秦望舒把隔间一个个打开,里面总共六间,第五间的时候秦望舒手刚碰上,门就打开了,像是脱落了一般,里面的情形让秦望舒瞳孔一缩。

清扫阿姨正嘀咕着用怪异的眼神看着秦望舒准备进来,她刚踏进来,秦望舒就冷声道:“不要进来,会留下脚印破坏案发现场。”

清扫阿姨被他声音里的冷冽吓了一跳,下意识收回了脚脸色不太好看:“干什么这是?什么案发现场?”

秦望舒:“笙,现在马上报警。”

叶笙不明所以站在门口,但还是拿出手机照做:“怎么了,晴哥?”

“……有人死了。”秦望舒伸手摸了一下那个人的脉搏,声音冰冷,“死在了这个厕所里。”

叶笙拿着手机的手一抖:“什么?”

老宫:作者,为什么这一章没有给我和老婆安排对话!?我很不满意,给你十万给我改!我要看香香软软的老婆~

澜澜:……谁是你老婆?

老宫:老婆老婆老婆……

澜澜(忍无可忍):……丨!

作者:?我是你们两个play的一环?

tip:1.中间的那首诗不是作者本人的原创啊

原版是崩铁的:

如果时间是一朵花,让涓流的记忆,将光阴织成黄金。

海洋为何而歌?浪涛高唱那,金血铭刻的时代——

光明的谎言在风中飘扬,逐火的生命当付之一炬!

英雄以血火焚灼前路,三千万转黎明如此燃烧。

愿希望的虹光永驻天空,让告别的诗篇,更美一些。

开拓的步履丈量长夜的星光,纵然山河万程,爱,如此刻永恒。

真的很好听~

2.另外,郁澜和叶笙两个人是青梅竹马,所以说话上比较随和亲近,但是官配还是宫司佑哈(毕竟‘青梅不敌天降’!)

3.秦望舒就是郁澜,只不过是化名而已,不要建议哈(小声BB:这个名字可是有含义的!)

4.篇目中的《浮光》是一首钢琴曲,我很喜欢,如果有感兴趣的读者也可以去TRY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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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