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出去!”那邪灵喊道。
而后随着那石棺落盖,那邪灵的声音也被掩盖在当中。
顾元佑单手扶棺而立,放下了竖在唇边的双指,他的身子原本就交比其他的灵师高了些,现下站在石棺旁边就越显得高硕。
他纵身一跃单掌落至那石棺顶部,之后又硬生生将那石棺朝着地面压了下去。
道道灵光从那地面处涌出,顾元佑退后了几步,看见那灵光逐渐化为一颗灵珠玄在半空。
他伸手将那灵珠取下唤咒,而后便将那握在掌心的墨珠掐碎了去。
只是他的力道未免使的大了些,待那四散的如纱的灵光从指缝间喷涌尽散,顾元佑的拳头,还始终攥在远处,带着些颤抖。
不远处…
长剑离体,一道鲜红的血水被那剑锋带了出来,在看廖青山,已然是被抽空了身体,如落叶一般仰头倒地。
只是不知是否是那灵刻意的,他几次刺中廖清山的时候都避开了他的要害之处,仿佛是想留着他的性命。
“师傅!”
廖清山的耳边响起一声哀嚎,那人唤他的时候已几乎泣不成声。
廖清山倒在地上,虚弱的寻着那声音微微转过头去,看着被束在邪气之中的沈清茉,努力了许久也没发出声响,紧接着就连注视着她的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此刻沈清茉身边,她的姐姐沈清荷也被一道墨黑的邪气束缚着,身子已然半昏了过去,眉眼处不停的留着冷汗。
那邪灵处理完他们几人,便将手中的灵剑幻化了去,准备寻个适当的地方飞升出谷。
还没待他走出多远,一只腿上忽然被术上了一道火线,那邪灵低下头沿着那火线看去,见那施术的灵师正是不久前被自己打的昏死过去的那个灵师,便不由得蹙起眉头叱了句:“真是难缠!”
那邪灵摇了摇头,顺着那火线走到那灵师的面前,每行一步,便震着那腰间的银铃发出丝丝声响,待他付下身去半蹲在地上,对着那已经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灵师说道:“你就这么想抓住我?”
此刻的吴泽乾嘴角处渗着血迹,身体半靠在一块大石前对着那邪灵说道:“是又怎样。”
“我既留你一条性命,你就当珍惜才对。”那邪灵说罢,又唤出了他的灵剑,当着吴泽乾的面轻易的斩断了那道火线,又说道:“若你真想祭灭我,我劝你这会儿就应该老老实实待在这,或许我们日后还有机会相见。”
吴泽乾任凭眼睛里如何发着狠,可身受重伤加之内元降竭,双指举在唇边许久都未能唤出咒术。
那邪灵见吴泽乾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许多年前刚入王军之时,大概也是这灵师的年纪,一样的嫉恶如仇,只是现下早已物是人非。
那邪灵似是想起往事,将双目之上仅有的一点柔光也收了回去,随之而来的是漠视和冰冷。
他身子一晃站起身来,继而腰间传来一声铃音,他一手持剑,另外一只手不自觉的放在腰间的荷包上,片刻后转身又朝着方才的方向走去。
可他还没走出几步远去,脚上便又被一道火线束住了,那邪灵转过身去看着吴泽乾脸上露出了些许恨意,他单脚点地,一瞬间便移至吴泽乾的身旁,紧接着单手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低声吼道:“我本不想杀人的,你不要逼我杀了你。”
吴泽乾听后冷笑了一声,强撑着站直了身子说道:“你杀不杀我并没有关系,只是今夜,没有一个邪灵能逃出乌风谷去!”
话音刚落,吴泽乾忽然扑向前,终于将藏在手中的一条道符贴到了那邪灵的身上。
他随即唤咒低吟了几句,那贴在邪灵胸口处的道符继而燃烧了起来,在那邪灵的震惊之余,一声爆裂之音响彻,那道符应声骤燃了起来。
吴泽乾强忍着苦楚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他眼见那邪灵在道火之中挣扎。
虽知道这下子要不得那邪灵的性命,但哪怕能伤的了他分毫自己也必然要为之。
只是不多时,那道火逐渐变得暗淡了下去,那在道火中的邪灵又出现在眼前。
再次出现之时,那邪灵的脸颊之处便多了几块烧焦的痕迹,他的发丝有些许凌乱,样貌也不似最初那般俊美了,眼神更是变得异常冰冷。
他纵身一跃落至吴泽乾的身边,抬起那灼伤后渗着污血的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一边说着:“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便送你一程。”一边用长剑在他的胸口处狠狠的划了下去。
“啊。。。”吴泽乾忍痛低吟。
他的剑锋游走在吴泽乾的胸口,剑锋划的很慢,所到之处就连玄丝道服也破了口子,那剑锋一过鲜血随即渗出。
如此若是换上寻常的道服,只怕这下子早已剑入腑中了。
“你要杀便杀!不要折磨于我!”吴泽乾声音有些微弱的说道。
“那好!我便成全于你!”话音一落,那邪灵便向后提起了长剑,而后对准了吴泽乾的胸口处刺了下去。
只是他这一剑还未刺入皮肉之时,目光所及忽然看到他脖颈之处挂着的那枚坠子,便又猝然间将手中的长剑停顿了下来。
他缓缓伏下身子,蹲在吴泽乾的身边,用手指轻轻挑起了他脖颈上的那枚紫檀木吊坠,惊异的微微张开了双唇。
那吊坠乃是一只飞雁,刻工不算精美,但经年的佩戴已然让它泛出微微光泽。
那邪灵紧盯着那枚飞雁吊坠,忽然问道:“它如何在你身上。。。?”
吴泽乾紧蹙着眉头,看着这邪灵的样子也有些疑惑,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家中旧物罢了,与你何干?”
“你说,这是你家中旧物?那我问你家住何处!姓甚名谁?”那邪灵急切的问道。
吴泽乾喘了几口粗气,勉强说道:“吴泽乾!”
那邪灵双眼一怔,随后目光开始有些闪烁,他一手将腰间的荷包扯了下来,用那沁着血污的长指从里面拿出一枚吊坠,稳稳的放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中。
谷底灯火昏暗,吴泽乾强忍着痛楚朝着那邪灵的掌心处看去,见他掌心之中的坠子大致与自己相似,也是一只飞雁,那绳结之处还挂着一只银铃。
邪灵将自己手中的那只飞雁,与吴泽乾胸口处的那只飞雁对在一齐,竟然丝毫不差的对合在了一起,只是吴泽乾的那只飞雁略显老旧,而那邪灵手中那只却如初时。
“怎会如此!”吴泽乾大惊!
“吴湛,你可有听过我的名讳。。。”那邪灵的眼神闪动,有些期望的说道。
“你是。。。不。。。不可能。。。不会如此。”吴泽乾嘴角渗血,难以置信说道。
“求你。。。告诉我。。。”
那邪灵的眼里滑落一滴泪水,那泪水才划过脸颊便以化为尘烟。
“那是我曾祖的名字,绝不会是你。。。”
“阿珝,他还好吗?”
“那是我太公的乳名,你不配叫他。”此话说完吴泽乾的泪水,也沁满了眼眶。。。
“你可知道姚北柠她在何处?”那邪灵继续追问道。
“知道!自然知道!你口中的姚北柠在你消失的第七年后就死了!只可怜我那年幼的太公,自幼孤苦无依受尽了屈辱!”
“不。。。”那邪灵悲泣,泪水不断化作烟尘飘落,眼神里尽是伤痛,而后忽然想到什么,哀求的看着吴泽乾问道:“他。。。可还在这世上?”
“死了!也死了!我太公临终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他没能等到他阿爹,也没能照顾好他阿娘。”
吴泽乾的一字一句,像是匕首一般刀刀刺在那邪灵心上使他近乎肝肠寸断。
“你为何要辜负他们。。。为何。。。”吴泽乾双目微红,泪水一颗颗坠落,他每每想到阿公临死之前那失落的眼神,便更是憎恨这号称是他曾祖的邪灵。
可是不知怎的,自己见他这悲痛欲绝的模样,竟也如他一般悲伤起来,可他身子才微微一动,周身传来伤口阵阵撕裂的苦楚又霎时袭来。
“吴泽乾,我带你出去。”那邪灵稍才止住了哭泣,便哽咽着说道。
“不要!谁稀罕!。。。”还没等他说完,那邪灵便托起他的身体,飞身朝着谷口处升去。
可还没等他升至一般,于下谷底的一位灵师忽然唤出一道火线缠在他的一只脚上,使他停在了半空之中。
那邪灵只是向下看了一眼,便将那道火斩断了去。
余下的灵师大致也是没有想到会有邪灵如此,便在一众惊异的目光之中,看着那邪灵飞升出谷。
待那邪灵落稳,许多守在谷口的灵师持着道剑将他团团围住了去,可待他缓缓直起身子,众人这才看见被他护在怀中的吴泽乾。
“救他。”那邪灵也不废话,只落下这两字。
几位一阶灵师虽有些诧异,可差异过后便急忙把吴泽乾从他怀中抬了出来,后又朝着乌风阁中走去。
吴泽乾被几人抬着,路上一有颠簸便是一阵撕痛,不由得咬紧了牙齿。
见状,那邪灵飞身而起,又将吴泽乾夺回了手中,直至落入乌风阁门口之时,才将他放在地上。
瞬间无数柄道剑对准了那邪灵的周身,那邪灵也没有再加躲闪,只是心有顾虑的看着吴泽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