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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了无音讯

苏晋瞧着安平羌,笑笑道:“无碍,只是看刚刚你与那娃娃在二楼吵闹,想着怕是出了什么事,又瞧你模样周正,一表人才,便想着可是有需要帮忙之事。”

解了心头的疑惑,安平羌坦然笑道:“这样先生就多虑了,对了,我初来乍到,对此地了解并不算多,以后大约还有许多需要向先生求助的地方,先生若是......有需要的地方的话,也可来我安家求助,若是可以,我定当尽犬马之力。”

苏晋笑笑,他的模样长得儒雅文气,一头乌黑的发也像傲然挺立着的,透着些书香的味道。

于是笑起来便也是十分温和亲人的。

“不必客气,我知晓你们家的事情,宛城并不算大,”苏晋道,他眼中透出一种奇异的柔光,他道,“我叫苏晋,没有字,如你所见,就是个评书先生。”

他道:“若是以后有什么帮得上忙的,我倒是愿意帮上一二,只是......罢了,安先生若是无事,可回去罢,回头我定叫了朋友,光顾。”

安平羌行了礼,也不再多言,转身便离去了。

苏晋一直瞧着人,看着安平羌离开房间,而后走到门口,瞧着人的背影,看着他下楼,走出茶馆,最后又走到窗边,看着人的背影一直消失在街角。

街道上传来零零碎碎的喧闹声,吵吵闹闹,让人听不真切。

“盯得我要嫉妒了,苏先生。”

这话音落下,本来站在窗边的单薄的身躯,恍然一滞,只见苏晋紧紧地攥起了手,紧接着,一件墨色的大衣便披到了他的身上。

裹着纯白布料的健壮有力的臂膀环住了人的肩膀,触感惊得苏晋一愣,赶忙抬手关上了窗户。

房间之中一下子暗了下来。

程孟彬于是接着抓着人的肩膀,直接将苏晋翻了个面,让他正对着自己,他抬手粗暴地勾上了苏晋的下巴,而后俯身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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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外有有些沉重的脚步声,张师傅背了工具箱,受了茶馆老板的命,要过来帮人修表,据说是传家的,宝贝得很。

进来茶馆便打听寻常讲评书的苏先生是哪一位?

被小二告知了地方,便拎着衣袍一步一步走了上来,还未靠近门口,便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活像是娃娃胡闹。

张师傅靠近了,才听到断断续续男子的声音,但听不真切。

当即他心中一惊,一下子推开了房门,只瞧见房间之中一片的漆黑,黑暗中一双黑眸带着厉色,不经意地瞧了他一眼,下面,还有两条白花花亮晃晃布着细碎红痕的细长的腿。

意识到屋里人在做什么,张师父当即一愣,而后迅速关了房门,离开了房间。

“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张师父一边敲着自己的手,一边火急火燎地下楼梯,一边开口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么就、就......哎——”

小二瞧着人这副模样,忍不住道:“张师傅,咋了?苏先生不在?不应该呀!下午还瞧见他找了一先生呢!”

张师傅对着人瞧了一眼,摇了摇头,最后拎着袍子,快步走了。

小二看着人的背影,依旧是满脸的疑惑,最后不知道恍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下子正经起来。

刚刚是不是有人找他们苏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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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我们继续,”沉沉的带着些倦意的声音响起,拉回了苏晋的思绪,他抬手解开了长褂的扣子,黑暗中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程孟彬道,“今日,你找的那人,是谁?”

“只、只是一个寻常人,”苏晋在动作中抓着他的手腕,断断续续地开口,“一个、一个听众。”

声音轻了些,他道:“听众?模样不错的听众?被你单独叫上来、又单独相处的听众?”

苏晋松开了手:“……”

“……程孟彬,你认真了?”苏晋轻笑一声,没回答他的问题,反唇相讥道,“荒唐,可笑,呵,你一个怪物,有什么资格去说别人?!”

“怪物?”面前人扭着他的下巴,强迫苏晋正着脸看他,他道,“好啊,那你这个和我这个怪物一起的,又是什么人?”

苏晋将头别了过去,不看他,也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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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繁杂窗棂之外的天,也添上了一抹胭脂红,程孟彬才起身整理衣衫,他一边别着袖子,别完之后,朝床上缩在被子里的人瞧了一眼。

似乎是觉察到他的目光,苏晋背过了身。

动作间,露出了脖颈和背部星星点点的红痕,瞧着像掐出来的。

密密麻麻,可怖得很。

偏偏这人是个倔性子,一声不吭的。

“挺有意思,你大不了一直憋着,我瞧你是有骨气的,”看着人一贯的模样,程孟彬道,“半推半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苏晋:“......”

苏晋不说话,他是个闷葫芦,他也知道程孟彬的性子,要是不理会他,一会儿就没动静了。

但这次不一样,身后之人并非之前任何一次那样,直接离开。

程孟彬道:“我想着,要带你离开这里。”

这话的话音一落,裹在被子里的人就憋不住了,苏晋离开转过了身,他捞了衣衫遮着身子坐了起来,脸上表情郑重,道:“你果真认真了。”

“何必耿耿于怀,我又不是害你的,就是......嗐,明明是好事,”程孟彬转身坐在床边,道,“哎,你可愿做我夫人?”

夫人?

听了这字眼,苏晋觉得好笑,明明他们二人都是堂堂八尺的男儿,床上之事当初本就是糊里糊涂,荒唐巧合,这人却突然要实也要名,打算让他嫁鸡随鸡?

……简直,不可理喻!

苏晋拒绝道:“明日,有人大老远过来听我的评书,我离不开。”

这人在和他敷衍。

程孟彬身子朝他脑袋床头的地方靠了靠,而后俯身下来,抻着脖子,故意轻轻咬上了他的耳垂,而后被人手指狠狠攥了下大腿肉。

苏晋怒斥:“你!”

“你知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是故意?”程孟彬坐起身,道,“罢了,若是不愿意,我倒也不逼你,给你留个保命的东西,若是以后遇上事儿,也好过束手无策。”

他说着,从薄被子里抓出苏晋的手。

他的手要娇嫩许多,从前第一次遇上苏晋的时候,程孟彬就注意到他的手,娇嫩得像女儿家,像豪门大家的千金,一看就知道是从不沾阳春水的。

可惜,苏晋是从土堆里出来的。

他将娇嫩修长的手拿在自己布着枪茧的手上玩弄,直到眼角瞥到人的面色一点点变得难看,才收了手,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一把模样小巧的枪,塞到苏晋手中。

察觉到手中东西冰凉的触感,苏晋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看向程孟彬,后者道:“我们团要离开了,估计着大约要一两个月的样子,这段时间我来不了,你要保重。”

苏晋没说什么,转过了头,开口道:“去哪里?”

“朝东,”程孟彬开口道,“说是东边起了战事,要去多久不知道,或许十天,也说不定去半个月。”

他将人的手重新放回了被子,而后拍了拍,开口轻松道:“得了,那玩意儿说不准,我走了。”

他说着,站起了身,身后苏晋轻轻说了句:“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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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的高墙之内,庭院门口窄小的蓝靛色房门之前。

许皎月攥着双手,正在来来回回地踱步着,她面上,昨日里在堂中镇定的神色不再,这时候仅剩下满脸的焦急。

沈月新自那日从外回来之后,又道宛城口打听了一阵,他是自小在这里长大的。

故而也认识不少的人。

宛城门口放着座石像,是被雕刻成豹子模样的,其上有许多沈月新说不出来的花纹样式,很漂亮,也很诡异。

听说是从前某位皇帝的妃子游玩路过,吩咐下人建造的。

沈月新打小在这地方厮混,因得小时候和母亲常受人欺辱,打架是一把好手。

甚至还创下过将一个大他二十岁体型高大的男人打得半死的战绩。

因此自然是一呼百应的。

沈家酒楼出事之后,原来宛城的一些和他混得不错的人,也陆陆续续地来找过他,说要不要把那天闹事的人给打一顿。

沈月新没答,他和沈家大哥不一样,他不是留洋归国,肚子里没有洋墨水,也不晓得饭店酒楼的经营之道。

怕是会弄巧成拙。

“沈哥,担心个屁,要我看,那人就是欠打,要是知道沈哥你的名号,就是借他们十个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蔡虎嘴里咬着麦秆,开口含糊道,“哎,我说,沈哥,沈家待你也不好,你为啥一定要留在沈家呢?”

面色、膀子黝黑的男孩开口,他口中啐了一口,而后开口道:“柳姑给你留下的东西不少,再凭咱们几个的本事,只要不出宛城,想要过啥样的生活不行?”

“总好过寄人篱下,还得看人的眼色,”他没好气地撇了撇嘴,道,“女人咱们不说,就就,就沈家你那个弟弟,一点本事没有,只会仗势欺人,什么时候咱们兄弟几个把人给钓出来,好好玩儿玩儿,看他下一次还敢不敢!”

话音刚落下,就被沈月新给冷冷地横了一眼。

他摇摇头道:“不能动他,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