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语塞了一下。
文惜月笑了笑,温柔道:“你之前去刑部找李世伯时,我在对面的连廊远远看了你一眼,那是我此生第一次见你。”
萧晏更好奇了:“你是远远见了我一面,就想和我成婚了吗?”
现在回忆起当时的事,总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曾经的那些痛苦和无助,最终化成了如今的一句闲谈。
文惜月躺在他怀里,轻描淡写道:“当然不是,我听李娴说了些你的事,回去辗转反侧了两个晚上,最后才下定决心,和你成婚试试。”
萧晏有些心疼:“那个时候……你肯定很害怕吧。”
文惜月不想气氛太沉重,故作不在乎,随口道:“还好吧。”
萧晏握住文惜月的手,垂眸道:“倘若以后……我们的女儿要和一个刚认识的男子成婚,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这件事的。”
文惜月沉默片刻,轻轻摩挲着萧晏的手背,最终很轻说了句:“幸好,我赌对了。但倘若是我们的女儿,我也不会同意的。”
萧晏想了想,又低头感叹道:“如此说来,我其实还要感谢李娴,没把我说得很差。”
文惜月笑了一下:“你当然要感谢她,我也要感谢她。”
萧晏久久看着文惜月的眼睛,终究忍不住,低头温柔吻上她的唇。
终于一切事情都结束了,两人能得到彻底放松。
前尘旧事终成烟土,往后又是新的路途。
夜晚静谧,窗外月华如水,风拂过窗沿,屋内床纱晃了又晃,朦朦胧胧。
又过了一段时间,朝中事情慢慢安稳下来了。
昭宁皇帝派兵稳定南方局势,将先帝留在宫中的私钱全部用于南方,很快叛乱便逐渐停歇了。
先帝的罪行被公之于众,永济仓一案重审,萧洪看管不力的罪名被洗清,与此同时,文剑、杨青夫妇也被追封为忠正之臣。
关于绍炀皇后的历史会被重新书写,公正地评价她的一生,她的谥号或许改为景烈皇后更合适。
后宫被遣散,昭宁皇帝给了嫔妃钱财,而且给那些皇子公主都封了亲王和郡主,让他们远离京城生活,可以保他们一生荣华富贵。
镇北将军叶钧年亲自入宫带走了皇后娘娘,兄妹二人去了北域,共守边境安宁。
赐婚的诏书发出,梁知意和周弘澈开始筹备大婚,庄王无法阻挠,一气之下干脆离开了京城,去到处游玩了。
文惜月她们重新回到了书院,像以前一样过着安稳的生活,每日就是上学读书。
如今一切太平,文惜月终于又能安心准备科举的事。
她更加努力,势必要一举高中,整日埋头苦学,就连李娴叫她出门逛逛,她都鲜少答应。
但李娴若是在写文章上有不懂的地方,文惜月一定会抽出时间教她,还经常把自己写好的文章整理好,专门留给李娴看。
文惜月这样子,就像是回到了曾经在文家的生活。
萧晏平日不怎么敢打扰她,每天亲自给她炖汤,陪她聊聊烦心事,只要她有任何需要,他都会帮她解决。
文惜月时常秉烛至深夜,萧晏都陪着她。
几个月后,梁知意和周弘澈终是迎来了大婚。
婚礼办得盛大,十里红妆,梁知意的外祖母本就有钱,这次更是给梁知意足足的嫁妆,让她更有底气嫁进王府。
庄王为了表示自己的不满,干脆没有来参加婚宴,拜父母时只有周弘澈的母亲和梁知意的母亲在场。
梁知意根本不在意庄王,周弘澈为了反抗父亲,也不怎么在意,于是……便没有人在意这件事了。
事情总会继续,世间少了谁都可以。
一晃又过去了一年多。
临近科举的一个月里,京中许多人家都紧锣密鼓地开始采买东西,为科举做准备。
李娴母亲所有东西都买了两份,只要自家女儿有的东西,肯定会给文惜月也备上一份。
萧晏更是紧张,侯府的所有吃食他都亲自盯着,绝不能有任何差错。
他时不时就去郊外文昌庙里拜一拜,求文惜月科举顺利,还专门去了李府好几次,向李夫人学习状元糕的做法。
文惜月学得认真,每日看起来都格外冷静理智,完全浸没在写策论的感觉里,仿佛没有任何感情一般。
科举当天,萧晏送文惜月去考场。
为了给文惜月的科举讨彩头,萧晏还专门穿了一袭大红色衣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去成婚的呢。
坐在马车里,他有些絮絮叨叨,叮嘱道:“我知道你已经准备很充分了,到时候进了科举考场,就放松去考,当作是平时书院的一场小考而已。”
他还给文惜月鼓励,坚定道:“我相信,你肯定可以考得金榜题名,一举高中。”
文惜月同样眼神坚定:“嗯,我一定会取得好名次的。”
目送文惜月进了考场后,萧晏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门口踱步,以防文惜月临时有事,出来找他帮忙。
考场外有许多人,大多是送家中孩子来考科举的父母,李娴父母自然也来了,李肃还特意告假了一天,就为了来陪李娴。
这里还来了许多江南的父母们,聚在一起,应该都是相熟的人,一起来此送孩子进京赶考。
那些江南的人不认识萧晏,看到这个年轻男子在门口紧张踱步,倒是觉得有些奇怪。
不远处的一个妇人上前,好奇问萧晏道:“你这是……送谁来啊?兄弟还是姐妹?”
萧晏温和一笑:“送我的夫人来科举。”
妇人有些惊讶,感叹了一句:“噢,原来是陪夫人啊,倒是很少见。”
萧晏看了眼周围的人,也好奇问妇人道:“你们为何腰间都佩戴着一只红锦袋?”
妇人笑了笑,拿起锦袋:“这是我们的习俗,红袋里面装着干桂花,寓意着驱邪避祟,蟾宫折桂。”
萧晏:“原来如此,还有什么吉利的习俗吗,我等会也给我夫人求一份。”
妇人笑着介绍道:“自然有,这些讨彩头的事多得很呢,比如同时吃糕点和粽子,还有……”
李娴父母本来想和萧晏一起回去,但看到他混在人群里,和那些父母聊得很是自然,俨然融入其中,完全没有镇西将军冰冷的样子。
李肃夫妇面露难色片刻,最后两人自己回去了,没去打扰萧晏聊天。
考完科举的全部考试之后,文惜月回侯府几乎睡了一天一夜。
她太累了。
一个多月很快就过去了。
放榜那日,皇榜下人头攒动,所有人都在上面找名字。
李娴一家和文惜月夫妇来的时候,已经只能站在外面的位置了,一行人努力张望着,远远看向皇榜。
“文惜月,你是榜眼!一甲第二名!”
突然,李娴看到了文惜月的名字,指着皇榜最前面的位置,激动地高声大喊道。
萧晏立刻抬头看去,果然!文惜月是一甲第二名!
是此次科举的榜眼!
周围的人听见后,纷纷转头看向文惜月,很是惊讶,原来榜眼竟然是这个年轻的女子。
站在旁边的李夫人止不住笑道:“太好了,太好了!惜月,你可以和你父母一样,进翰林院了。”
李肃也露出笑意,点了点头:“很好。”
萧晏非常激动,如同打了胜仗一般:“今晚我就去天香楼大摆宴席,还要买十里的鞭炮,明日我们去京郊祭拜岳父岳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文惜月却没在关注这些,而是在皇榜上认真找李娴的名字。
她仔细地从头看到尾,就在心中有些不安的时候,终于,她找到了!
文惜月在皇榜的最后位置里,看到了李娴的名字!
李娴在科举皇榜的倒数第二名!
她真的考上了!
直到此刻,文惜月眼中才有笑意,拉着李娴的手臂兴奋说道:“李娴,我们可以一起当女官了。”
说着,她指向了李娴名字所在的位置。
当李肃夫妇看清女儿名字的那一刻,两人在皇榜面前险些喜极而泣。
潘夫人也在皇榜下,看着学生们的名字。
她其实看到科举试卷的时候,心中便能大致猜到哪些人能考中了。
文惜月、程颜肯定没问题,无非是名次有多高的问题,李娴需要看当场发挥情况,运气好的话可能会擦着边进。
结果也如她所料,文惜月是一甲第二,程颜是二甲第三十三名,李娴是三甲的倒数第二,加上其他学生,这次书院总共有十一人考上,算是这些年来最好的成绩。
许多人前来向潘夫人道喜,只怕明年有更多人想来书院了。
一回府,李夫人便立刻张罗着大摆七日流水筵席,她要让全京城都知道她女儿考中了!
李肃则马上告假要回江南老家一趟,他觉得一定是两边李家的祖宗在地下发力了,保佑李娴考中了女官。
他准备烧半间屋子那么多的纸钱,好好犒劳一下祖宗。
李娴面露难色,搞得好像不是她努力才考上的一样,她爹也太迷信了。
这三天里,整个京城都很热闹,鞭炮声此起彼伏,许多人家为了庆祝都施粥设宴,满地都是铜板。
这一天,昭宁皇帝召文惜月进宫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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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科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