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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爱情游戏谐奏

一回到家,晓晴就被送回自己的卧室。她疲惫不堪地躺在床上,脑袋昏沉沉。听见有人进来,她便睁开眼睛。

“爸爸。”晓晴有气无力地叫道。

“现在好些了吗?”父亲问。

“已经好得多了。”晓晴欲坐起来,父亲按住她的肩头,示意她继续躺着,就道:“先前,你们还没回来的时候,你有个同学打电话找你。”

“他是,男生,还是女生?”晓晴心下暗惊。

“是个男生,说普通话,椒盐的。”

沈浩不会这般假吧?晓晴不无疑惑,问:“他有什么事吗?”

“他要我告诉你,他有事,不能去学校了。”

心儿就扑通乱跳起来,却强自镇定问:“就这些吗?”

“他听说你生病了,要你好好保重身体。”

“哦。”她答无所答,紧张得头皮发麻。

“你们约好明天见面?”父亲试探着问她。

“不是。”她摇头,她需要静心思考出一个圆满的解释,便故作乏力状闭了眼。有了,她睁开眼,反问父亲:

“你知道明天是几号?”

“二月十四号。”

“是什么节日?”

“就是你们年轻人流行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节日呗。”

“你知道明天的玫瑰花会卖到什么价钱?”

“不知道。”

“是平常的十倍都不止。我们系组织了一个勤工俭学,在我这里报名,放假留校的和当地的学生都可以参加。”

“就卖玫瑰?”

“是啊,卖玫瑰。”

“卖玫瑰干什么?”

“捐希望工程。”

“你怎么不去?”

“我负责组织报名就行了。”

“你这个组织者都不去?”

“你们舍得我吗?”

“那你当什么组织者?”

“我负责报名,参加的人多些嘛。”

“你这个鬼头!那个男生是新源市的人。”父亲笑。

“新源市?这我就不知道了。”她泄气,反身趴在床上,不敢看父亲。随之又奋力一搏般地转过身来问:“那,他告诉你他的名字没有?”

“叫沈浩。”

“叫沈浩?”疑惑,作苦思状,便又弃之不顾:“我才记不得那么多!”

“其实,爸爸都是瞎猜的。”父亲笑:“他打电话来时,我还没反应过来,打完了我才想起明天的日子有些特殊。”

“坏爸爸!”晓晴嗔道,虚惊一场,连笑都没劲了。

“不过,你这个组织者,就是没去,也该占一份。开学时把钱补上,别人出多少,你也出多少。”

“我知道。”

父亲走后,晓晴睡意全无,她已恨得牙根儿发痒:不去,还打电话来家里捅娄子!怎么事事都要栽在他手上?

她突然好后悔拿他去骗她的室友们。晓棠说他不是好东西,好像真是的。他所做出的事情,没哪桩让她瞧得起过,除了那次他为患绝症的同学义捐了五百块钱,除了他的优异成绩,除了他的不沾花边的花边新闻,除了他说话时那种装得极诚恳无辜的模样……

表哥分析说他不爱她。她也不爱他,她根本就不爱他!干嘛非要跟他搭一块儿?!干嘛非要跟他打电话?!

就是晓棠!就是臭晓棠逼着我打电话!——只有贺晓棠才最坏!坏死了!坏死了!她突然又忆起下午的切齿羞辱而愤恨不已。

突然,她又激凌凌地想起他的不去会给女生们造成什么恶果?她相信,不是每个人都会去,但至少——总会有个别的要去犯傻,会为了一封突如其来的、无中生有的电报而认为天上真的会掉下馅饼来——这种情形才真是她最最怕的!她深知她们对沈浩的感情,特别是这个别的姑娘,由她的去就可见其人对沈浩的感情已经痴得失去了正常的理智。要这个痴憨左等右等等不到沈浩,会怎样?会不会出事?她心乱如麻,深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明白这个道理?她开始真正的为这个恶作剧的后果紧张得坐卧难安。

不久,晓月进来。晓晴强打起精神,抛开她无用的可恨可恼的焦虑,问晓月李先民已经走了吗?晓月说走了。晓晴问她是不是真的跟李先民——?晓月笑而不答。晓晴就问她看上了李先民哪一点?晓月说每一点,全部。顿了片刻,晓月又说:“男人有的优点他都有,男人有的缺点他也有,他是个地地道道的男人。”

“那谁不是地地道道的男人?”晓晴笑问。

“他是个地地道道的成熟的男人。”于是,李先民从地地道道的男人中脱颖而出。

晓晴依然道:“但他不是个好男人。”

“也许是吧。”晓月道。她想了想,又道:“他好比一匹野马,需要一个好的骑手驾驭,否则,他就不会成为好男人。”

“你是个好的骑手?”晓晴怀疑。

“你认为呢?”晓月的微笑非常自信。

“也许吧。你是个情场老将,对付他,也许不在话下。”

晓月微笑着就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一晚上,晓晴都梦见跟表哥在一起,两人缠绵绯侧,爱意腾腾。她觉得好热,又好舒服。她好爱他!表哥也好爱她!他们两人爱得好彻底!她听见了身边有动静,便睁开了眼睛,看见坐在身旁穿衣服的晓月也正在看她。她心儿乱跳起来。晓月摸了摸她的前额,问她:“你的脸这样红,是不是又在发烧了?你在出汗?”晓晴微闭了眼睛,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儿。晓月又摸了摸她的衣襟,道:“衣服也是汗津津的。出汗是好事情,出了汗就要退热。”

“昨晚,我,说梦话了吗?”晓晴边问边从眼缝里偷觑表姐。表姐迟疑道:“嗯,没有,至少我没有听到。”后面两句还算干脆,晓晴稍感踏实。

表姐又道:“我看,你今天还得去医院输液。”

“我不去。”

“一定要去。我叫哥陪你去。”

“你干嘛不陪我?”

“你不愿意哥陪你?”

“李先民今天要来?”晓晴转守为攻。

“你别乱猜。”

“我知道,你巴不得把我们支开。”

晓月笑起来,道:“你们去医院,还得有人给你们送午饭。”

“已经几点了?”

“九点半了。”

“我不去,我不去医院,我就要当你们的电灯泡。”

“你不去也得去,我叫晓棠来背你。”晓月穿好衣服就笑着出去了,不一会儿,晓棠就跟着她进来。

“好些了吗?”他坐在床沿上,关切地摸着她的前额,已经恢复得像从前那个大哥哥了。

“我不去医院,我已经好了,已经不发烧了。”晓晴蛮横地道。

“拷了体温没有?”

“反正我已不发烧了。就是发烧,我也不去医院。”

晓月出去到隔壁书房拿体温表了。晓晴突然从被窝里伸出手一把抓住表哥,热切切地道:“我梦见了你!晓天晚上,我梦见了你!”

“你梦见我什么?”表哥望住她。

晓晴突然为梦中之事感到难为情,转而却命令表哥道:“亲我!”说着,她便用手肘支起上身,伸长了脖子,闭着眼睛,还微微喘着气。

“不行,晓月会碰见的。”表哥紧张地道。

“碰见又怎样?我要你亲我!”她蛮横地要去搂住表哥的颈项,表哥忽地站起来,躲开了。她扑了个空,上身便掉在床沿上。这时晓月进来了。情急之中,她顺势拉开床头柜的抽屉,脸蛋却无法掩饰火烧火燎地烫起来,幸好被披散下来的长发遮住了。

“你们这是?你在找什么?”晓月见此情形很感诧异。

“我不去医院!我要吃药!”晓晴头也不抬地道。

“先量了体温吧。”晓月拿着体温表走到她的面前。

“我不量。”抽屉里只有几本书,一目了然。她胡乱地翻了几下,又关上了抽屉,打开下面的柜子。她尽量俯下身子,让头发没头没脑地遮住她的脸。她在下面乱搅一通,还一边问:“药呢?从医院带回来的药呢?”

“药在桌子上呢。”晓月说。

血脉下坠也足以将脸胀红。晓晴便抬起头来,看见放在书桌上的从医院提回来的塑料口袋。她一掀铺盖,便要下床。

“你下床干什么?你要吃药,我们给你拿就是了。”晓月急道。

晓晴像是被表姐唬住了,就又缩回被窝里,她望着晓棠道:“那好吧,你把药帮我提过来吧。”

晓棠还没回过神来,他挠着头发,讶然地望了望她,便把口袋提过来。晓晴望着他的神情,忍不住想笑。晓月把体温表插进她的嘴里。她一下拔出体温表,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晓月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我想起一句话——敌进我退,敌退我进。”她依然大笑着。晓棠站在晓月的身后,对她挥了挥握紧的拳头,咬牙切齿地笑着,眼睛亮亮的。

晓月看了看嘻笑的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气恼道:“我不管你了,让你表哥管你!反正你们两个最要好,我也懒得当你们的电灯泡!”说着,晓月就进了卫生间。

“表姐表姐——晓月晓月——”晓晴叫着,但表姐才懒得理她。人家一早起来就围着她转,还没洗漱呢。

晓棠就坐在床沿上,从口袋里取出她要吃的药。晓晴倚在枕上笑盈盈地望着他。晓棠就说:“你是只狡猾的小狐狸!”晓晴依旧望他笑。他咬牙切齿地叹道:“一只让人发狂的美丽的小狐狸。”

随后两天,猫与老鼠的游戏在两人之间悄然的进行着。理智和感情的战争打得一塌糊涂。有时,晓棠是猫,晓晴便是老鼠;晓晴是猫,晓棠就成了老鼠。‘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的战略一层不变,运用得越多,越让两人迷惑究竟是真正的相爱还是感情的游戏?这样,感情内部出现了内杠,理智便伺机占了上风。

星期六的晚上,晓棠把晓晴拉进了他的房间。他把她逼得紧贴到墙上,便吻了她。晓晴没有反抗。他说:“明天,我要跟他们一道回去。”

“他们没叫你走。”她咬着下唇。

“迟早都是要走的。”

“他们没叫你走。”又重复了一遍。

“你要我怎样?”

“我要你留下来。”

“留下来又怎样?”

“陪我。”

“陪你就够了吗?”

晓晴望了他一眼,突然就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叫道:“爱我!”

他用手捧起她的脸,看了她许久,便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问:“是这样的吗?”晓晴微闭着眼睛,嗯了一声。他便用舌尖分开她的嘴巴,使劲地吻她,吻得她闭气。

“这够了吗?”

“不够!”她头晕目眩地道。

他便抱起来她来,把她扔到床上。她突然清醒过来,紧张得寒毛直竖;“你要做什么?”

“爱你!”他极其粗鲁地压在她的身上。

“不行,你是我表哥!”她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是你要的!”

“不!我没要这个!”

“你说不要就不要?”

“你这个坏蛋!他们都在楼下!”

“管他呢!”

“他们会碰见!”

“碰见最好!我们就可以公开了。”

表哥除了压在她身上,并没有过多的举动。晓晴突然笑起来,道:“你不要再演戏了!你明天走好了,我不再强迫你就是。”

表哥依然赖在她的身上。

“咦?你怎么还不起来?”晓晴推了推他。

“我舍不得。”表哥把脸伏在她的颈窝里。晓晴温情脉脉地抚着他的头发。

“我们还不出去,他们会起疑心的。”她终于提醒他道。

表哥便翻身坐在床沿上。晓晴站在他面前,他仰望着她问:“我是不是太优柔寡断了?”

“我放弃了一次又一次的机会,我是不是太傻?”

“有时,我觉得,其实我们两个好,可能也没什么。”

她怔怔地望着表哥?表哥之说似乎不无道理?要知道,爸爸妈妈对她交朋结友挺重视的,但对晓棠似乎就特别宽容。虽然,晓棠是表哥,但毕竟不是亲哥哥。让两个孤男寡女,长时间共处一室,肯定不会有好事的——连她自己都总结出来了,难道他们过来人还真能放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