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的灯光像白昼般明亮。
胡亦杨站在场边，手心微微出汗。
他的目光扫向观众席——人群之中，赵瑜正举着小小的加油牌，对他挥手微笑。
再往旁边，是两张熟悉又让他紧张的面孔——他的父母。
他们真的来了。
胸腔像被什么压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谨慎。
今天这场比赛，决定着他们是否能直接晋级半决赛，对上北京大学。
更重要的是——这是他一直期盼的一次证明。
“胡亦杨，加油！”队友拍了拍他背。
他点头，走上场。
—
比赛开始。
球在地板上弹跳的声音清脆有力，节奏像心跳。
胡亦杨打得格外认真，每一次突破都带着锋利的决绝，每一个转身都干净利落。
观众席几次爆发掌声——他几乎完美地完成了前半场。
赵瑜眼睛亮亮的，小声念着：“太帅了……”
她从没见过这样专注的胡亦杨。
像一把刀，闪着光，又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
比分一度拉开。
可比赛到了最后一分钟，却突然失控。
一个传球失误。
对方快攻得分。
紧接着，是防守漏人。
终场哨响。
78：80。
他们输了两分。
—
体育馆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胡亦杨站在原地，仿佛没反应过来。
汗水顺着下颌滴落，他的手还维持着刚才传球的姿势。
只差两分。
只差一点。
—
观众开始散去。
赵瑜快步跑向他，却在几步之外停住——因为他的父母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母亲先开口，语气平淡：“我就知道会这样。”
父亲叹了一口气，带着隐隐的不耐：
“早说过了，篮球这种东西，玩玩就算了。”
胡亦杨低着头，没有应声。
母亲继续说道：“你都多大了，还指望这个吃饭？现实一点行不行。”
父亲更直接：“别打了，换个专业吧。”
—
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
赵瑜的手不自觉攥紧。
终于，胡亦杨抬起头。
他的眼眶是红的。
“我喜欢打篮球，是因为你。”他看着父亲，声音低到发抖。
父亲似乎愣了一下。
“小时候，是你每天带我去球场，说投进去一个就奖励我一瓶汽水。”
他笑了一下，那笑却很勉强，
“我那时候觉得，你特别厉害。”
他停了一下。
声音越来越轻。
“后来你被公司辞退，就再也不带我打球了……还一直让我别碰。”
没人说话。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打得够好，你就会再夸我一次。”
他的喉咙像卡住了，
“我拼命练，拼命进校队，拼命打比赛。”
“我还给你们写过一封信……六千字。”
他的手发抖。
“我把我为什么喜欢篮球，每一场比赛的感受，还有我多想让你们看到，都写进去了。”
他抬头。
眼睛已经彻底湿了。
“可你们……从来没有回应过。”
—
母亲终于开口，却冷冷一句：
“梦想不能当饭吃。”
—
那句话像刀。
直接扎进他胸口。
他整个人都垮了。
—
“够了。”一道清亮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赵瑜站了出来。
她站在胡亦杨身前，眼神直直看向他的父母。
“一个人可以为自己的梦想这么拼命——”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
“是一件很耀眼的事情。”
“他没有浪费时间，没有逃避现实，他是在认真地热爱一件事。”
“为什么要被否定？”
她深吸一口气。
“你们或许没看那封信，可我看得到——他每一场比赛都在拼命。”
她侧头看了一眼胡亦杨，眼里也有泪光。
“他真的很认真。”
—
空气安静了很久。胡亦杨的父母没有再说话。
他们对视了一眼，什么也没回应，转身离开了。
只有背影，冷硬而沉默。
—
人群散尽。
体育馆只剩零星灯光。
胡亦杨站在那里，像失去支点的人。
下一秒，他突然像被抽走了全部力气，整个人往前一倾。
赵瑜赶紧上前，抱住他。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失控。
他平时总是温和、克制，从不在人前崩塌。
可这一刻，他像个迷路的小孩。
他把脸埋在她肩膀上，肩膀微微颤抖。
没有声音，但她知道——
他在哭。
—
赵瑜轻轻拍着他的背。 （BGM：You are My Spring Sung Si Kyung）
“没关系……”她的声音很轻很软，“有梦想的人，本来就很耀眼。”
他没回答。
她低声继续说：“那封信他们不知道——但我知道。”
“我知道你有多认真。”
他呼吸一滞。
—
赵瑜稍微推开他一点，笑着擦了擦他的眼角。
“而且，”
她努力让语气轻松一点，
“我们篮球王子，怎么可以因为一场比赛就倒下？”
胡亦杨愣了一下。
“王子？”他声音还是沙的，却忍不住问，
“你看偶像剧的吗？”
赵瑜笑了：“今天现场认证的。”
—
他看着她。眼泪还挂着，却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笑有点傻，有点狼狈，却重新有了光。
—
他忽然有一个很清晰的念头。
刚才那一刻，他真的觉得自己快掉下去了。
可她——
稳稳地接住了他。
像托住一场即将坠落的梦。
他低声说：“谢谢。”
—
赵瑜摇头：“不要谢。”
她看着他，眼睛亮得像灯光。
“继续打吧。”
“你的梦，不是输在今天。”
—
胡亦杨深吸一口气。
胸口还疼，可某个地方，慢慢重新亮了起来。
他点头。
—
下一场比赛。
他一定会站在场上。
父母从来没有肯定过我的梦，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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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