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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封赏

文惜月眼睛一亮,立刻转头看向李娴。

李娴一下子就明白了文惜月的意思,有些无奈,把茶杯递给她,叹道:“好好好,我现在扶你过去看他。你先把水喝了。”

文惜月毫不犹豫,把杯子的水一饮而尽。

冬雪走在最前面带路,李娴扶着文惜月,三人走在洒满夕阳的宫中石路上。

“咚、咚、咚。”

一阵沉重威严的鼓声传来,声音散到宫中各处。

下朝了。

文惜月抬眼看向不远处的主殿,在迟暮的夕阳里,殿宇看起来更显厚重大气。

今日是长公主第一日正式以皇帝的身份临朝,处理政务,应该一切顺利吧。

夕阳斜斜,满屋赤霞。

太医方才来看过后,照顾萧晏的公公就去帮忙煎药了。

此时,萧晏正躺在屋内床上,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他眉头微皱,看着越来越昏暗的屋子,独自忍受着身上的不适。

突然,屋子的门开了。

“好了,你们慢慢聊,我们先出去了。”

李娴扶着文惜月坐到萧晏床边后,随口说了声,然后便拉着冬雪一起去外面等着。

出门时,李娴还贴心地顺手关上了房门。

萧晏看到文惜月来了,立刻忍住所有疼痛,艰难坐起,心疼地看着她脖子上的伤:“你怎么样?还疼吗?”

文惜月轻轻摇了摇头,眼眶有些泛红,看向萧晏的身子:“你受了很多伤……江公公说,你伤得很重。”

萧晏笑了笑,伸手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温声安慰道:“没事,活下来就好,我以后有很久的时间慢慢疗伤了。”

文惜月轻声叮嘱道:“这次回府后,你要好好休养,千万不能再受伤了。”

“好。”

萧晏应完后,像是想起什么,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锦袋,有些失落,轻声道:“只是……你之前送我的菩提子,它不知何时碎了。”

他打开锦袋,倒出了一些菩提子碎块。

听到这里,文惜月立刻低头,看向了自己腰间的文昌玉扣。

只见上面布满了裂缝,看起来触目惊心。

文惜月心中震惊。

但当她拿起文昌玉扣,想仔细看看上面的裂痕时,玉石竟然彻底裂开,沿着几道大裂痕,在她掌心碎成三块。

文昌扣裂,菩提子碎。

萧晏和文惜月看着各自手中的碎块,沉默了一会。

最终,萧晏轻叹一声:“可能……它们是替我们挡了一劫吧。”

文惜月看向萧晏手中的东西,忽然笑了笑:“你这个菩提子都快碎成粉末了,只怕是挡了好几劫吧。”

萧晏则感叹道:“文惜月啊,你这一生可能注定不平凡,文昌仙君为了救你,应该在天上想尽了办法吧。”

文惜月合拢手掌,把玉石碎块握在掌心,垂眸片刻后,叹道:“过些日子,我们把这些东西埋在侯府的树下吧,就当是送它们最后一程。”

萧晏:“好。”

但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随后就听见李娴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见过陛下!”

文惜月和萧晏转头看去。

门开了。

只见长公主穿着一袭玄色龙袍,独自稳步走了进来。

长公主本就是皇室出身,举止投足大气端庄,经过裁剪后的龙袍尺寸合适,金线绣的祥云龙纹与她很是相配。

“见过陛下!”

文惜月扶着床边站起,想要跪地行礼。

曾经是华阳长公主,如今已然是昭宁皇帝了。

昭宁皇帝走上前扶住她,笑了笑,“不用,我们又不是第一日认识,朕不在意繁文缛节。”

她顺便看了眼萧晏,摆摆手道:“你也不用行礼,坐着就行。”

昭宁皇帝坐到椅子上,轻松道:“这些日子你们先在宫里住着,这里有太医时时照看,朕也能放心些。”

她倒了杯茶水:“你们都是有从龙之功的大功臣,朕不会少了你们两人的封赏,等你们身子好了,到时候赏赐自会送到你们府上去。”

文惜月垂眸应道:“多谢陛下。”

昭宁皇帝顿了顿,看向文惜月,语气温和一些:“你父母生前提出为绍炀皇后正名一事,朕会尽早完成,还有萧洪的永济仓着火案,朕也会为他平反。”

文惜月听到这句话,这下是真的感激不已,“扑通”一下就跪地了,想要谢恩。

昭宁皇帝吓了一跳,眼中有些震惊,还以为文惜月激动到昏迷了。

萧晏也被吓到了,毫不犹豫下床去扶她,但最后变成两个人都虚弱地跪在了地上,像是相依为命的可怜人。

“……”

昭宁皇帝一时竟有些无措,急忙上前:“哎呀你们不用这样,朕本就许诺了你们这些事,自然要一言九鼎。”

文惜月磕头道:“陛下圣明,以后我们一定以陛下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萧晏跟着文惜月磕头。

昭宁皇帝面露难色:“好了好了,朕知道你们很忠心。你们……你们还是先休息着吧,朕先不打扰了,明日再来看望你们。”

走出房门,昭宁皇帝甚至轻轻松了一口气,转头对太医认真叮嘱道:“你等会仔细看看,定远侯夫妇有没有伤到头了。无论药材多贵,你都要给朕治好他们。”

太医连忙应道:“是,微臣定会尽心医治。”

夜幕初临。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昭宁皇帝和礼部商议完登基大典的事情后,礼部尚书便提及了给萧晏封赏一事。

“陛下,封赏定远侯的文书已经写好,赐萧晏以定国公之位,黄金白银各千两,还有京郊的三处田宅。”

礼部尚书顿了顿,又道:“文夫人既是定远侯的妻子,到时候会有诏书给她封个诰命夫人,如此便是了。”

昭宁皇帝眉头紧皱,有几分不悦道:“怎么给文惜月只有一个诰命,朕不是说,要给她厚赏吗?”

礼部尚书:“回陛下话,给定远侯的金银与田宅里,便包括了给文夫人的赏赐。”

昭宁皇帝更不满了,皱眉道:“文惜月的功劳,本就该单独赏给她的,凭什么要归到萧晏头上?”

礼部尚书急忙道:“这……这都是按祖制来的,并非是臣有任何偏私。”

昭宁皇帝思索片刻,平淡道:“你等会去拟旨,封文惜月为含章君,享一品之禄,另赏她黄金白银各千两,田产百亩,京中府院三处。等她科举之后,朕再给她定个官职。”

皇帝拿起旁边的奏折,随口道:“至于萧晏,封他为定国公就行,其余一切赏赐都按国公的规格来吧。朕了解他,只要给足了文惜月封赏,他也是满意的。”

礼部尚书虽然觉得这样不合适,但此刻他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点头称“是”。

昭宁皇帝想了想,又轻描淡写道:“对了,你拟旨时,顺便把陆蘅的诏书也写了,朕封她为昭华君,封赏规格同文惜月。陆蘅不愿收太多赏赐,朕依她就是。”

礼部尚书大惊,立即应道:“陛下年号为昭宁,先前为长公主时,封号为华阳,如此给陆相国封号,实在不妥啊,这是……。”

昭宁皇帝直接打断他,不耐烦道:“朕没有再和你商量,你这么做就是,妥不妥当朕心里有数。”

礼部尚书深吸一口气,头都有些晕,但还是缓缓转身,走出了御书房。

七日后。

文惜月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应陆蘅的邀请,独自去了趟陆府。

夏日的午后难免炎热,府中绿意盎然,竹子修长茂密,时不时有微风带着清新竹香拂过,走在连廊里倒有些清凉之意。

来到屋内后,文惜月行礼道:“见过陆相国。”

陆蘅走上前扶起她,看向她脖子上的伤口,温和关心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文惜月笑了笑:“宫里给了药膏日日抹着,太医说再过一个月便能全好,虽然可能会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但过个几年或许就会淡了。”

“宫变那夜,你和萧晏以身赴险,实在是不易。”

陆蘅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文惜月进屋,来到茶桌前坐下,叹道:“陛下赢得极险,若是没有陈夫人出手,可能结局就会改写了。”

文惜月坐下后,有些感慨:“陈夫人是一个变数,无论是先帝还是陛下,都没有人料到陈夫人竟会是改变全局之人。”

陆蘅点头道:“可能这就是陛下的运气吧,大多能成大事之人,其实最终都是需要运势助力,要靠天意来推动最关键的事情发生。”

文惜月若有所思:“或许……也是因果吧,倘若陛下能善待崔玉涵,哪怕是好好安葬她,最后可能都不会导致陈夫人刺出那一刀。”

陆蘅笑了笑,意味深长道:“很多事看似是偶然,其实是必然,就像前些日子南方的平州会发生叛乱一样。”

“嗯?”

文惜月想了想,有些迟疑道:“平州不是因为连年征税,百姓难以负担,所以才叛乱了吗?”

“不完全是。”

陆蘅喝了口茶水:“你当时去陵州时,应该已经查到,其实有一批粮食本该运往平州,但因为永济仓失火,最终货船把粮食送往了西北。”

文惜月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