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谢卫义和谢凌计划着凭借这道赐婚圣旨,在京城则一贵女嫁于谢凌,赐婚圣旨在此,谁敢不应的?
女方家族再不甘心也没法子,要想让自家女儿过得好些,只能在官场上多多助力谢家,扶持谢凌祝他仕途亨通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远在国师府的谢春迟,正商量着怎么报复他们呢。
这圣旨用在他们身上可真是浪费了,可原本的目的却也不能改变。
还想梅开二度地逼迫她上花轿,想得倒美!
此番便叫谢凌自个去嫁好了。
“你帮不帮我?”谢春迟点了点池烬的肩膀。
她一个人可完不成这偷梁换柱的戏码。
“帮啊,怎么不帮?”池烬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搭在她毛绒绒的脑袋上,舒服的眯了眯眼:“不帮,我就没老婆了。”
“哼,那这事就交给你了。”
谢春迟在心里松了口气,伸手又去够那圣旨,拿在手里看了又看。
方才池烬问她,要做什么大事儿。
她心里都想好了。
她与她身边遇到的这些女子,婚事向来没有自己做主的份儿。
当初父兄要卖她求荣,她便不得不嫁去冲喜。
这次户部侍郎娶续弦亦是,谢烟亦是无力反抗,只能自损以此元气大伤的法子躲避被迫嫁人一事,可她和她都知道,它不会到此完结。
就连谢凌原先的打算,他要凭一纸圣旨逼着高门之女嫁他,人家亦是无法子。
更别提谢志了,他不过使了点小手段,就算人家姑娘实际并无损伤,还是得被家中父亲逼着嫁这施害者,以全贞洁。
这桩桩件件,她怎能不介怀呢?
这些腌臜事,都关联到了一件事,便是婚姻。
多巧,她手中正有这一把利器。
空名的赐婚圣旨。
“你是想……?”池烬听她讲着,多多少少猜到了一点。
谢春迟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分坚定:“嗯,我在这头写下大乾所有未婚女子,那头写心悦之人,怎么样?”
这姑娘心怀大义啊。
这般好的姑娘,是他的妻子,他真是与有荣焉了。
不过……
池烬敲了敲谢春迟的脑袋,在她转头瞪他前率先开口:“那大家心悦之人,都是我可怎么办?”
开个玩笑话。
举个反例子。
他最终还是逃不过谢春迟的一记白眼:“池烬,你这样子,好生自恋哦!”
随后她又想到,当初在庄子上卖荷包时,好像真听过这位国师大人的受仰慕程度。
不然她一个小小荷包,怎的能卖出这么多的银子呢?
想着想着,谢春迟的视线不自觉地下撇,盯着池烬腰间的粉色荷包看了几晌,这会不会有人仿呀?
她再绣几个,不知能卖出多少银子。
“看什么呢?”他又弹了弹她的脑袋,没好气的哼道:“你之前卖过的荷包,我买回来了。”
“咦,你知道?”
“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抬了抬下巴,好像很是满意自个的眼力。
行吧……那直接卖给这人得了。
话题好像跑偏了,谢春迟轻轻敲了下自己的脑袋,赶紧回神。
她这才反应过来,终于会意了。
“那我在那头写,嗯……”谢春迟托腮想了想,“写两情相悦之人呢?”
池烬一边关注着怀里的人,一只手已经开始给她磨墨了,听到此话觉得还有些不对,却一时也没想出来。
谢春迟拿起毛笔正要落下,眼神往旁边一瞄去,看到了池烬放在桌旁的手机。
“诶不对,我上回还看到过一个先婚后爱的话本子呢!”
先婚后爱也是一段佳话。
但人家开始也不两情相悦呀。
她真是服了自己,这问题怎的也能纠结这般久。
“哎呀,反正就是女子自己愿意嫁的人,官话怎么写啊?”
不过圣旨落字无悔,还是得谨慎些的。
眼下这空名的圣旨,是这般写的:天子诏曰,xx才华横溢,品德貌美,朕心甚慰,特许婚事,曰为天赐良缘,赐其嫁于xx。
“你就这头写,大乾未婚女子,那一头写,其自愿所嫁之人。”
“这个好。”谢春迟如释重负般提笔写下,写完后将圣旨拿起来,仰着头看。
还往上边吹了吹,只想着笔墨快些干。
她心里有些激动,便从池烬身上跳了下来,抱着个圣旨在书房空地上走来走去,脸上的笑意久久未曾散去。
池烬靠在椅子上,神色慵懒地看着她,勾了勾唇:“你想什么时候公布出去?张贴于市,令守卫召集人群宣布即可。”
什么时候公布?
“那得等谢凌上了花轿后!”
到时谢家父子两人的脸面全都丢尽。
谢春迟一想到那场面,就想笑。
这傻呆呆,从拜堂到入洞房不过一时,待掀了盖头,不得露馅?
到时人家得找她算账来了。
那还得安排好逃脱计划。
与此同时,谢春迟念头放空,还在嘟囔着:“哎,好久不见月亮了。”
小猫月亮么……
池烬指尖一顿,神情再次舒缓下来,他眉头一挑,有法子了。
.
几日的时间过得倒是很快,这就到了谢春迟再次被逼嫁之日了。
她乖乖坐在梳妆台前,任由着府里丫鬟给她上妆。
她平日里甚少上妆,借此就当体验一回漂漂亮亮的一天吧。
池烬的神器还可以那什么,哦,拍照!
嘿嘿,可以把她漂漂亮亮的模样记录下来。
待丫鬟给她上完妆,谢春迟先是美滋滋地照了照铜镜,欣赏完自己的美貌。
而后便按池烬教的那般,开始大吵大闹,极力反抗着。
说起来,当初被迫冲喜也是这般,不过那时是小吵小闹,暗自神伤失望。
然后就被下了迷药,叫她只能看着自己被迫拜堂,全程跟个提线木偶似的。
这会他们的套路果然没变,见谢春迟不配合,又是一碗迷药灌下去,谢春迟脑子昏昏沉沉的,明面上已无力气反抗了,“啪嗒”一下倒在桌子上,只留一屋子人满脸得意。
殊不知,她早饮下解药,此时正装晕呢。
眼见着丫鬟就要强行给她套上那又丑又土的嫁衣了,谢春迟又不能说话,心里急呀!
突然门口有人敲门,喊着老爷有事交代,叫她们出去。
这可不兴没人看守,人逃了或是误了吉时,她们可担不起责任,这时一个丫鬟便自告奋勇:“我留下给小姐换嫁衣,你们去听听老爷吩咐了什么话吧。”
“行。”其他几人也不怀疑,也本着有人做事,自己偷闲的念头,就这般出去了。
这时房中只剩谢春迟和这丫鬟,她虽不睁眼,却也感觉这丫鬟在远去。
怎么回事,这是买通了么?
随后,谢春迟一阵晕感,一睁眼自个已经坐在秘密基地的床上了。
她翻起颈间镜子一瞧,这背景有些陌生,也不知池烬在哪里。
他朝她勾了勾唇:“今日很漂亮。”
谢春迟心里欢喜了一会,又想起有正事,赶忙问道:“怎么样了,快说说!”
池烬慢悠悠答道:“迷药下给谢凌了,找暗卫把他悄悄丢入你那个闺房,这会我们那个买通的那个丫鬟已经给他换上嫁衣,盖上盖头了。”
啧啧,这谢凌也是,瘦男一个,瞧着伪装一下还真能骗得过去。
体重也挺轻的。
身高么,两个扶人的嬷嬷本身就高壮得很,谢凌和谢春迟这十厘米的差距她们应当也看不大出来。
谢春迟一想到自己池烬做了什么就心脏怦怦跳。
他们竟然做了件这么大逆不道,这么惊心动魄,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此刻她恨不得下地跑两圈。
“别激动,你的事儿还没完呢。”池烬低声告诫她。
她能躲,却得光明正大地躲,不然不说他们没法子光明正大地成亲了,谢春迟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出去玩乐了呀。
一听这话,谢春迟立马挺直腰板,端端正正地坐好:“还有什么事呀?”
“等会你想不想出去打脸?”
“啊?”
“等花轿送出,谢卫义还在府门口暗自得意之时,你出来露个面,吓死他。”
这敢情好呀!
于是,谢春迟开始了催问模式。
“现在到时间了吗?”
“没有。”
“现在呢?”
“……等会。”
.
终于到她出场了,迎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谢春迟悄悄从转角探出头。
谢卫义正在门口与一个中年男子攀谈,满脸得意。
那中年男子应该是她那没见过几面的二叔,正想着叫谢卫义托女婿的关系帮他捞捞被捉进牢里的谢志。
谢卫义得意地连连点头,摸了摸胡子,自以为自己还是个有分量的人。
待送走二叔,谢卫义又站在门口暗自得意了一会。
那些旧派,官位失的失,权利虚的虚,一个个的背地里都后悔和他站队,这下他终于又扬眉吐气了。
谢卫义嘀咕了一声不知谢凌跑哪去了,也不来一起庆祝庆祝自己得了官位。
他正要转身进府,余光便瞥见谢春迟正一脸好奇地走出来。
“父亲,这么高兴,今儿是谁出嫁了呀?”
谢卫义惊恐地指着谢春迟,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他的语气颤颤巍巍:“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