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一秒。
——
赵瑜先反应过来。
她的手——还贴在他胸口。
而且，没打算收。
——
下一秒。
她猛地缩回。
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脸一下子烧起来。
“我——”
她想说点什么解释。
却发现越解释越奇怪。
——
胡亦杨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刚刚整个呼吸都乱了。
现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被碰过的位置。
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
“咳。”
他轻咳了一下。
强行把状态拉回来。
——
两个人同时看向别的地方。
像排练过一样。
——
风吹了一下。
气氛却比刚刚更热。
——
过了几秒。
胡亦杨先开口。
声音比平时低一点。
“你……其实不用这样穿。”
——
赵瑜微微一愣。
抬头看他。
——
“你本来就很好看。”
他说。
语气很自然。
不像在夸。
像是在陈述事实。
——
赵瑜愣住。
这一句，比什么“你今天很好看”
杀伤力大太多。
——
她心跳重了一拍。
刚刚的尴尬，一下软下来。
——
胡亦杨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而且……”
他看了她一眼，很快又移开。
声音更低一点。
“我也不太喜欢别人一直看你。”
——
轻轻的一句。 （BGM：就是爱你陶喆）
几乎要被风吹散。
——
却刚好。
落在赵瑜心口最软的地方。
——
她眨了一下眼。
嘴角慢慢忍不住往上。
——
“哦——”
她拖了一点尾音。
“所以你刚刚是吃醋？”
——
胡亦杨皱眉。
“不是。”
否认得很快。
——
赵瑜笑了。
也不拆。
——
够了。
她懂。
——
她心情一下子亮起来。
刚刚那些不安、猜测、试探——
全部被这一句话抵消。
——
原来你是在意的。
——
胡亦杨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
递给她。
“盖着。”
——
赵瑜：“？”
——
“腿。”
他偏了一下头。
“冷。”
——
她低头。
才意识到。
风其实挺凉的。
——
她接过外套。
披在腿上。
那一刻——
是真的被照顾到了。
——
不是暧昧。
是认真。
——
“走走吗？”
胡亦杨说。
——
他们往公园里面走。
夜灯一盏一盏亮着。
人不多。
刚好安静。
——
两个人走得不快。
步子也慢慢一致。
——
赵瑜忽然开口：
“你现在……还会纠结那个‘理想型’吗？”
——
这是她一直想问的。
——
胡亦杨沉默了一下。
这次，没有回避。
——
“没有了。”
他说。
——
赵瑜转头看他。
有点意外。
——
他却没继续敷衍。
而是慢慢说：
“之前会，是因为……”
他停了一下。
像是在找一个不那么难听的说法。
——
“我上一段，是跟学姐。”
——
赵瑜没打断。
只是安静听。
——
“她很好。”
胡亦杨说。
“很优秀，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
“我们一开始也觉得，喜欢就够了。”
——
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种带一点自嘲的笑。
——
“后来才发现，不够。”
——
风吹过来。
他声音很平。
——
“她家庭很好。”
“我们差很多。”
“不是钱的问题。”
他停了一下。
“是……生活的方式。”
——
“我家里关系不太好。”
他说得很轻。
像在讲别人家的事情。
“她待几次后……不太能接受。”
——
赵瑜心微微一紧。
——
“然后她就出国了。”
他说。
结尾很简单。
像草率地结束一段故事。
——
但就是太简单了。
才更疼。
——
他呼了一口气。
继续说：
“所以我后来在想——”
“是不是找一个比较简单快乐的人，会比较适合我。”
——
“不要太复杂。”
“不要太靠近那些……现实的问题。”
——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她。
——
赵瑜停下来。
转过身。
面对他。
——
“胡亦杨。”
——
她叫他的名字。
声音不大。
但很认真。
——
“你那个不是理想型。”
她说。
“那是逃避。”
——
他愣了一下。
看向她。
——
赵瑜继续说：
“你不是在找适合的人。”
“你是在找一个——不会让你受伤的方式。”
——
空气静了一下。
——
他说不出反驳。
——
赵瑜往前走一步。
靠近一点。
——
“可是爱本来就不是感觉而已啊。”
她看着他。
眼睛亮亮的。
很确定。
——
“爱是要做的。”
“是要用力去靠近、去适应、去接受的。”
——
她顿了一下。
声音轻下来。
——
“如果只是选最安全的那一个，
那不叫爱。”
——
胡亦杨没动。
——
她又补了一句。
这一次，更轻。
却更重。
——
“我可以。”
——
他看着她。
没听清似的。
——
赵瑜笑了一下。
有点不好意思。
但没退。
——
“我说——”
她看着他，慢慢说：
“你的那些不完美，你的家庭，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
——
“我都可以。”
——
她吸了一口气。
像给自己一点勇气。
——
“我不是那种随便说说的人。”
——
“我一直都很努力。”
“喜欢你这件事，也是。”
——
风安静下来。
——
胡亦杨站在那里。
看着她。
——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
是心被敲了一下。
还是被慢慢打开了一点。
——
他一直以为——
喜欢是一种不稳定的东西。
会变。
会走。
——
但她说的那种。
是另外一种。
——
是会留下来的那种。
——
他喉咙有点紧。
第一次，没有立刻控制住情绪。
——
“赵瑜。”
他叫她。
声音很低。
——
然后停住。
——
他没继续说。
——
但这一次。
他没有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