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咏絮当场就给金吉打电话，开着免提说了郑飞的遭遇和鹿神是白衣人的猜测。
电话那头的金吉沉默了很久。
半晌，他才说话，“你们的意思是，当年是东北来的鹿神救了我。而把我推下水潭的那个黑衣人，是鬼王？”
“不确定那就是鬼王，也许是鬼王分身或者使者之类的吧？我们也只是猜测。”郑咏絮说。
金吉又说，“也就是说，我小时候鹿神在山里救了我。郑飞小时候鹿神在山洞里救了他。”
他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原本是外面的山里，到后来是里面的山洞，而现在已经没了它的踪迹。是不是说，鹿神的力量越来越小了？它还活着吗？”
“不知道，现在所有一切都只是推理。”郑咏絮看着郑飞那张照片说。
易无钦凑近电话对金吉说，“舅舅，还有件事情要麻烦你。”
“你说。”
易无钦停顿了下，说，“我爸爸当年在山里找到些许跟东北祭祀或者神话传说相关的东西。你常年在山里活动，也帮忙回忆或者留意下，有没有不是本地图腾的东西出现。”
他在筹措言辞，想跟金吉解释得更清楚。
没想到金吉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好，我仔细想想，也找找，说不定还真有。反正我觉得可疑的都拍照发给你们看，你们和姜教授去分辨。”
挂了电话后，三人好半天没说话。
“没想到这个事牵扯这么多人，我倒是小看了金吉，更小看了金万堂。”姜放感慨道。在郑咏絮跟他们汇合之前，他已经听易无钦说了金吉和金万堂的事。原来祭童不止一代，也并不是现在才出现了。
他问道，“金万堂晓不晓得你们在背后查到的这些内容？”
郑咏絮摇头，“他虽然让人监视了无钦在镇里的活动，但并不密切，甚至都不干涉他去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她停顿了，想了下，“我感觉他并不真的在乎我们查到什么。如果金万堂听命于鬼王行事，那就是说，鬼王并不在乎我们查到了什么。”
“但鬼王在梦里，一直在引导我们关于僚人的事，还有僚人的鼓，吸人魂魄那个。”易无钦补充道。
姜放若有所思，想了一会儿，说，“按照这样推理的话，仿佛是僚人的神灵或者僚王是这鬼王山的鬼王。因为作祟，有人从东北请来鹿神镇压。两位此消彼长，谁也不能完全降服谁。”
郑咏絮听了这话，顺着思考，“那难道在梦里是鹿神暗示我们去找出灵石并砸掉？释放出那些被禁锢的灵魂？”
姜放沉思半晌，摇头，“这个推理虽然看起来很有逻辑，但我始终无法被说服。还是那句话，僚人性子比较直接，不大会玩计谋。”
“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他问二人。
易无钦抚摸着笔记本，“我要仔仔细细研究爸爸的笔记本，他一定给我留下了重要信息。”
郑咏絮看着他，又抬起头对姜放说，“我们周末要再去一次下乐村。”
“下乐村？”姜放愣了一下。
郑咏絮点点头，“对，下乐村。那里一定有很重要的线索。我们都梦见了叔叔在那片毛黄堇里。”
姜放沉思了下，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没等两人说话，他先笑了，“你们别觉得我年纪大。其实我常年下农村，野外经验比你俩丰富得多。这山，我更熟悉。”
易无钦赶紧说，“我们绝对没有说你年纪的事情。姜叔你肯帮忙，我们太感谢了。”
郑咏絮也补充说，“姜叔，你去了，说不定能帮我们发现新线索。”
眼见天色也不早了，三人约定好周末的时间，便各自散了。
*
晚上，郑咏絮吃过饭后就一头钻进了爸爸平时存放钓鱼装备的房间。
郑高远的爱好是钓鱼，一到周末或者放假就爱去周边的水库或者野塘甩竿子。他属于“差生文具多”的类型，鱼没见到钓上来多少，鱼竿鱼饲料以及帐篷便携凳等露营装备倒是很齐全。
郑咏絮这看那捡地，很快就找出了登山杖、头灯、急救包甚至对讲机。
“你干嘛呢？”郑高远看着她翻得乱七八糟，有点不高兴。
“我周末去下乐村爬山，想把装备搞专业点。”郑咏絮一边说一边继续翻，又翻出了一捆攀登绳和一把工兵铲，“爸，你装备挺齐全啊。”
郑高远见状连忙拿过来，“你爬下乐村哪里需要这些东西。爬那个小山坳你就准备双好走路的运动鞋就行了，这些用不上。我这些东西买得贵，你别糟蹋了。”
“哎呀，我全都要。”郑咏絮抢过来，塞进便携包里，“你看还是新的没用过，正好我帮你试验试验好不好用。”
郑高远无语，“以前叫你去山里走人户你都嫌山路不好走。现在谈恋爱了，山路都变平坦了是吧？”
郑咏絮嘿嘿一笑。
“就你俩去吗？”郑高远追问。
“不止，还有姜叔叔也要去，金盛开车送我们上去。”
“哦，”听到女儿不是跟易无钦单独出去，郑高远心里略略松了口气，“这几天天气不好，路也不一定好，你们要注意安全，听到没？”
“知道了，知道了。”郑咏絮挑选好了东西，全都塞进了便携包。
“雪雪又要去爬山？”不知啥时候，郑燕站在了门口。
郑咏絮抬头看她，“对啊，姐，你去不去嘛，还是上次那个下乐村。”
郑燕一听这个地方，心里略沉，“我不去。”
郑高远接着说，“你姐天天在家复习，刻苦得很，哪像你就知道玩儿。”
“复习啥？”郑咏絮问。
郑高远说，“你姐准备参加六月份的事业编考试，考隔壁镇那个药物研究所。你这段时间没事别打扰姐姐，懂事点。”
“哦，好！”郑咏絮一听，心中大喜。郑燕总算想通了不去那个遥远的齐城了，留在本地挺好。她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郑高志的作用，但这个结果是她乐意见到的。
“怎么又要去下乐村？”郑燕问道。
郑咏絮面不改色说，“这次陪姜叔叔去，他对那个挂壁水渠挺感兴趣，说看看周边有没有古代少数民族生活过的遗迹。”
“姜叔叔，”郑燕顿了顿，“他还说了啥？”
郑咏絮诧异地看着她，“没说啥了。怎么了？”
郑燕看着她的表情，确认她应该不知道她交笔记本给姜放的事，“没什么，我就问问。他上次的话对我挺有启发，你见了他帮我问句好。”
“行，姐，你认真复习，我保证绝不打扰你。”郑咏絮对她嘿嘿笑。
回到房间，郑咏絮清点自己找到的装备，再在手机上查了半天，感觉自己还差很多东西，决定明天中午再去宾化县里补充。
她把现有的装备摆好拍照发给易无钦，问他还有啥需要的。
易无钦很快打了视频电话过来，“装备这么齐全呢，比下过矿的金盛哥还要齐全。”
“都是我爸爸的，他喜欢钓鱼，有时晚上还住在山里。我打算明天去县里看看再补充一点。”郑咏絮朝他甜甜地笑。
两人不说话，就对着手机傻傻地笑。
过了一会儿，郑咏絮才收起笑容，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
易无钦愣了下，“我很好啊。”
郑咏絮看着屏幕里的他，眼里有一抹异样的情绪，“易叔叔的笔记本找到了，我怕你睹物思人，很难过。”
“睹物思人是有的，倒也没那么难过。”易无钦朝她扬了扬笔记本，“这是我家的传家宝，失而复得，我应该很高兴才对。以后还要传给下一代的。”
“而且，”他继续说，“现在线索越来越多了。我感觉，会很快找到爸爸的，他就在某个地方等着我去。妈妈也是。”
郑咏絮甜甜地笑，“反正我会一直跟你一起。”
两人又是一阵傻笑。
“咏絮，”易无钦喊她。
“怎么？”
“你害怕吗？”
郑咏絮不明所以，“害怕什么？”
易无钦朝她扬了扬手腕上的定魂珠，“这个，动物骨头。”
郑咏絮低头看了看手腕，“不害怕了，人家这段时间都在保护我，我不该害怕的。”
易无钦笑道，“行，不害怕就好。我刚才给殷姥姥打了电话，说了鹿神和爸爸的记载。她听了也十分惊讶，打算明天请仙家问问。”
“殷姥姥懂这行，肯定能挖出有用的信息。”郑咏絮说。
她忽又想到一事，说道：“可不可以麻烦殷姥姥一件事。我姐准备六月考编制，有没有什么手串啊，项链啊是保佑考试必过的。我想请一个，送给姐姐，希望她顺利考上心仪的岗位。”
易无钦说，“我明天问问姥姥。”
“会不会太麻烦她老人家了呀？你帮我跟她说，我要给钱的。”她赶紧说。
易无钦笑着说，“不麻烦，她这次和以后都不会收你的钱。每次给她打电话她都会问我和你的事。”
“问我俩？啥事？”
“之前是问咱俩啥时候在一起，叫我要主动。现在嘛，叫我要对你好。”易无钦笑得很温柔。
“哦。”郑咏絮突然感到有些害羞。
易无钦看见屏幕里的郑咏絮将头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他笑。他觉得好笑极了，“你闷着不难受吗？”
郑咏絮却仍然用被子挡住脸，她知道自己现在脸整个都是红的，也许是害羞，也许是被子太闷。
“无钦，”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等这些事情结束，我们自由了。我陪你回东北去看看老人家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