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污血流出,划过他臃肿的手背不停滴落在地上,那落在地上的污血周围四散这墨黑的烟气。
李溪将长刀立在地上,神情先是凝重后又忽然大笑起来,笑过之后他忽然抬起长刀指着万隐玥喊道:“还没有人能接住我李溪的长刀,你算第一个。”
万隐玥不语,看着那李溪癫狂的样子又将手里的剑柄握得又紧了些。
“若是放在平常,我必与你大战几个回合,可惜今日时机不巧,我只能送你早些上路了去。”
说罢,李溪的周身又渗出股股墨黑的邪气,加之他现下的身形本就高硕的惊人,活生生看去与阎王无异。
而他的长刀再次挥出,便也染着一层魔气,这下的功力比起方才又许是天壤之别了。
那李溪一声低吼,将手中的长刀抛了出去,只用身上的灵力将它控制,可如此那长刀也更灵巧了些。
眼看那长刀朝着自己和褚承安落下,万隐玥丝毫不惧,一个箭步向前,挥着炎龙应声将那长刀扛了下来,只是对方的力道实在重了些,任凭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却还是耐不住单膝跪了下去。
她在定睛看去,忽见自己的长剑上竟然覆着一层道火。
万隐玥转过头去,见褚承安在自己的背后将双指抵于唇下,她便知自己剑上这火是褚承安附上去的。
她刚有丝毫的窃喜,却见褚承安面色一沉,一口鲜血猛的从他口中喷了出来。
万隐玥惊慌之际,松开了手中的炎龙一把接过载到下去的褚承安,与他一起跌坐在地上。
“承安。。。”万隐玥呢喃着他的名字。
褚承安半倚在她怀里,看着她眉眼之处的慌张,无力的说道:“别怕。”
那靖王李溪迈着重步朝着他们走了过去,他先是捡起了地上的长刀,而后将那刀高高举起对准他们,口中还念道:“我这就给你们送行。”
刀落之际,万隐玥手中失了道剑,本以无法再去抵挡,可也正是这一刻,那李溪的腰下忽然被冲冲叠起的岩石包裹了起来。
而他手中的长刃,亦被一道火线束缚了去,只得停在远处丝毫不动,未等那李溪回过神来,一只火凤嘶鸣着朝着他的身前飞来。
那李溪来不及躲闪,硬生生被那火凤撞了个正着,霎时间周身陷于火海之中。
万隐玥一震,转过身看去,她见此时谷顶之处顾元佑、袁玉瑶、孙不可,正站在高出,于是一股强烈的暖意忽然涌上心头。
随着他们三人落入谷中,那燃在邪灵身上的道火也更胜了些。
顾元佑将半倒在地上的褚承安扶起,又首当其位站在众人身前说道:“先送他们二人出谷。”
“元佑。。。”万隐玥接着说道:“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走的。。。”
顾元佑看着她笃定得神情,自知是拗不过她的,便说道:“好,那你站远些,别伤到了。”
顾元佑说罢,又在那邪灵的周身唤出数条石锥斜着刺向那火光之中的靖王李溪。
一阵嘶吼从火光之中传出,众人的耳朵也快要被那尖异的声音震破了去。
“三郎。。。”一个声音细腻又带着些许急促的声音响起。
众人朝着那声音看去,发现从方才起就一直处在混沌之中的女灵,竟忽然间开口说话了,她的嗓音如铃音一般悦耳,着实无法与她现在臃肿的身体去并论。
也正是因由她这声呼唤,那燃于火光之中的李溪猛然间泄出身上的邪气与那道火相抗,渐渐的将那周身的道火熄灭了去。
而后提起长刀向四周处挥砍,应是将周身的石锥应声砍断了去。
此时的李溪,虽金甲依旧应着紫光,可腰间的几处伤痕处依旧渗出了浓血。
他一个飞身朝着那女灵飞扑了去,随即将她抱与怀中说道:“嫣嫣莫急,等我尽数杀了他们就走。”
“三郎,我怕。”那女灵说完,一颗泪水从她的眼角滴落,还为来得及李溪为她擦拭了去,随即化为一缕飞烟。
“那我快些!”说罢,李溪双目尽是杀意,他提刀转过身去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气势面对着正看向他们的灵师。
尚未等他动身,数道火链从他和那女灵的周身忽然窜出,孙不可摆动着双指将那两个邪灵缠在那火链之中。
此时的天空之中又鸣起了雷音,越来越多的雨滴从天空中砸落而至,那缠在邪灵身上的火链渐渐升腾了些许白烟。
而那数十余条燃着道火的道剑,也正是在这时猝然出现在了那两只邪灵的周身。
袁玉瑶双指一动,那环绕在邪灵周身的道剑尽数朝着那两只邪灵刺去。
李溪一怒,猛的提起了长刀,只一圈便将那火链斩断了去,而他稍一用力,周身便如瀑布一般泄出浓重的墨气,硬是将那四周的道剑震飞了出去。
众人讶异,这是何等的邪气才能做到这般,若是在拖延下,只怕这灵的邪力已在世间无人能敌。
顾元佑面色一沉,竖着双指唤术,那两只邪灵足下的石面如同水波一般浮动,而后那两只邪灵仿佛陷入了泥沼不停向下坠去。
李溪面色一沉,用手牵着那女灵想要从这泥潭飞升而出,可那泥潭亦是黏腻不堪,凭着他如何摆脱却也将半身陷入其中。
在这挣扎之际,顾元佑则从他们的左右两侧唤出两只身形上与那邪灵差不多的石像出来,那两位石像手持双刃,朝着两个邪灵猛的劈砍下去。
李溪在泥潭之中反转长刀相抗,应声接住了刺向王妃的双刃,而自己的身上则被那左右两条石刃刺破了去。
“啊!”一声尖叫响起,同在李溪身旁的王妃亲眼看着那李溪被伤,忽的叫出了声音。
往事倒转,那年烟雨季,细雨接连下了足有半月有余,因而每日只有把衣衫放在炭火上熏烤许久才能脱去那湿气。
“嫣儿,晚些时候我们去相府用晚膳。”说话这人,便是将军府吕文嫣的母亲吕周氏。
她一身华贵姿态甚是清冷,吩咐下人将一盆素雅的盆景摆在窗口的长桌上,而后和气的说道:“嫣儿别忘了,届时将你舅母送来的玉钗带上。”
“不去。。。”吕文嫣低垂着眉眼,拖着步子走到窗口的长桌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满脸尽显抗拒。
“母亲说过多少次,要时刻注意你得仪态!”看着吕文嫣的样子,吕周氏的有些生气的说道。
“那母亲不叫我去,我便注意仪态。”吕文嫣有些赌气的说道。
“你今日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这事由不得你。”吕周氏压了压怒气,朝着自己的这个小女儿下了最后的通牒。
“还是不去,若是靖王府请我那我便去。”
“胡闹!”吕周氏斥责道。
“母亲,我哪里胡闹了!三哥哥他怎么不也比那宰相之子好上百倍吗!”
吕文嫣嘴巴撅的老高,可是这话说完,神情又显得有些羞涩。
“三哥可不是你能叫的,靖王乃是皇子!”吕周氏急忙道。
“皇子怎么了!反正是他让我这么叫的!”吕文嫣小声嘀咕着。
“我不管你平日里与他有什么交情,也当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份,如今储位之争愈演愈烈,为娘是不想让你卷入这是非当中。”
吕周氏避开了身旁的下人,仔细走到吕文嫣的耳边说道。
“他自是会护着我的。”吕文嫣眨巴着眼睛,不太服气的说道。
“若真有万一,他都未必能护得了自己,又怎么护得了你。”吕周氏见吕文嫣越说越出阁,便气的直瞪眼睛,临走之时又撂下一句话:“我还是这样说,这事可由不得你,你自己且去想想吧!”
吕周氏走后,吕文嫣拆走了下人,一个人坐在长桌之前,她看着窗外的细雨还是落个不停,便生起了几分烦躁。
“也不知三哥哥这次带兵退敌何时能回来。”她小声嘀咕着,而后从母亲方才送来的盆景上摘取了一只小花沾了茶水贴在了自己的鼻尖,而后便对着盆景是一声叹息。
待她在抬起头时,忽然发现窗沿之上竟然摆着一只雕工精美的小葫芦。
吕文嫣惊喜之余将那葫芦拿在手中,仔细看着那雕刻的纹饰,原是一个眉眼秀美的小娘子骑在一匹马上,而那牵马之人又仿佛是她的郎君。
她们这一路上沿途有好多风景,那高山秀丽,河流宽阔,楼台高耸。
她正仔细看着,却又发现那窗沿处多了一对绕着银丝的白玉手镯。
吕文嫣又将那手镯那在手中,而后欢喜的带在自己的手腕处。
再抬起头时,又发现窗沿之上多了一个七色绸布而制的小老虎。
只是这次,她轻咬着下唇,将那布虎取下,而后仔细等着那手臂探上窗沿放下了一只玉佩。
吕文嫣忽的探出身子将那手臂握住,而后连着那手臂的主人一同拉了出来。
四个月未见,在那对视的一瞬间,吕文嫣见他的肤色又黑了些,神态也更成熟了些,便有些心酸眼睛里不由得生出了些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