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你讨厌我吗？

“谁！”柏林书惊慌下转身，脚下铁片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风从缝隙中吹动发丝，随意飘在脸上，迷人眼。

手下意识抓住栏杆，锈皮便一股脑落下，腐锈弥漫在鼻尖。

惊慌下，声音再次响起:“很害怕吧，只要跳下去就没有痛苦啦。”

就在蛊惑人心时，她却奇迹般冷静下来，干净的手指撩起发丝挽在耳后，望着依旧源源不断的黑影，她道:“这就是你们劝人死的把戏?太小儿科了。”

“我足够坚强，足够自立，不需要你来左右我。”柏林书一脚将翘起的铁片压下堵住了通风口，缠绕在她身边的水汽消失，世界再次安静。

电梯停在门口，阶梯伸出静待她站上。

柏林书身后无数绝望的人选择坠落。

但别人的选择，关她什么事。

抬脚踏上阶梯，身边物体被砖瓦覆盖，最终变成室内的样子。

“居然待了这么久，”王芙恩在房间里喊道:“真厉害啊，公主可是非常讨厌被打扰的。”

她擦着手出来，见对方手心锈迹斑斑，跳眉道:“呀，你已经见到它啦，我还以为要过两天呢。”

柏林书疲惫的点点头，走进自己房间。

白色的墙纸，白色的床桌椅，真是简单到不可思议。

她放下几本书，走进房间浴室洗了把手。

王芙恩怀念的拿起其中一本，捧着它到浴室门口读给柏林书听:“云下由恨组成，恨意可外溢成为辅助力量，帮助人们通关副本。副本皆为真实存活的人，死后的恨意形成，等级S，A，B，C，D吧啦吧啦，咦～云下的神可真是资本家呀。”

“待圣普钟楼敲响，人体一切回到死前状态，无法生育，长生不老。这个我都和你说了，别浪费时间看这玩意了。”

柏林书抹去脸上的水珠，道:“我的是一个叫冯峰的怪物，他原本也是人吗？”

“对呀，初审就是D级副本，每次初审都不一样。”

“其实你不进副本就不会打扰死者，他可能就自己释怀了，但是这也是没办法，哎呀一时半会和你说不清，等下次我带你去亲自体验一下，你就懂了。”

柏林书低头沉思片刻，面对对方的热情感到疑惑:“广乐不是自私的吗？你为什么要帮我。”

王芙恩无所谓的耸肩，走出房间倒在沙发上喟叹道:“因为我很无聊啊！我来这5年了，整整5年我连一个室友都没有，还没钱升级这里，我要哭啦！！！”

柏林书实在没想到答案如此朴实，忍不住噗嗤的一下笑出声。

“真的！”王芙恩严肃的用手指框住吊带，道:“这里没有人气，没有游乐设施，就我一个人，每天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有时候特意坐电梯只为了和那团气聊天，问它话，它还不理我！过分！！”

眼眸一转，她停下抱怨，看向房间里，一本她从来没见过的红色书籍。

柏林书重浴室出来，就见王芙恩走进翻开那本关于神使的书籍，口中念读道:“神使...”

初神明掌事，下令互相厮杀，云下无规无序，炼狱不可比，后人群渐多。

神明隐去，转而幼童（?）看管云下，宣读神谕命人做事，后人数大减，千年稳定不变。

目前无法确定，为何神使为幼童。

猜测:1神明靠恨意驱动云下，幼童恨意单纯易获取。

2:达到恨意标准，并且通过初审的幼童（第69批云下者提供信息）恨意强劲长久，稳定。

“神使，与常人一样，会变成副本，不过非常少且实力超强，为SSS级。”王芙恩念完最后一句合上书，看向愣怔的柏林书。

“什么意思...”她一把抢过书，反复看着这句话，指尖泛白，似乎下一秒就会晕过去。

“你们说了这个? 虽然我没见过神使的副本，但其实听过很多传言，三S级副本总共出现过4次，无一例外伤亡惨重，甚至听说越来越强了。”

柏林书转头看向天空，嘴唇翕动，一丝微小的声音溢出:“晓晓...”

王芙恩接着道:“其实你没必要这么重感情，在这里你可能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说去和神抢人了，”

“不过好消息是他达到了恨意标准，联合猜测2和现实信息，就是你的学生应该还活着，就算要等他死，也至少还要等几千上万年。”

柏林书放下书，虽然身体看不出什么，但按云下钟表算，她已经将近36个小时没有休息了。

这36个小时里，她的精神时刻紧绷，终于在知道学生还活着时骤然放松。

倒在床上，似晕般睡去，可哪怕是在睡梦里，她也依旧紧皱眉头，不安的梦呓。

王芙恩在原地发了会呆，才惊觉她现在应该出去做一个不扰人清梦的好室友。

——

柏林书醒来，外面依旧是不变的多云天，打开门，王芙恩不在客厅，她便自己在房间内探索，没有厨房，没有装饰品，甚至连插座都没有。

她犹豫的拿起望远镜透过铁网看向窗外，钟楼刚好到中午12点，白色的人群被蓝玻璃模糊，消失在视线里。

那是....

放下望远镜，柏林书转向唯一没有看过的地方王芙恩的房间。

木门微张如同危险的糖果甜屋，引诱着她靠近。

“那个，你在吗？”里面悄无声息，屋子里静的只剩自己的呼吸。

这段路不远，也不危险，但就是很紧张。

她伸出手，快要接触门板的时候停下。

真的要打开吗？也许真的不应该，那个人那么善良，这是人家的**，真的不能打开。

“怎么不进去。”王芙恩笑着出现在她身后，抓住她的手猛的推开门。

柏林书吓的一晃，被王芙恩拉了一段距离，坐在床上。

“对不起！”柏林书恐惧的垂下头，藏住微微发抖的手，道歉。

王芙恩放下包，叹了口气，道:“柏小姐，你真的好莽撞啊，身为老师怎么能这样不照顾人的**呢？”

“我等一下带你去拿衣服。”王芙恩指向墙上的连体衣介绍道:“是‘流’那边织女做的，可以止血防御，还有支撑肌肉，配合恨意还可以加强攻击哦。”

“就只穿这个吗...”

“想啥呢？”王芙恩翻了个白眼，突然眼神变得意味深长，笑道:“其实你想也可以。”

柏林书脸突然变得爆红，摆手拒绝。

她突然看到手腕上，已经变得发红发黑，再看眼前人温柔热情的脸。

“开玩笑的，外面套条裤子最好短裤，和外套，等一下啊，有配套，其实男款也是这样，而且更透一点，哈哈哈哈！”

王芙恩认真的为她讲着有什么用，这让柏林书立刻打消念头，变的加愧疚。

“那个，谢谢你。”

王芙恩一顿，背对着柏林书，语气不知为何有点暗沉道:“不用客气，下个副本我带你一起吧，互相有个照应。”

柏林书没有察觉，笑道:“好，你们要去那个副本呀？”

“放心，C级副本而已，她叫‘雀儿’，也在广乐境内。”

“对了，柏小姐，在云下，不要对任何人保持善意，特别是圣普那边的，只要穿着白色衣服的快点跑，通关后别停。”王芙恩歪头冲她一笑:“我听说他们也要来。”

柏林书咽了口水，毛骨悚然感爬上后背，她在这里的一切好像都在对方的眼里。

“知道了。”

“好哒，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我们去拿衣服吧。”王芙恩走向门口。

柏林书眼见她转身，半张脸被门框遮住，眯成条缝的眼静静的等着她，笑容没有半分改变，甚至上扬的弧度更大。

惨白的光线照在脸上，再漂亮的脸也略显诡异。

“怎么不过来?”王芙恩疑惑的歪头，露出全脸。

柏林书尽力的让自己放松，点点头。

两人再次站在门口，王芙恩盯着她笑，柏林书抓紧衣角，撇头没看她。

熟悉的黑色硬币。

“你好，我是王芙恩，去流，织女家。”

“你好，我是柏林书，去流...织女家。”

触角再次伸出，王芙恩没动，柏林书只好自己握了上去。

刚触上像秋天被折下的木棍，直到整个包裹才发现，而里面是啃光空心，塞满了的柔软蠕动的虫。

开门，电梯内镜子，照出她恐惧的脸。

“你怎么那么害怕啊。”王芙恩炸然开口，吓的柏林书一抖。

“没有，想起了你说的流而已。”

王芙恩率先走了进去，封闭的电梯反而没有了之前的安全感，和她待在一个空间好像更让柏林书害怕。

“王芙恩，你是人吗？”

被质疑的人一愣，剧烈的笑了起来:“柏林书你怎么这么可爱啊！怎么会亲自问别人是不是人呢？”

笑完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才回答她的问题:“放心，是人，和你一样死后来到云下，已经5年了，我只是还没把这里的习惯改回来而已。”

“柏小姐，我就算了，可别冒犯到别人啊，特别是副本里，会死的。”

柏林书走进电梯，失重感缓缓来临，镜子里无数自己看向彼此，个个都面无表情。

王芙恩无聊的点着手臂，问道:“你是怎么在副本里活下来的？”

她大致讲了下。

“哈哈哈哈，吸引怪物?柏小姐你想救人啊？”

“嗯。”

王芙恩没管对方的冷漠，自顾自大笑道:“本来都是绝望了，被你这么一丢，给那男的希望，结果又死了。哈哈哈哈哈！我要是他，我会恨死你吧！”

柏林书皱眉抿唇，愧疚荒谬感油然而生。

王芙恩笑够了，看着她摇摇头，眼里尽是嘲讽，还有些莫名其妙的兴趣。

“你想杀我。”柏林书转头对上她的眼睛，毫不退让笃定道:“你很讨厌我，我为我冒犯到你的事情道歉，对不起。”

“但是我觉得你不全是因为这个讨厌我，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王芙恩眯起眼，望着对方如倔强小白花般的神情挑眉:“放心，没有讨厌你，只是...呵呵，在云下强者获得尊重，但你好像善良直白的...愚蠢了些。”

柏林书再次问了道:“所以你就想杀我?”

看向旁边的镜子，给自己抛了个媚眼道，捂住耳朵夸张道:“你再说什么呀，好难听。”

“只是看你...能不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