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终,梁靖澈都未发出一声哀嚎,只待伤口包扎好之后,才耐不住疲惫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而后,褚屹川将梁靖澈交给其余药师,自行从纱帘里面走了出来,虽然双手已经擦洗干净,可道服上还染着诸多血迹。
“屹川师傅,靖澈师兄他可还安好?”万隐月问道。
“他现下以平安无事了,这里就交给其余药师,你们还需继续守在谷口。”褚屹川说道。
“是,屹川师傅。”万隐月答道,而后同几位师兄朝外走去。
他们几人方才走至门口,忽听二楼上有人急匆匆的跑了下来,仔细一看发现是门中年纪最小的弟子孙不可。
他拎着一本藏书,见到他们几人后急切说道:“我查到了,是靖王的卫军!”
“靖王?”众人不解。
随即孙不可便解释到,那乌风谷中的卫军身份已然查明,乃是先国靖王手下的一只卫军。
据书中所载,靖王李溪,善谋略,年仅二十七岁便以战功赫赫,只是一场战役过后忽而不知所踪,身边随行卫军共有三百人,此事至今成谜,不过有后人猜测,多是与王位相争有关,只是这年代已经久远,许多事已然无从考证。
“靖王!我之前授业之时倒是有听说过,不过他的身份不是一早就被否定了吗?先是他失踪之地与这里相隔甚远,再者乌风谷中化灵者仅有一百余人,就算他们没有尽数化为邪灵,可又如何证明他们就是靖王之军?”大师兄朱常欢问道。
“这里!”
孙不可指着书中的一行小字继续说道:“靖王军的甲胄于寻常制法不同,每片铁甲横四竖八,均有独特的绳结所连,我方才观战之时忽然想到了这点!这才下的定论”
于是朱常欢接过孙不可手中的藏书又细细读了一遍附和说道:“正是!”
“可我们现在知道这些又有何用处!却也帮不上什么忙!”周牧朗在一旁说道。
“怎会帮不上忙!我们去找找看,这支王军可又什么弱点。”万隐月说完同几位师兄朝着楼上典籍室走去。
半柱香的功夫过后,关于靖王的消息尽数被查找了出来,可多是些只言片语,于乌风谷之战没有半点益处。
“你们说靖王十分宠爱王妃,这算不算得上是一个弱点!”万隐月半拖着腮说道。
“这哪里算得上是弱点,顶多算是他的个人喜好罢了!况且我看这灵阵中也没有王制的甲胄,说不定他都没有来得及化灵便消散了。”周牧朗说道。
“如此说来,我们倒是白忙了一场。”万隐玥遗憾说道。
“倒也不算白忙!你看,这里有记载,靖王麾下有一员猛将,名为萧必,善使长矛,这便对应上了灵阵中邪气最盛的那只邪灵,而这肖必出生于江陵,其手下的将士也多是从江陵招募的。”大师兄朱常欢说道。
此时,孙不可拿出一张白纸摊于桌上,而后用毛笔取了朱砂点在上面,说道:“现下阵**有邪灵一百零八个,当中最难应付的还数这十三个。”
“肖必!”孙不可指着那棵赤点继而说道:“人中之将鬼中之首,现下由烨白师尊,承安师哥姐等八名弟子应战。
而后他又在纸上的是个方位点下四颗红点说道:“这四个邪灵,邪力稍减些,分别由顾掌门、裴师尊、虞掌门、还有玉琼门顾怀若为首而战。”
“在余下的,还有八个灵力较强的邪灵,也有实力较高的弟子相对,其余亦是如此,可见!这谷中虽乱,却也在条理之中。”孙不可又说道。
此番言论,令一直忧心忡忡的周牧朗重拾希望,说道“如此说来!那我们岂不是有很大的把握了!”
可他满怀希望的看着孙不可,却见孙不可摇了摇头,说道:“我说的灵力较弱,也指在这谷中而言,实则这里面任何一个邪灵放在寻常都是最为棘手的。”
周牧朗的思绪一时有些混乱,追问道:“你只需告诉我,现下我们有几成战胜的把握!”
众人皆看着孙不可,见他又迟疑了片刻,说道:“最多不过三成!”
此话一出,大家的心也跟着凉了许多。
周牧朗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说道:“我去守谷,不管几成把握,我能救出一人,便多一人。”
继而,方才翻越典籍的弟子们,又都跟着周牧朗出了乌风阁向谷口走去,唯独留下孙不可继续坐在典籍室里继续查阅。
待他门几人从乌风阁里出来以后,那些还守在谷口的弟子们都急切的唤着他们到谷口。
于是大师兄朱常欢第一个跑到谷口问道:“何事?”
“潮生门终于赶到了!除掌门厉星澜以外,还有弟子二十九人!”陆知山指着谷底满怀激动的说道。
众人皆向谷底看去,见果真多了许多灵师,不免欢喜。
这是万隐玥第二次见到厉星澜,距上次各派选拔灵师之时以过了些时候,她手下的那些灵师们也都道法卓然,这才来了一会儿的功夫,谷底时局以然开始转变。
谷底
文玉赫定身右手一抖,手中火鞭抽在地上弹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额角多了一道血痕,现在方还渗着血,那血滴划过他的眉骨又滴落在面颊之上,他却像一块木头一样不为所动。
“金焚不洩斩邪灭踪遇灵禽收。”
文玉赫唤咒,同时将手中的火鞭抛了出去,那火鞭一瞬之间便缠在那邪灵的身上,同时猛烈的燃烧了起来。
那灵在火焰之中挣扎着,周身散发着邪气与之相抵,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只草人手持覆着火光的长剑出现在它的面前,随着庄莫林的操控,那三只长剑整齐的插入了那灵的腹部。
“啊!”那邪灵嘶吼一声,身体随之一颤,仰头看到一只火鹰由上至下盘旋着向它冲了过来。
经过数次轮番攻击之后,这灵的身体以有些许残缺,灵力也不像之前那般强劲了,或许在有几次便可禽收,文玉赫颤抖着双指,又在火鞭上多加了几重历道。
可就在那火鹰即将到达那邪灵的头顶之时,它剧烈的颤抖着自己的身体,而后汩汩邪气从周身喷涌而出,身上的火鞭随之被尽数震断,从而变成细碎的火苗掉在地上。
文玉赫大惊,双目闪动,眼看着那灵举起一只手去擒起那只火鹰,随之,那火鹰在他手中爆燃陨灭。
燃烧过后,那灵的一只胳膊被灼成了一截黑色的骸骨,随着他的脚步挪动,那黑色的骸骨化成一股尘烟消散。
他提着长剑,缓缓朝着文玉赫走了过来,斑驳的脸上带着轻蔑的冷笑。
文玉赫看着他的脸,竟然有些恍惚,一时间怔在原地。
“文玉赫!”师姐褚叶薇喊道。
随后文玉赫仿佛清醒了过来,他接连后退了数步,看着师姐唤出的四道燃着道火的锁链,从四个方位向那灵袭去。
他停下了脚步,持剑与那几道火链相搏,不久之后就被它尽数斩断。
那灵又重新站直了身体,铁甲之下,他的脚步稳健而轻盈,又朝着文玉赫走了过去。
文玉赫攥紧了拳头,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之感翻涌过周身,到底是自己太过于弱小,大敌当前竟然如此束手无策。
“文玉赫!”又有人在唤他的名字,他看向自己的师兄庄莫林随之唤咒,一道火浪扑向了那邪灵,霎时间把它淹没在那火海之中。
面前红光隐动,火光中逐渐的浮现出那道人影,那人影越来越清晰,渐渐的走出了那道火光。
庄莫林收回了自己的道火,一道鲜血从他嘴角流淌下来,他之前便伤了内元,每次唤咒之时体内便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刺痛,不得不便半跪了下来。
文玉赫看着自己的师兄,转头又看那邪灵以走至自己面前,瞬间方才醒悟了过来,即便自己力量在微弱,也要奋力一搏。
他眼睛恢复了沉着,后退一步唤咒,手上的长剑瞬间燃起了道火,而后脚步重点,飞身刺向了那灵的颈部。
长剑,刺破了那灵的身体,也没有费太多力气便贯穿了他的身体。
文玉赫一个转身,准备将那剑从邪灵的体内拔出,却被他抬起的一只手紧紧攥在手里,半分都动弹不得。
文玉赫一惊,放下了手中的长剑,准备向后撤离,才发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被他散发出的邪气所包围,他越想挣扎,那股力道就将他包裹的更紧些,几乎攥破了筋骨。
他眼见着那邪灵抬起了手中的长剑,朝着自己刺了过来,身体却全然没有了招架之力。
“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身后,一位身着五阶弟子的灵师唤咒。
继而点点清水滴落在那灵的身体上,那灵先是一怔,而后由着那清水打湿了自己的甲胄,似乎是有些快意,眼神也和缓了许多。
可还没等他享受片刻,那落在身上的水滴便像是蠕虫一般瞬间钻进了他的身体。
那灵的面色霎时痛苦万分,束在文玉赫身上的邪气也消散了下来。
文玉赫眼看着那邪灵的七窍流出墨黑色的血水,皮囊之下似有无数小虫在里面涌动,他哽咽的半跪在地上眼神里尽是哀怨。
“出!”随着那施术的灵师一声轻言。
方才钻进邪灵身体的水珠又尽数从他身上万处钻了出来,只是方才澄清的水滴已然变成了墨黑的颜色。
那水滴自离体以后,便化成一股股烟气消散了去。
随之,那邪灵仿佛被抽空了身体,残破不堪的倒在地上,继以再无还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