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士心里犯嘀咕。
怎么被他这么一说，好像我不近人情、欺负他似的……不过，他说要把尾巴搭我身上？我记得，他的尾巴毛茸茸的~
于是，小道士笑着点头。随后，他肩头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负压感，他下意识反手去触，指尖毛茸茸的感觉让他眉眼弯弯地轻轻揉捏。
不过，妖的尾巴都比较敏感，在行亲密之举时才会让对方揉捏。上次妖怪的尾巴被小道士揉捏时是在睡梦中、私密的房间里，可是当众揉捏无异于白日宣……
“哎，你……”
妖怪想制止小道士，但是小道士的主动接触能让契约融合、妖力恢复，他便选择偃旗息鼓。
不过，妖怪欲言又止的这一嗓子让小道士意识到，在旁人看来，揉捏一团空气甚是奇怪。于是，他尴尬地挠了挠鬓角，“咱们进城吧。”
一人一妖穿过城门来到城中主干道。街上不算太热闹，但是几个半人高的孩子正呼哒哒地追逐打闹。
这几个小祖宗围着一人一妖跑来跑去。虽然他们个头最高的才到小道士的腰，不妨碍妖怪的尾巴搭在他肩头。但是他们反复无常的移动路线和东摸西抓的手让人心中平添恼火。
“你们别跑来跑去了……”
“抓我挎包干什么？哎呀，别抓！”言语间，小道士一把扯走挎包将其护在怀里。
因为这几个小祖宗，一人一妖顾不上与对方的距离是远还是近，倏忽迎头相撞。
“啧……”
一人一妖龇牙咧嘴捂着脑袋的时候，小祖宗们却捧腹大笑。
小道士忍无可忍地高声吼，“你们几个到底是谁家的小孩儿？”
这话对小祖宗们毫无威慑力，他们其中一个还颇为挑衅地冲小道士做鬼脸。
此时，小道士怒气冲冲地撸胳膊挽袖子，“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们几个……”
小祖宗们见状不妙撒腿就跑。妖怪则拦在小道士身前。
可是，小道士忍不住心中恼火，挥舞着拳头，“你们到底是谁家的小孩儿，怎么这么淘！”
“好了，他们都走了……”言语间，妖怪按下小道士高举的拳头。
惹人恼的小祖宗们远去后，小道士才想起来自己脑门儿疼。在他反手去摸时，妖怪的手先一步触到他额头微微泛红之处。
小道士的瞳孔不安分地抖着。
大街上还有别人呢，他这是干什么？
可是，从额头传来的舒爽之感让小道士眼前一亮，“嗯？不疼了！”言语间，他抬起的指尖不自觉地碰到妖怪手背。
妖怪抿唇轻笑，“你不疼就好……”
这股扑在面门上的温润气流让小道士后知后觉：他俩的距离太近。于是，他匆忙道谢便转身向前走。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言语间，妖怪快走几步来到小道士身侧，轻轻地把尾巴点在他肩头。
小道士默不作声地瞄了一眼身侧的妖怪。走了几步，他摩挲着脑门儿喃喃自语，“莫非，你还有医治伤病的本事？”
妖怪浅笑摇头，“我没那么厉害，顶多能祛痛。”
祛痛？这也很厉害了。他到底有什么弱点？不过……仔细想来，他现在的弱点是妖力低。这个契约什么时候才能完全融合？他的妖力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
小道士陷入沉思，身旁传来阵阵粗重的喘息。于是，他转头问妖怪，“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就是，你能慢点儿走吗？我有点儿跟不上了……”
我走得也不快，他怎么就跟不上了？哦，对了！刚才他给我祛痛也是动用了妖力，我可不想他出了什么岔子还要我善后……
想到这儿，小道士反手揉了揉鼻子，“你别把尾巴搭我身上了，直接跟我并肩同行吧。要是有人从咱们两个中间穿过被你的尾巴拦住怎么办？我可不好跟别人解释……”
妖怪勾唇一笑，“你这是关心我，对吧？”言辞间，他不着痕迹地贴到小道士身侧。
小道士用肩膀顶了一下凑过来的妖怪，把嗓门压低，“别这么使劲儿靠着我，我要被你挤进沟了……”
虽然妖怪感觉小道士口不随心，但是好在小道士主动接触了他，所以他面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接下来，为了在城里探查有无妖气，一人一妖入住客栈。探查无果后，他俩便静下心来赏美景、吃美食。
妖怪颇为好奇地眨着眼，“你这铁公鸡怎么这么大方？花钱带我吃喝玩乐？之前你可是总让我睡地上的……”
这个时候，小道士不提那句‘银子是我挣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的说辞，反而笑眼弯弯地说，“此处一片祥和没有妖气作乱，游玩一番又如何？哦，对了！”言语间，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抛给妖怪，“这个给你。”
妖怪抬手接住小道士抛过来的东西，他摊开掌心垂眸一看。
是一个祥云形状的、鹅黄色打底，上面绣着两棵翠竹的香囊。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你为什么把它送给我？难不成……
想到这儿，妖怪疑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到小道士身上。
“嘿嘿，你不是说，让我再给你买个小玩意儿吗？你生得白白净净的，它应该与你相称。这里装了几味药材，佩戴在腰间还能驱蚊虫呢~”言语间，小道士看向妖怪掌心的香囊。
伴随小道士贴心的解释，妖怪的指尖摩挲着那个布料普通、绣工一般的香囊。随即，他嗤笑一声暗自腹诽。
唉，你这个小道士不通情爱之事应该没存那个心思，买它，多半也是因为便宜。不过，你怎么连我的戏言也记得？
想到这儿，妖怪眼珠一转，玩味一笑，“既然是佩戴在腰间……那，你怎么不送我一块玉佩呢？”
玉佩？那得花多少银子？
小道士甩出一记眼刀，“哎！我劝你见好就收，玉佩是小玩意儿吗……”
“哎呀，我同你说笑的，别当真……”言语间，妖怪将香囊系在腰间，笑眯眯地左右端详，“嗯，看着还不错～”
本以为此处并无妖气作乱，但是，有光的地方怎能没有暗呢……
一人一妖欲离开时，一个笨手笨脚的小毛贼光顾他俩。几经波折后，他俩擒住了他。
“把东西还回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言语间，小道士扼住小毛贼手腕的手又用了几分力。
这咄咄逼人的架势让小毛贼灰溜溜地求饶，“那个，好，好汉饶命……”语罢，他将东西尽数归还。
这两样东西在小毛贼怀里呆了一会儿竟染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妖气？
因此，妖怪双眼不由得瞪大些许。可此时有不少人围观，他不好发作，便直直地看向小道士。
不过，正在气头上的小道士打算把小毛贼扭送官府。
妖怪忙将钱袋子递到小道士眼前，意味深长地拉长语调，“你先看看，银两有无缺失……”
小道士一眼发现那一丝异常的妖气。
我距离此人如此近都没发现妖气，我的钱袋子是怎么沾上的？
此时，满头大汗的小毛贼趁机溜走。
“哎？那小毛贼呢？”小道士急得直挠头，“这可怎么办？我还以为……”
妖怪轻声安抚，“没事儿，至少银两没有丢失。”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过……”
不能放过指的是什么，一人一妖都心知肚明。但是他们不能声张此处有妖气，否则引起恐慌会更难办。
于是，小道士询问围观路人，“请问，有人看见刚才那个小毛贼往哪儿跑了吗？”
路人纷纷摇头，作鸟兽散。不过，有个路人没走，还说那个小毛贼看着很眼熟。
“他好像是住在城东孤宅的小王。”
“小王？”
一人一妖面面相觑，随后齐刷刷望向路人，“他是谁？”
“他是个可怜人，他的父亲老王害了怪病。不知道他从何处得来一个神奇的药方给他父亲续上了命。”
儿子为了给父亲治病沦落到偷人钱财的下场，这个说法倒是也合理，可是妖气从何而来？难不成是因为那个药方？不管如何，那城东孤宅都要去一趟。
于是，一人一妖来到城东孤宅。小道士左右端详，用力拍门。
“来了来了……”开门的小王看清来者后面色铁青，“您二位是上门讨说法的吗？”说到这儿，他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求求了，求求您二位，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别把我送到官府！我再也不敢了！我……”
“行了，”小道士打断磕头磕得咚咚作响的小王，“我们不是上门讨说法的，也不会把你送到官府。”
小王疑惑抬头，“那您二位来这儿是为了……”
“听说你有一个能给人续命的神奇药方。”言语间，小道士伸手扶小王起身。
对此，妖怪不觉得奇怪，毕竟之前他见过小道士给厨娘的孩子诊脉、抓药。
“您二位想看那个药方？”此时，小王面露难色地挠着头，“请您二位随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