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蝉被沈希白拉着,一路小跑来到老夫人屋里。
“祖母,我来了。”沈希白一进屋就高声道。
屋里生了暖炉,热气腾腾的,青蝉瞧见屋子正中间坐着个头发半白的老太君,边上为了不少穿戴富贵的夫人和小姐。
班主、师父他们也都在,青蝉忙站在小师兄后头,低着头作揖。
老夫人慈爱的看了沈希白一眼,嗔怪道:“你呀,晚上睡得晚早上又起得早,还这么有精神。”
“那当然,祖母生辰我自当好好陪陪祖母。”沈希白仰着头。
几个院里的夫人都知道,老太君一早就被沈希白拉去看戏,甚是折腾。于是有人低头憋笑,有人拿着帕子捂着嘴笑。
老夫人也不往下说,瞧着叫上来的云家戏班道:“我这个侄女倒是有心了,她送来的戏班唱的真是不错。”
云二上前:“能得老夫人夸赞,是云家戏班的荣幸。”
老夫人瞧了一圈,目光落在青蝉身上:“小姑娘,这戏班里的人都在我面前唱过了,就数你的戏我还听过。”
青蝉也不怯场,上前半步:“小女青蝉,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愿我老夫人唱一首贺寿。”
“打住打住。”老夫人伸出手,摇着头笑道:“这几日这贺寿的曲听的太多了,你换一个唱吧。”
生辰不听贺寿曲?青蝉想不出,于是直接问道:“老夫人想听什么?”
老夫人上下打量了小姑娘,她一早从李嬷嬷口中知道这小姑娘青衣唱的好,便道:“就唱《碧玉簪》吧。”
青蝉脆生生的应了声“好。”
就见她往侧边站了站,摆好了出场的姿势,一个甩袖,迈着小碎步就登了台。
她唱:“晓莺啼月画楼前”时的喜悦与娇羞,唱:“悲切切独一人家门口转”时悲凉与哀伤,唱到:“蒙冤屈,无处诉,满腹酸楚对谁言……”时,那水盈盈的眼中,顷刻溢的似雨似雾的晶莹。
老夫人听着听着便陷了进去,抬手跟着抹了眼泪,待到青蝉唱完还没沉在心绪之中,一边挥手说:“看赏,”一边还挂着泪。
“青蝉啊,你想要什么倒是说来听听?”老夫人问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
青蝉唱戏自然是希望听得人更被感染,可今儿是老夫人寿辰,瞧着她泪眼婆娑,青蝉心里不是滋味。她上前躬身道:“老夫人,我和师兄师姐们还给老夫人准备了个小节目。我想表演给老夫人可好?”
老夫人本是因为自己宝贝孙子沈希白得几番举荐,才听了这青蝉的戏。本是想全了孙儿好意,不想真听了青蝉的戏,倒是真的喜欢上了。
听她要表演节目,想着也就是这外地来的戏班子,自然是想多些表演的机会。毕竟这屋里的几位夫人也都是各有名望的,于是点了头。
李香香一听青蝉要表演什么,想要阻止,云二却拉了她的手,拍了拍。
“你就惯她。”李香香近乎耳语。
“她是你教的,我是信你。”云二说完去外面拿了个寿桃进来,交给青蝉。
老夫人瞧着寿桃和众人交换了眼色,又是一出贺寿戏。
众人贺寿戏也都跟着瞧见了不少,心里也有数。
只有沈希白,瞧见个寿桃就开开心心的叫了声:“好!”
青蝉和师兄师姐们互相看了看,都暗暗憋着笑。
他们确实是贺寿戏,但是是来的路上,青蝉带着他们胡编乱造的新戏。
青蝉捧着寿桃上场,唱老夫人寿宴她要去送寿桃。
一路上,她遇见了要吃桃子的老羊、姑娘、妖怪和神仙。
他们各个都想抢她手中的桃子,各显神通,青蝉一路为抱住桃子想出了各种招式。
几人热热闹闹的表演,逗的屋中众人哈哈大笑。
终于青蝉把桃子送到了老夫人手中。
身后几人一起躬身道:“祝老太君蟠桃献瑞,松柏长青,福泽绵延,岁岁今朝,永享天伦之乐!”
老夫人刚刚还落着泪,现在笑的前仰后合,高兴道:“好啊,好啊,不仅要赏,还要把这戏加在单子上,让众人都瞧瞧去!”
管家上前躬身道,“小人这就去安排。”
青蝉站在师兄师姐中间,高兴的给老夫人鞠躬谢赏。
场上热热闹闹,李香香站在一边瞧着,心中一暖不由得酸了鼻子。她和云二颠沛流离多年,她曾有过一个孩子但没保住,郎中说坐了病,以后也没有了。
可眼前这热热闹闹的是她的孩子,都是她的孩子啊!
青蝉正沉浸在喜悦中,三师姐碰了碰她,她抬头,就见沈希白冲她笑。
沈希白身穿石榴红的金丝锦袍,腰间是坠了宝石的玄色腰封,束着一头墨发的是白玉头冠,是这院中众人宠爱的富贵公子,更是她的福星。
于是她也笑。
沈希白走到老夫人身边,俯身说了些什么,就见老夫人朝她挥了挥手,“青蝉丫头,上前来让老身瞧瞧。”
青蝉上前。
老夫人瞧着青蝉,虽只有八岁却已经能瞧见日后定当出落的亭亭玉立。她拉起青蝉的手,道:“这丫头聪慧有天赋,若想走长远,蝉这个名字怕是不够好。”
云二和李香香知道,这老夫人是真的喜欢上青蝉了,于是忙上前躬身。
云二道:“斗胆请老夫人赐名。”
老夫人瞧这二人也是识大体的,微微点了点头,道:“就叫清央吧。清是生机赤诚,央乃四通八达,灵秀之核心。你若用这名字唱戏,日后定是会璀璨夺目。”
“清央……云清央。”青蝉转回头看着师父和班主,“我喜欢这名字。”
李香香:“还不快谢谢老太君。”
青蝉忙后退半步,躬身行大礼,“青蝉,不,清央谢老夫人赐名。”
老夫人和一旁的孙儿对了个眼神,自己答应孙儿的可是做到了。
又转头对清央道:“日后你要爱惜自己的翎羽,好好唱,定有出头之日。”
“清央定当遵老夫人教诲。”清央躬身谢道。
沈家大夫人装作没瞧见儿子和老夫人对视。
这天晚些时候户部侍郎沈大人归家,大夫人给他换衣的时候说了此事。
“母亲怎么会在乎那小女娘名字啊,是奕儿。他觉得叫蝉不吉,便想出清央这名字。不光如此,他夜里听那小女娘唱戏,觉得她孤苦,今日还闹的母亲和大家伙都来看戏……”
大夫人言语中带着嗔怪,“小小年纪,就喜欢上戏子。”
沈大人听了却安慰道:“你想多了。咱们两个儿子,长子俊才,幼子仁和,是你我的福气,也是沈家的福气啊。”
“就且信你。”大夫人拿着衣服,讪讪道。
管家遵照老夫人的要求,命人调整了第三日剧目表演的单子。
这边刚改好,那边儿又来传话了。
“这也得改,老夫人给云家戏班的青蝉赐了名,叫清央,云清央。”
“可这已经写好了啊。”管家想了想,用剪刀裁出一小块上面写上了云清央三个字,然后贴在了青蝉的名字上。
贴上后用烛火烤干,虽是一处梗概,可却让人瞧见了瑕疵。不行不行,他摇着头,拿了纸笔,请院中擅书法的门客重新撰写去了。
人刚走,九皇子李景执走了进来。
他拿起那张废掉的节目单,云清央?
他轻轻的揭去那张纸,露出两个字青蝉。
“青蝉……云清央……”
他小心的收起了那张废掉的节目单。
这是他的秘密,关于她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第7章 云清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