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看起来是风平浪静的一天。晓棠晓月不再吵着要走,爸爸妈妈照常去上班,姨妈一大早就去拜会她新结识的朋友王金兰,姨爹闲得无聊,就邀三个年轻人打扑克。大家原本没有什么好兴致,且姨爹和晓月的手机不停地叫,大家就更是无精打采。打到一半晓棠就罢牌了,他打着哈欠说:“晓晴,你还有事没做呢!”
“什么事?”晓晴茫然不解。
“瞧你的记性!你的计划呀!”晓棠道,晓晴方才记起。
“今天几号?!”晓晴恍然。
“十三号。”
“哦。”她懒懒地应了一声,她委实不想再去做这无聊的事情。
“什么计划呀,这样神秘?”晓月却来凑兴。
“没什么。”晓晴答。没想,晓月却来气了,她沉下脸来道:“不说就算了,谁稀罕呢!”
没必要为这无聊的事得罪表姐吧?晓晴便拉表姐进了父亲的书房,躲开了姨爹。晓棠也跟进来。晓晴就对晓月说:“我打算教训我们学校的一个男生,你可不要对姨爹他们任何一个人讲。”
“你为什么要教训他呢?你跟他有什么过节吗?”表姐问。
晓晴便又把玫瑰事件搬出来。
“我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样神神秘秘的!”晓月不屑地道:“对付这种不懂事的小男生,容易得很!找个人来揍他一顿不就行了?”晓月的见解跟她的哥同出一辙。
“主要还有那些女生,”晓晴望着兄妹两人道:“离校的时候我已经给她们发了电报,现在是一切就绪,只欠东风了。”
“你赶快给他打电话吧,已经不早了。”晓棠催促道。
晓晴跑回自己的房间找来电话本,对着面前的电话机,却不知道该怎样说才好。有表哥在,她确实不知道该怎样去讨另一个‘情人’的信任。她犹疑不决地望着表哥。表哥似乎也明白了她的顾忌,他望了她一眼,就把视线调开了。
“我该怎样说呢?”她问表姐。
“该怎样说话你都不知道?!你就说:‘HI! DARLING! 你想我吗?我好想你也!’”表姐嗲声嗲气地教她的学生,突然间就变得性感又张扬,直让她的学生面红耳赤、心儿乱跳。
“行了行了,我自己知道!”晓晴红着脸连声嚷道。她提起话筒,拨键的手指却在发抖。为什么要发抖?真是不争气!还一连串的拨错号码!晓月在旁看不下去了,她抢过话筒道:“真是没用!我来给你拨,号码是多少?”晓晴一边念号码,她一边拨。拨完了,她将话筒凑到耳边,听了一下,就递给晓晴:“行了,通了。”
“喂——,是谁啊?”对面传过来的却是一个女孩子柔声柔气的声音。
“哦,对不起!我打错了。”晓晴说着,赶紧将电话挂了。
“怎么回事?”晓月问。
“拨错号了。”
“不可能!”晓月道。
晓晴便去翻查拨号记录,果然没错。她想那女人一定是他表姐,只有他的风情万种的表姐才会出产这种风情万种的声音。她定了定神,又重拨了电话。这次是个男人接的,她辨出了是沈浩的声音。
“喂,是沈浩吗?”
“你是谁?”他竟然没有像她那样听出她的声音!
“我是何晓晴。”晓晴忍辱负重地作自我介绍。
“什么事?”
盘问式的反应毫无眷恋的温情,这让晓晴感到吃惊,更感到耻辱,耻辱到了极点!愤怒的余烬又串出了往日的怒火,快要湮灭的痛恨再次充彻她的胸膛,她又体会到了那种让她心似铁铸的可怕的情感。她的心不再活蹦乱跳,她的思绪不再飘浮游离,她又成了一个钢铁女战士,不惜孤注一掷。
“我要你明天早上九点钟到学校大门口来。”**的声音无法软化,她的命令无庸置疑。
“我,我还有些事,怕来不及,下午行吗?”他开始请求了。
“不行,我已经决定了。”
“那你这在哪里?”
“在家里。”
“那,你什么时候起身?”
“你不管我。”
“那好,如果我不能来,我会尽快给你打电话。”
“你一定要来!”
“嗯,我会给你打电话,我们再打电话联系,好不好?”
“……”
“那好吧,就这样吧,我会尽量赶来。”
晓晴放下话筒,一种莫名其妙的柔软的情愫却在体内漫延。
“你真是霸道啊?约会‘情人’也在发号施令。”晓月笑道。
晓晴的脸红起来。
“他同意了吗?”晓月问。
晓晴点点头。表哥一直在盯着她,盯着她红脸,盯着她点头,盯得她浑身不自在。她看了他一眼,他又将脸调开了。
此后,晓晴再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让自己的心安静片刻,她总是要想到沈浩,想到他是不是已经动身了?是不是已经在路上了?是不是已经到了学校了?她无法想象他同他的追求者们见面的情景,那些被爱情折腾得傻乎乎的姑娘,老实说,她们并不是太招人厌恨。她有些后悔,后悔的原因不只于此,其中掺杂了其他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念头。她真的害怕自己成了牵线的红娘,使得他跟她们中的某个人因此假戏真做。也许会的,他一定会的,他一定会想到用这种方式来报复她!一想到因她促成的好事,她的心竟有些隐隐作痛!同时,她又害怕去面对表哥——带着这样的感情,去面对表哥的感情,她无法不羞愧,无法不去强装镇定来掩饰自己的心虚——表哥的眼睛总在暗地里观察她!就像一个患了疑心病的丈夫观察他的妻子那样,既警觉,又辛酸,沉默着,但眼睛总尾随着她。
下午,姨爹就被姨妈招唤到李家去了,李先民也早早地离开了他的工作岗位直赴晓晴的家里。他带来了单位发的一整件红富士大苹果,还带来了在他们公司旁边的一家小有名气的餐馆订做的几道美味大菜。他说:“今天晓晴妹妹就不用做饭了,我再煮个汤菜就完全够了。”他真像个殷勤顾家的好男人。
晓晴和晓棠识趣地退到楼上,把晓月和客厅让给他。
晓晴坐在书桌前,试图静下心来看书,但是,她总觉得躺在身后床上的晓棠在偷窥她,她觉得他的目光在她背部游移,让她脊梁发痒,让她浑身上下很不自在。
“你干嘛老是在偷看我?”她盯着书上的字笑嗔道。
“我没偷看你啊。”晓棠无辜地道。
“你就是在偷看我!”晓晴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我要看你就正大光明的看,干嘛要偷看?”
晓晴又回过身来继续看书,不一会儿,她又叫道:“你又在偷看我了!”
“你神经过敏。”
这一次,她不再大叫,她一定会出其不意地抓他个正着!她蓦地转过身来,果然逮住了表哥来不及逃避的目光!
“你还说你没偷看我!”晓晴叫道。
“当然没有!我是正大光明地看。”表哥狡辩。
“你要看就看吧!我让你看个够!”晓晴嚷嚷着走到表哥的面前,并且俯下身来将脸直凑到表哥的脸前。
一股强劲的力量突然从身后环压下来,晓晴猝不及防,脚下一滑,连拖鞋也掉到了地上,就被表哥压进了他的怀里。
“你要做什么?!”晓晴挣扎着问,双脚在地上划动着找拖鞋。
“我要你!”表哥闷声闷气地道,就在她□□一搂,粗鲁地把她抱到床上,跟着就翻身压在她的身上。“我要你!我要得到你!”他疯狂地吻他,使劲地压她,一只手嵌住她左右躲闪的颈部,一只手在她身上胡乱地摸索:“我不要别的男人爱你!我不要!你是我的!我要你!我一定要你!”
“不行!你是我表哥!”晓晴又惊又怒,拼命挣扎,却无力反抗。
“我不是你表哥!我什么都不是!我是个男人!”表哥要解开她的皮带,她使劲地抓住不放。表哥无从得手,就干脆直插进她的裤子里。
“你不能这样!我要叫了!”晓晴使劲地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指甲已深深的陷进了他的肉里。
“你叫吧!我不怕!我要告诉他们,你早就是我的了!”
晓晴又惊又气,她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竟然以此要挟她!并且,她竟然受制于他!愤怒和耻辱溢满了胸膛,把她对他仅存的一点温热的留恋和幻想挤出了体外。她清醒下来,便冷冷地道:“你要我,我就答应你。门还没关呢。”
表哥对她的突然转变不无怀疑。他看了看洞开的门户,又看了看她,就顾忌重重地道:“那好,你别骗我!你在这里躺着,我去关门。”
晓晴哪里还敢留下来?表哥一起身,她便一骨碌从床上翻到门侧,表哥却以更快的动作将她挡住了。他一只手钳制住她,另一只手就将门不声不响地关上了,并且还反锁了。他把她抵到墙上。
站着让他更方便。她的双手被他的一只手反扣在背后,他的另一只手已经轻而易举的拉下了她的裤子,把她的衣服高高地撩起来,贴着他的身体。
他看见了她的冷冷直视他的眼睛,就转过脸去。
他已经没了激情,但他依然不放开她。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墙壁冰冷的温度渐渐浸透了她的身体,全身冰冷,就像掉进了冰窖。但他依然搂着她,势要保持这组冰雕。
好冷,好冷,好冷……她在心内不停地对自己说。好想暖和的温度,好想从冰窖里爬出来。
“好冷。”她终于发声向他求饶,发声器官就像个冷嗖嗖的洞穴,不停地灌阴风。
“我会让你产热。”他道。她的求饶恰似在一堆熄灭的枯草上投放的火星。他将她的衣服拉下来些,又开始动作起来。
“你真要我,我就嫁给你。”她终于倒进他的怀里。
“好妹妹,你一定要原谅我!”表哥说着,便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
“那天,你为什么不要我?”她故意问他,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这是女子防身术中的重要的一环。
“不知道。”表哥脱下她的裤子,把她的两条腿光溜溜地摆在床上。床单冰冷,透心的冷,她忍不住哆嗦着。
“你知道!你怕伤害我!”牙齿格格打战。
表哥压到了她身上。
“我不会伤害你,我会好好爱你一辈子。”表哥轻手轻脚地吻她。
“不,你已经伤害我了!”晓晴挤着眼睛,眼泪就冒出来了,竟像真的很伤心,她确实很伤心,刚才,她来不及伤心。她哭道:“就算今天我答应了你。你将来也会恨我,我也会恨你!”
“别哭,啊?我会好好爱你,相信我!”
“我会恨你!我一辈子都没有脸见人了!”
“哦,见鬼!”表哥突然低低地骂了一句,便将脸伏在她的肩上。
“我只有去死!你强迫我做这种让人恶心的事情,你还是我的哥哥!这让人多恶心,这让人多恶心!我会去死!我恨你!我会去死!”
表哥突然翻身下去倒在她的身边。
“你怎么了?”晓晴佯装诧异。
“你让我心烦意乱。”表哥说。
“你不要我了?”
“你起来吧。”表哥扯过毯子将他的身体盖住。
晓晴赶紧穿好裤子,一边强作冷静地对表哥道:“你也快点起来吧!不要让他们碰见。”说完,便强作镇静走进卫生间。
她双手支撑着洗手池的边缘,全身上下止不住地发抖,抖动的振幅之大、频率之快,像正害疟疾的病人。
她感到了害怕,对男人的兽性、对男人兽性发作时丧失了理智的疯狂感到害怕,对男人反复无常的信念,对男人的无法与之抗衡的强壮、对自身的无法保护自己的弱小感到害怕。而此刻,她,何止是害怕?愤怒,耻辱的愤怒!愤怒的耻辱!撕裂着她的胸膛!
她差点被人□□了!被表哥□□了!而□□一词的意义是什么?性质是什么?难道仅止于生理上的意义?难道仅止于象征着女性贞操的那一层生理薄膜是否破裂?而这个人竟是她的表哥!她曾经是如此地爱他,信任于他,并且几乎委身于他!而他竟以此来威胁她,她受到了他的牵制!受到了猥琐的、下流的、暴力的牵制!她竟不敢反抗!不敢叫楼下的人来帮助她,跟那些受了侮辱却又不敢声张的可怜的愚蠢的没有见识的姑娘一样!她受到了牵制,这正是她的奇耻大辱!
镜子里的脸被口红染得乱七八糟,头发凌乱,眼睛惊恐万状。
她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柱渐渐止住了她的颤抖。她将脸洗净了,又将头发梳顺。
晓棠还未离开,他坐在床尾,已经穿戴齐整,口红的迹印让他的脸显得猥琐、下流。
“你先别走,”晓棠说。
晓晴拧开门锁。
“你听我说——”
“我不需要再听你说什么!我们之间,已经彻底完了!还有,快把你那张脸打整干净吧!”晓晴说完,就开了门,走出卧室。
她没有下楼,又进了父母的卧室,用母亲的粉饼和口红将昨日遗留在脸上的乌斑掩盖住了。
“伤疤未好,痛先忘了。”她冷冷地嘲笑自己。
冰冷的被盖再度抽去了她的体温。她蜷缩在父母的床上,不停地哆嗦着,从未有过的冷。她觉得头很痛,像是生病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睡着了,只觉得头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