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兆明私人晚宴的枪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陈默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凌晨的城市。远处的警灯仍在闪烁，如同不眠的眼睛。就在几小时前，他们成功突袭了那场所谓的“生日晚宴”，当场抓获了以李兆明为首的多名仇家核心成员。
但最重要的那条鱼——李兆明本人，却在混乱中逃脱了。
“他去了机场。”苏清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默转身。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长发高高束起，手中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她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疲惫，只有猎手锁定目标时的锐利。
“私人飞机已经在跑道上待命，目的地是开曼群岛。”她将平板递给陈默，“他打算从那里转机，最终目的地不详。”
陈默接过平板，上面显示着机场监控画面。李兆明在几名保镖的簇拥下快步走向登机口，神情慌张却不失警惕。
“他以为逃到海外就安全了。”陈默冷笑一声，“天真。”
苏清雪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望向窗外的城市：“开曼群岛有他的保护伞。一旦让他落地，再想抓他就难了。”
“他不会落地的。”陈默拿出手机，快速输入一串指令，“启动‘海神’计划。”
苏清雪挑眉：“你的私人舰队？”
“准确地说，是前世我们共同投资的那支‘科考船队’。”陈默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忘了？当初为了规避国际海洋法的限制，我们以科研名义注册了七艘特种船只。”
苏清雪的眼中掠过一丝恍然：“‘海神号’、‘波塞冬号’、‘特里同号’...我想起来了。那些船上配备的都是最先进的拦截设备。”
“而且全部部署在关键航线上。”陈默点头，“李兆明的飞机必须经过大西洋上空，那里正好是‘海神号’的作业区域。”
苏清雪接过陈默的手机，查看舰队实时位置：“但是国际法禁止民用船只拦截航空器。”
“所以我们不是拦截，是‘邀请’。”陈默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海神号会以‘突发海洋气象灾害’为由，请求所有经过该空域的航空器协助进行海洋气象监测。按照国际航空安全公约第17条，任何民用航空器都有义务配合紧急海洋科研任务。”
苏清雪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而李兆明的私人飞机为了隐匿行踪，关闭了ADS-B信号。一旦他拒绝配合监测请求，就违反了国际航空法规，海神号有权要求最近的盟国空军基地协助拦截。”
“正是如此。”陈默赞赏地看着她，“你对这些法规还是这么熟悉。”
“前世为了布局全球，我们花了三个月研究国际法和各类公约。”苏清雪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在谈论昨天的晚餐菜单，“我记得你还抱怨过，说这些条文比商业合同还要枯燥。”
陈默低笑：“而你当时说，了解规则的人才能制定规则。”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前世并肩作战的日子。那些日夜钻研、布局全球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既熟悉又陌生。
“走吧。”苏清雪率先打破这片刻的温情，“我们需要去指挥中心。李兆明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他一定会垂死挣扎。”
陈默点头，随手拿起外套：“我已经通知了舰队指挥官，他们会随时汇报进展。”
苏家的地下指挥中心是前世苏清雪亲自设计的，配备了最先进的通讯和监控设备。当两人抵达时，大屏幕上正显示着大西洋上空的实时卫星图像。
“目标飞机已进入监控区域。”技术人员报告道，“海神号已发出第一次协助请求。”
屏幕上，代表李兆明飞机的红点继续沿着既定航线前进，对海神号的请求毫无反应。
“果然拒绝了。”陈默并不意外，“发出第二次请求，语气更强硬一些。”
第二次请求依然石沉大海。
苏清雪走到控制台前，戴上耳机：“接通海神号舰长，我要直接与目标对话。”
几分钟后，通讯接通。大屏幕上分出一块小窗，显示李兆明飞机驾驶舱的实时画面——这是通过特殊手段获取的监控影像。
“李兆明先生。”苏清雪开口，声音冷静而威严，“我是苏清雪。您的飞机已进入紧急科研作业区，请立即配合海神号的监测请求。”
画面中，李兆明明显震惊了一瞬，随即露出狰狞的笑容：“苏小姐，真是神通广大啊。不过我很想知道，你们凭什么拦截一架在国际空域正常飞行的私人飞机？”
苏清雪不慌不忙，切换语言，用流利的英语回答：“According to Article 17 of the International Air Safety Convention, any civilian aircraft must cooperate with emergency maritime research tasks in the event of a sudden marine meteorological disaster.”
李兆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引用国际公约。
苏清雪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又切换成法语重复了相同的内容，然后是德语、日语、俄语...她如同一个精准的语言机器，用各种语言轮番轰炸，每一种都准确无误地引用相关国际法规。
指挥中心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她的语言能力震撼了。只有陈默面色如常，仿佛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
屏幕那端的李兆明开始显得焦躁不安。苏清雪的多语言攻势不仅是在展示能力，更是在心理上碾压他——她明确地告诉他，她精通他可能求助的任何一个国家的法律体系，他无处可逃。
“够了！”李兆明终于崩溃地大吼，“你们不就是想要我吗？何必玩这些花样！”
苏清雪停止语言切换，重新用中文平静地说：“我们不是在玩游戏，李兆明先生。我们是在执行国际法赋予的权利和义务。”
她看向陈默，微微点头。
陈默会意，下达指令：“海神号，启动最终警告程序。如果目标拒绝配合，请求巴巴多斯空军基地协助拦截。”
“不！等等！”李兆明惊慌失措，“我配合！我配合还不行吗？”
大屏幕上，代表李兆明飞机的红点开始改变航向，朝着海神号指定的监测点飞去。
苏清雪的唇角浮现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陈默知道，那是猎手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表情。
“为什么改变主意了，李兆明先生？”苏清雪轻声问道，那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冰冷而危险，“是突然意识到自己无处可逃，还是...”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想起了前世你是怎么死在我手上的？”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指挥中心炸开。所有工作人员都惊愕地看向苏清雪，就连陈默也微微挑眉——这是她第一次在旁人面前直接提及重生之事。
屏幕那端的李兆明面色瞬间惨白：“你...你想起来了？”
“我想起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苏清雪向前倾身，目光如刀，“比如你是怎么在前世的最后时刻，跪在地上求我饶你一命的。”
李兆明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冷汗：“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这一世我还没对你们做什么！”
“还没做？”苏清雪冷笑，“实验室爆炸、药厂投毒、核电站危机...需要我一一列举吗？李兆明，你以为重生是给你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不，它是给你一次重新死过的机会。”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连指挥中心的工作人员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陈默静静地注视着苏清雪。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优雅冷漠的大学教授，而是前世那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暗夜女王”。这种转变既熟悉又陌生，让他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我...我投降。”李兆明终于崩溃，“我愿意交代一切，包括‘重生者公约’的真相。”
苏清雪与陈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海神号，准备接收目标。”陈默下达指令，“所有人员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三小时后，李兆明被押解至苏家宅邸的地下审讯室。
苏清雪站在单向玻璃前，观察着审讯室内的李兆明。他颓丧地坐在椅子上，早已不复往日的嚣张气焰。
“你相信他的话吗？”陈默走到她身边问道。
“关于‘重生者公约’？”苏清雪轻轻摇头，“半真半假。他确实知道一些内情，但绝不是全部。”
“那就让我们听听他怎么说。”
两人走进审讯室。李兆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我说，我什么都说。”他迫不及待地开口，“只要你们保证不杀我。”
苏清雪优雅地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仿佛在参加一场茶会：“那要看你的情报价值如何。”
“重生不是偶然！”李兆明急切地说，“有一个组织在背后操控一切！他们自称‘守望者’，制定了所谓的‘重生者公约’，目的是...目的是...”
“目的是什么？”陈默冷声追问。
“筛选。”李兆明的眼神变得诡异，“他们在筛选最适合延续人类文明的个体。每一次重生都是一次测试，只有通过所有测试的个体才能进入下一个阶段。”
苏清雪的面色依然平静：“那么，我们通过了吗？”
“我不知道。”李兆明摇头，“但根据公约，如果重生者回忆起前世的真相，就意味着测试接近尾声。”
“接近尾声是什么意思？”
“意味着最终审判即将开始。”李兆明的声音颤抖起来，“守望者会现身，对所有重生者进行最终评估。通过者获得新生，失败者...彻底消亡。”
审讯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苏清雪突然轻笑出声：“很有趣的故事。可惜，我一个字都不信。”
她站起身，走到李兆明面前，俯视着他：“你不过是想用一个荒诞的故事来换取活命的机会。”
“不！我说的是真的！”李兆明急切地辩解，“你们可以去查！在巴巴多斯有一个秘密研究所，那里有所有重生者的记录！”
陈默看向苏清雪，两人目光交汇，瞬间达成共识。
“把地点告诉我。”陈默说。
得到地址后，他们离开了审讯室。
“你怎么看？”回到指挥中心，陈默问道。
苏清雪凝视着大屏幕上显示的巴巴多斯地图：“不管是真是假，我们都必须去一趟。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我们终于接近了真相；如果是假的，那说明他背后还有人指使，我们必须揪出来。”
陈默点头：“我立刻安排飞机。”
“不。”苏清雪摇头，“这次我们分开行动。你去巴巴多斯，我留在这里继续审讯李兆明。他一定还隐瞒了什么。”
陈默皱眉：“分开行动太危险了。”
“正因为他们认为我们不会分开，所以这才是最安全的。”苏清雪冷静分析，“而且，我需要你亲自去确认那个研究所的存在。”
陈默注视着她，突然伸手轻抚她的脸颊：“答应我，不要做危险的事。”
苏清雪微微一怔，这个亲昵的举动出乎她的意料。但她没有躲开，只是轻轻点头：“你也一样。”
这一刻，指挥中心的灯光映照在两人身上，在地面上投下交织的影子。他们都知道，真相的面纱正在一点点被揭开，而面纱之后，可能是他们无法想象的现实。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将共同面对。
因为这是他们无数次重生中唯一不变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