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祁之几乎是立刻迎了上去，一贯冷静的人，此刻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怎么样？”
“命保住了，只是有轻微脑震荡，伤口也处理好了，接下来要好好休养，等她醒过来再观察。”
祁之悬了许久的心，这才重重落下。
他走进病房，看着床上脸色依旧苍白、额头上缠着纱布的云梨，呼吸平稳，却还未醒来。
就像一个破碎的瓷娃娃
他轻轻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眼底所有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突然他还注意到她泛红甚至有些肿的左脸
“小梨…” 他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对不起…”
林欣扯了扯祁之的衣角，哭红的双眼，“我们在这看云梨姐，你一定要给姐姐报仇…”
祁之回头看了眼云梨，眼神中的坚定又多了几分，“辛苦你们照顾一下，我去去就回”
林杨递来了衣服，“披个外套再去”
穆晴躲在家里，从窗帘缝隙里看着楼下停着的熟悉车辆，一颗心早已悬在嗓子眼
指尖冰凉，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
那一巴掌、推搡、滚落楼梯的声响、云梨额角刺目的血……一幕一幕在脑子里疯狂回放，搅得她坐立难安
她一遍遍地安慰自己，只是摔了一下，不会有事的，没人会查到她头上。
可越是这样想，心底那股恐慌就越是浓烈，几乎要将她淹没
“小姐，有人找”
“是爸爸！爸爸回来了！” 穆晴连滚带爬的跑下楼，看见门口站的人，心却凉了全部
祁之站在门口，周身裹着刺骨的寒气，衬衫上还残留着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血迹，一双黑眸冷得没有半分温度，直直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没有暴怒，没有嘶吼，却比任何斥责都要吓人，死寂，冰冷，带着毁天灭地的沉压
“是你做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穆晴腿一软，下意识后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不是我，是意外，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意外？”祁之缓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她安安静静下楼，能意外摔得头破血流，昏迷不醒”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穆晴疼得尖叫，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再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只剩下恐惧和狼狈。
“当时运动会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是吧…” 祁之眼底翻涌着戾气
穆晴被他眼中的狠戾吓得浑身发抖，崩溃大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这一次”
“放过你？”祁之冷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剩刺骨寒凉，“那云梨受的罪，谁放过她”
祁之一巴掌盖到她的左脸，火辣辣的疼，“你欠她的”
门口的阿姨被吓到瘫软在地
“我会让警方介入，穆晴…你对云梨抱有恶意的那一刻，就应该知道我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