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舟隰刚走不久,虞喑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虞喑打开门,又是宁雪无那张没个正形的笑脸。
“师妹,别窝在房间里了,我们去洗鹤台外圈玩吧?”
玩?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是来干嘛的?我们是来参加青云会啊喂!
虞喑狐疑地上下打量他,要不是这张笑脸见的次数太多又实在欠揍,她真的怀疑她师兄被人夺舍了。
宁雪无似是看出她的想法,一把把她从门后拉出来,在顺手把门关上,动作一气呵成。
虞喑没防备,一时不慎还真被他拉出来了,又被他推着向前走。
她不知道宁雪无想干嘛,猛地一下站定,“你先等一下,我们去哪?”
宁雪无道:“不是说了么?洗鹤台外圈,那里好玩得很。”
虞喑还是满脸疑惑:“你知不知道过几天什么日子?”
宁雪无当场给她算起日期:“三天后是千乌宴,千乌宴后面是青云会啊。”
“那你知不知道我来干嘛的?”
“参加青云会啊。”
虞喑更加疑惑:“你知道还拉我出来?”
“我相信你嘛。”
虞喑扭头就走。
宁雪无好不容易把她拉出来,怎么会让她轻易回去。
“欸,师妹,要我说,你这样的天赋又如此勤勉,定能拿下相蜀琴的。不差这一下午,不如我们去放松一下?”
虞喑还是不解:“喝酒你干嘛不叫师姐和遥夜师兄?”
“她们俩太菜了,一杯倒。”
虞喑作势又要扭头。
“我死活叫不出来她们俩,师妹你不陪我去我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去喝古陵风,行了吧?”
虞喑原本还在思索,听到古陵风三个字又回过头来。
“呃,那什么,其实吧,我觉得师兄你说的也对,大道漫长,也不差这一下午。”
宁雪无喜笑颜开,“走!”
虞喑跟着宁雪无离开洗鹤台的高阁,来到了外圈的鹤城。
因着青云会日期渐近,鹤城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满大街都是穿着各个宗派门服的年轻弟子,衬得街道都年轻几分,很热闹。
虞喑与宁雪无二人并肩行于街道中央,平添几分光彩。
宁雪无一路上不是问虞喑这条发带好看么就是问这个香囊怎么样。
虞喑一概说好看,眼见她师兄买了许多东西还没有要去喝酒的意思,忍不住问他:“你到底来干嘛的?”
宁雪无并不回答她:“师妹你看,前面那里好多人,我们去看看?”
虞喑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他说的好多人店铺在吆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店开业!一律八折!”
是一家饰品店,主要卖些发带,簪子,玉佩之类的。
虞喑看向宁雪无,十分无奈:“你不会还想买吧?”
尽管宁雪无前面买过的发带能把他整个人都缠一圈还有余,但看见这种店还是走不动道。
连哄带骗的拉着虞喑继续走:“最后一家,师妹,我们去完这最后一家就去喝酒,行吧?”
“当真?”
“比真金还真,师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虞喑无奈继续跟着他走,看他一路挑挑这块玉佩,又摸摸那根发钗,最后又拿起他已经买了不知道多少条的朱红发带。
宁雪无取下发带,往自己高束的长发边比了比,转头对虞喑笑道:“师妹,这个好看么?”
虞喑向前两步,又围着他转了两圈。
只见他面若美玉,转盼多情,脸上的笑衬得店内都亮堂几分。
该说不说,这根朱红发带确实与他很般配,让虞喑想起一个词,有凤来仪。
虞喑点点头赞同道:“这个配你好看。”
宁雪无满心欢喜:“我就知道你眼光好。”
虞喑拿起那根飘扬的朱红发带垂下的另一端,像是补齐了之前那个荒谬冥婚的最后一环。
又对他招招手,宁雪无会意,微微俯身方便她细看。
虞喑细细与他头上那根比过,都是一样的朱红色,一样的没有花纹,实在看不出哪里不同。
虞喑实在有些疑惑:“但是这个颜色的发带你已经有很多条了吧?为什么要买这么多呢?”
宁雪无眨眨眼:“因为……我是个专一的人?”
虞喑:“……”
算了,你开心就好。
老板恰巧听到最后一句,笑着从后面走出来。
“仙君呐,您眼光真好,这发带是特制的,有清心凝神之效,还有道侣款的,要不要看看?”
虞喑淡淡道:“这是我师兄。”
“啊,小人眼拙,那仙君,你要不要看看别的发钗簪子之类的?本店应有尽有。”
虞喑刚和遥夜还完一屁股债,两个人看起来是风光无限的名门亲传弟子,但实际情况是兜比脸干净。
“不用了……”
“尽管看,我付……”
二人同时说话,又偏头看向对方。
老板笑呵呵打圆场:“二位仙君放心,我们这又不是什么黑店,尽管试,不喜欢不买就是了。”
虞喑心道:“你多虑了,倒不是怕店黑,实在是我现在钱包翻过来都听不见响的。”
她刚想说些什么,转头就看见宁雪无已经拿了几根簪子来了。
“你……”
宁雪无拿着手上的簪子一一隔空比对,“嘶,我觉得都好看,师妹你觉得呢?”
“我看不见。”
“呃,好吧。老板你说呢?”
老板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仙君委委佗佗,如山如河,有琼姬之姿也!”
虞喑道:“老板有这套口才何愁店生意不好,没准我在闭关个几年出来,千绝山脚下连锁店都开起来了。”
宁雪无则哈哈大笑,一边拍掌附和道:“说得好,我看老板还是你最有眼光!”
老板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宁雪无大手一挥把拿的几根簪子与那条朱红发带一齐买下。
虞喑偏头低声道:“你前面买了这么多,现在又买这么多,等会没钱买酒怎么办?”
宁雪无也学着她的样子,低声道:“放心,买酒钱必须有。”
“那我们现在去喝。”
宁雪无欣然应允,“好。”
刚一出门,就有一人从对面向他们这个方向倒来,正好倒在两人身前。
虞喑和宁雪无齐齐后退一步。
过了一瞬,见他毫无反应,宁雪无道:“碰瓷呢兄台?找错人了。”
说罢抬脚就要走,倒地那人却一把拽住宁雪无的衣袍。
“仙君……救我……”
不等他开口询问,远处就传来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
“编排人编排到我姐身上,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虞喑与宁雪无再次默契后退一步,示意自己只是路过的。
刚刚大喊那少年还欲说什么,看见他旁边站的两人忽然停下。
“宁仙君?你认识这人?”
宁雪无摇摇头,表示自己不认识。
虞喑也跟着摇头,“我们俩不认识。”
来人一袭水蓝色锦袍,衣上的仙鹤刺绣精妙绝伦,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桎梏从身上飞出来。
虞喑想,看起来是太溪川神见家的小公子。
地上那人显然只是个普通人,但他这一嗓子周围人都看向他们这边。
地上那人眼见周围围满了人,便开始撒泼打滚。
“哎呦,周围的仙君都给我评评理呀!我不过卖点画本子糊口,这小公子竟如此不肯容人,把我摊子砸了不算,还要杀我呀!”
神见清辉哪里见过这场面,怒道:“颠倒黑白的老匹夫!我打死你!”
地上那老伯一骨碌爬起来,又扯住宁雪无的衣角。
虞喑冷冷看向他那只伸出的手,欲要拔剑出鞘。
老伯眼见追他一路的神见清辉还没拔剑,身边这个仙君就要拔剑一时被吓到。
宁雪无趁他手僵,把那片衣角拽出来。
边向前走边道:“老伯,我说与你听,这位呢是神见家的小公子,本名清辉。神见公子,这位呢我不认识,但你们俩的事你们俩好好认识,好好解决,不要一直拽着我衣角嘛,我会不高兴的。”
“……”
宁雪无说完就要拉着虞喑走。
一边有认识他的小仙君大着胆子开口:“宁仙君,你这不是什么都没说嘛,咱们都是瞧个热闹的,就想听听怎么个事。”
街上几乎全是五湖四海的仙门大家弟子,平日里束缚颇多,到了这里自然想八卦一番。
周围人交头接耳,声音越来越大。
“就是啊,谁来说说原委,我们也好评个理嘛!”
神见清辉抄起袖子就要上来,“你刚刚编排人的时候精得很,现在在这装什么傻?”
虞喑给宁雪无传音:“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宁雪无回道:“芝麻大的事,马上就结束了,你等着看吧。”
眼见神见清辉就要拔剑,这能马上结束?
虞喑对此持保留意见。
一旁有人连忙去拦,“神见公子莫要冲动,有什么话不如先讲清楚?”
周围人连连点头。
虞喑心道:“好嘛,全是来八卦的。”
神见清辉拔高声音,整个人恨不得跳起来把天捅个窟窿出来。
“这个老匹夫他编我姐的坏话!他居然还写我和我姐反目成仇争家主之位?!还写我把我姐赶出去了!简直其心可诛!他不该死么?”
“……”
周围人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以为是神见小公子在洗鹤台仗势欺人,拳打百姓这样的大八卦,原来是姐控来了。
宁雪无对虞喑耸耸肩,传音道:“他就这样,跟神见灵雨沾点边的事一蹦三尺高,谁来也不好使。”
虞喑一想到自己被这两二货缠住浪费这么多时间简直想笑。
“神见清辉。”
一个年轻娇俏的少女声音从街头另一边传来,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来人正是本次乌龙的主角,神见家当之无愧的少主,神见灵雨。
“姐!”
她身量不高,穿着和神见清辉一样的水蓝仙鹤锦袍,她一过来,街道周围的人自动为她让出一条道。
神见灵雨瞥了她那个二货弟弟一眼:“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姐!他说你……”
“闭嘴,回去再说,走了。”
话说完她递给地上那个老板一只锦囊,看起来沉甸甸的:“老伯,这是一点小小歉意,他自小被我惯坏了,下次碰见他离远一点就好。”
那老伯似是怕她反悔,接过锦囊道了声谢就赶紧跑了。
周围人一看没热闹可看也都作鸟兽散了。
人群散了,神见灵雨正要离开,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时顿住脚步。
“宁雪无?”
宁雪无嘻嘻一笑:“神见少主别来无恙啊。”
“少跟我来这套,这位仙君是?”
宁雪无道:“这是我师妹,虞喑。我师尊之前收的,前段时间在闭关。”
虞喑与神见灵雨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神见清辉见他姐没有介绍自己的意思连忙跟虞喑自荐:“我叫神见清辉,我是我姐的弟弟。”
虞喑又与神见清辉简单打过招呼。
几人就此分别。
宁:嘻嘻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都买给师妹
老板:仙君步态款款,如山安重如河浩渺,简直像琼姬仙子一样!(出自诗经·鄘风·君子偕老)
小鱼:口才了得,可以开连锁店了
感谢观阅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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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千乌(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