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家待了半个月,容二哥子时不时带她体验一番有钱人的娱乐方式。
清早自己收拾好行李,走出林家时张叔笑着说“欢迎林小姐时刻回来”,林平君亲自开车送她到机场。
“钱不够了记得说,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紧握着方向盘,目光直直盯着前方。
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坐上回家的飞机,她疲惫地闭上眼睛,真累。
过安检时手机不停响着,是容潸慈发来的消息:“很抱歉,我今天有事没能去送你,下次你来的话提前告诉我,我好好招待你”。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往后也不需要有联系,林舒元垂下睫毛,哒哒哒发过去“没关系,能和你认识是我这个暑假最开心的事情”。
下了车拉着行李箱,远远就看到原琦的车停在路边,旁边还挨着一辆黑车。
蹲下身捡起路边的石头,真想砸坏她的车窗。
随手丢到一边,走进家果然看到了原琦,震惊的是还有姥姥和姥爷!
“老人年纪这么大了,你瞎折腾什么啊!”,冲着原琦怒吼道,姥姥走到林舒元身侧去拉她,“小元,快进去外面热”。
屋内原琦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她的父亲忍不住催促她“你在家的时候跟我们说什么来着!”,她抬眸看了一眼林舒元。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你以为我去上海干什么了,我不是去他家当大小姐了”。
两位老人目光落在她身上,姥爷站起来带着发抖的声音“元元,你妈妈这么多年却是亏欠了你,但是她也是有苦衷的”。
“我说!”原琦一只手拉住原父,对上林舒元的眼睛,“跟我回北京,我会继续跟林家打官司”,林舒元仿佛听到什么可笑的话。
哈哈哈的笑起来,嘴角僵在半空,目光死死盯着对方,生生要把人看穿。
“你真当我傻,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跟了你那虞氏留给我的遗产怎么处理?”敛起上扬的嘴角,眼底是不甘示弱的冷意。
原父、母先是一震看向彼此,又齐齐看向没吭声的原琦。
虞氏的遗产只有他们两个人知晓,根本没有想林平君会将这些告诉她,起初她计划着得到虞氏的遗产之后有助她挤进京城八强,这样她既能带着林舒元又能助力公司发展。
对上原琦慌张的神情,原母明了她的心思,咬牙指着她“你竟然连自己的女儿都算计!”,她连忙反驳“不是!不是这样的!”。
原父、母当然听说过虞氏,那是个做事雷厉风行、野心勃勃的女人。
“怎么不是这样,从你们俩争抚养权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我知道林平君争抚养权是因为他需要长子或长女傍身,我是林家第一个孩子所以只能是我!”
“你呢?!我以为你是因为母爱,可要说爱,你还是更爱钱”
林舒元平静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愤怒,就好像这些事情跟她没关系一样,眼眸中只剩下毫无波澜的寂静。
原母鬓边的耳坠随着身子的坠落而摇晃,懊悔的扶着额头,“我当初就不应该同意你去趟林家这趟浑水!”,原父扶起她,拉着她往外走。
“我们老了,你们自己处理吧”
她没有开口,也不知道能说什么,这么多年了她始终憋着一口气,明明有钱有势为什么不能接她回去,是因为林平君的一句屁话?
还是压根就不想管?
是她告诉原琦自己今天会回来,可当她说出来的瞬间,竟有些后悔,不如继续当一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每天都沉浸在所谓的幸福之中。
“原琦,你这个人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出来”撇下她独自走上楼。
这句话十几年前有个人说过类似的,和相爱七年的男友荣晚明分手的时候,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小琦你不能为了钱什么都做啊!林家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兴许是积压已久的情绪,她捂着脸放声哭了出来,一想到荣晚明心灰意冷的飞往国外她的心一阵阵抽疼。
和林平君荒唐一夜之后,她几度想过打掉这个孩子,跟着他一起去国外,可林家给的足够原氏集团回生,纵使荣晚明不在乎这个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
可她放不下原氏,最终答应了林家,和林平君迅速结婚,他们想去母留子,又给了她笔好处,又像当初的那样…
当她发现林家并没有她想象那样对待林舒元,她才开始争夺抚养权,其实她是因为小小的林舒元被人欺负,所以才想拼了命的夺回抚养权。
虞氏留下的巨额遗产也让她动了心。
听着底下汽车的呼啸声,林舒元走出家门望着寂静的街道,她决定等过了十八岁考上大学自己要去一个谁也找不到她的城市。
我想我应该开启一段属于自己的人生。
走进客厅看到桌上留下的信件,她坐到沙发上。
亲爱的女儿
很抱歉我没有尽到母亲的义务,我们这一生考虑的东西太多了,我时时刻刻都在为原氏着想,你是我唯一的牵挂,你可以不爱妈妈,请不要恨我好不好,小姨因为那件事跟我赌气跑到国外。你要相信妈妈是爱你的,我时常记得你小时候爬在我的膝头,常问我为什么不能一起回家,我那个时候被恨蒙蔽的双眼,忘记你也是个孩子,也需要父母的爱去滋养,对不起,我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但你会永远是我的牵挂。我很快就会来接你,到那个时候我会把欠你的全部补给你……
她已经没有任何心情去看了,这些话她听过的次数太多了,随手就丢进垃圾桶里。
走到电视柜下面合上柜门,里面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一包A4纸和几盒0.5子弹头的笔芯,拉开右手边的柜门,整盒的笔规矩是摞在一起,只有一盒是被拆开的。
天已经黑了,想起自己还没有吃饭,把这些烦心事统统抛出去,哼着小曲做晚饭。
抄了几天的答案也是抄够了,无意翻相册的时候看到了战损版的自己,一下子就从床上蹦起来。
对着空气嚯嚯哈嘿,左勾拳,右勾拳,突然想到了什么,跑到衣柜前翻找,拿出一套运动服。
站在镜子前扎好头发,白色短袖上衣外面披上浅绿色防晒衣,底下是珊瑚红的短裤,对着镜子拍上几张照片。
到了很久没去的地方,这是家包含乒乓球、羽毛球、网球和拳击场地的运动室。
竟有些紧张迟迟不敢进去,犹豫了半天还是走了进去。
凭着记忆走进之前打拳的地方,没有看到老熟人,有些沮丧准备离开。
一回头跟刚教完训练员的人猝不及防的对视,他有些愣住了,“林舒元?”,她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他面前。
“聂哥!”
两人坐在椅子上聊了好久,他以为自己教的东西能够让她不受欺负,可见到那张图片时,他还是觉得自己教的太少。
其实两人是一次偶然的相遇,那个时候聂卫峰站在路边发传单,希望有人能进来看看,林舒元因为跟同学打架脸上带着伤。
安静的站在他身后,他当时是真没看见后面有人,一下子将人撞倒了,见她肿着脸把手里的传单递到他面前,“我要学”没等他说话,她却率先开口。
那时候她每隔一周来一次一待就是一整天,就像上兴趣班一样,渐渐的她的拳头越来越有力,也教了她很多防御和攻击的技能。
这次站在一起,林舒元和聂卫峰戴好护头和拳套,示意她先进攻。
沉腰扎稳马步,一记摆拳迎面而来,他硬生生接住,这一拳她用了不小的力气,抬眸时对上他的眸子,他的拳很快,带着破风声划过肩头,几乎是下意识的后撤步,屈臂护在头部两侧,拳头如雨点落在小臂上。
聂卫峰的力气不算大,他曾经也是小有名气的综合格斗手,因为一次车祸就再也不能站在拳台上了,对着被打的无法还手的林舒元吼道:“出拳!”,两人拉开距离,林舒元的呼吸变得沉重。
林舒元的迅猛刺拳被他敏捷躲开,之后的拳拳落空,对方已经站到她身后,似有不甘地回头,被一拳击中门面,趁机出手挥向他的腹部,两人就这样换拳躲闪,打得有来有回。
等聂卫峰玩够了,把她拉到沙包前让她自己先打会儿,她像是有怨灵附体一样,出拳十分凶狠且速度极快,汗珠从额头上滴落,四周的声音都被盖住,咚咚咚,回响在耳边。
只觉得时间过得可真慢,心里的怒火怎么也压不住,咬紧后牙槽,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出拳愈发狠戾,最终耗尽全部力气跪倒在沙包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