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烻醒了。
收到消息的时候乌樾洲和司嘉翊正在上课，又是那位白老师的课。
于是王毫无心理负担地逃了课。
司嘉翊当然不可能自己一个人继续待在这儿上这无聊的课，也悄咪咪地跟着走了。
白老师发现课堂上一下子少了两个人，教室变得更加空荡，心里不太得劲。
但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毕竟先前她误会乌樾洲一事依旧历历在目，而现在警方已经发布公告，段枥的死也已经有了答案。
得知案件结果，白老师再面对乌樾洲时不免愧疚，于是即便是当着她的面逃课，她也什么表示都没有。
……
司嘉翊充当一名尽职尽责的司机，将王送到了医院，轻车熟路走进那间他们已经来过数遍的病房。
这一回跟从前不太一样，病房里的人不再是那个只会闭眼躺着的人偶，而是活生生的人，还是两个。
乌樾洲看着病房里坐在靠窗边那个陌生的男人，眨了眨眼睛。
对方也看到了他们，朝他们笑着打了个招呼。
王没理他，转身往坐在病床上看书的封烻走过去查看，伸手将对方手里的书给拿走。
封烻顿时不满抬头，发现是乌樾洲后顿了一下：“是你啊!”
乌樾洲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没缺胳膊少腿，挺好。虽然他早就知道这一点。
“封煦说是你救了我。”封烻开口道“谢谢。”
“不用，本来也是受我连累。”
封烻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道：“但你下次救人的时候能不能稍微简练一点？”
他们们要死要活这么久在游戏里挣扎求死，好不才容易通关才出来九个人!一不小心还得重来，也不知剩下那些人什么时候才能醒。
“不会再有下次。”乌樾洲顿了顿，又说“载体是封煦找的，你的艰难是他造成的，有意见你应该去找他。”
封烻沉默。
乌樾洲眸光一转，落在病房那位“不速之客”上，问：“他是谁？”
这边秦怀毓正打算自我介绍，就听见乌樾洲说：“我朋友，秦怀毓。”
朋友？!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了封烻身上。
后者不偏不倚地跟他们对视，一点异样的表现都没有。
“你们还是学生吗？”靠窗边的秦怀毓主动开口。
司嘉翊点了点头。
“哪个学校的？”秦怀毓又问。
“灵都大学。”
“巧了，我也是灵都大学的……”秦怀毓故意大喘气，卖了个关子才是继续说下去“老师，你们可以喊我秦老师。”
司嘉翊给乌樾洲找来了一张椅子，一边安排乌樾洲坐下，一边回复秦怀毓：“秦老师你好啊！你看着可真年轻，我们是是超自然生物系大二的学生。”
秦怀毓听说过他们这个专业，灵都大学里有名的天坑专业，全系就十几个学生，没想到自己竟然一下子见到了两个。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道：“幸会。”
司嘉翊沉默了。
乌樾洲：“什么时候能出院？”
封烻疑惑地挑眉：“你找我有事？”要不然应该不至于催着他出院才是。
“想找你学车唔……”
司嘉翊一把捂住他的嘴，朝封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事，你住你的院，确定身体健康再说，其他不重要。”
开玩笑，找封烻学车？不要命了？命再硬也不带这么玩的。
封烻莫名地看着他。
司嘉翊只想快点转移话题：“森迪呢？他知道你醒了吗？”
封烻点点头，朝秦怀毓面前的果盘抬了抬下巴：“那就是他带来的。”
秦怀毓随手拿起一颗苹果放在眼前观察了起来：“你们是在说带着女朋友来病房秀恩爱那位？”
司嘉翊无言以对。
森迪的确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
“挺好的。”秦怀毓拿过水果刀开始削苹果，意有所指“年轻人么，也很正常，我也想谈一场这样轰轰烈烈人尽皆知的恋爱呢！”
封烻眯了眯眼，意味不明地看他他一眼。
乌樾洲将司嘉翊的手从自己脸上扯下来：“其他人呢？都醒了？”
“没。”封烻摇了摇头“我们这一批就醒过来九个人，但后面他们有经验回档的经验之后速度会越来越快，应该用不了多久。”
乌樾洲点点头表示明白。
封烻顿了顿：“所以现在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了吗？”
乌樾洲抬眼看向他。
“你可以用那些话糊弄封煦，但是糊弄不了我，毕竟我是这个游戏的亲历者，而且……”
封烻抬头看他，“我的车被动过手脚，苏亚磊以及整个苏家全部入狱，你的身份无处可查，还跟森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难道你要告诉我你只是一名普通的大学生？”
病房中骤然陷入沉默。
秦怀毓手里的苹果已经削好了，切成八小块放到碟子里端到过来，放到封烻的手边，“司同学，能陪老师出去走一走吗？”
司嘉翊知道，秦怀毓这是想把空间留给他们俩，于是点了点头吗，跟着他一块离开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乌樾洲和封烻两个人。封烻还在看着他，执拗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乌樾洲举起自己的手，示意他看向自己的指甲。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乌樾洲的指甲变成成黑色的尖甲，像那种能划破人喉咙的那种野兽的利甲。
乌樾洲手动了动，用指甲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道伤口。封烻想拦住他，但是没来得及。
封烻皱了皱眉，就看见他手腕上那道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这简直反人类!封烻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现在你应该明白新闻里人体实验是什么意思了？”
“你不是人？”
“……”王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
乌樾洲：“我是人，我只是不是人族。”
这些事情有些超出封烻的认知范围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乌樾洲：“你怕我？”
“还好。”
乌樾洲于是不再说什么，两人都不是多话的性子，这会儿摊开了秘密，一个在捋这段时间以来自己跟这人相识的点点滴滴，一个需要时间发呆。
许久，封烻忽然想起一件事，狐疑地望着眼前这个人：“你跟秦怀毓是恋人关系？”
“是。”这事本来就是事实，王做人坦坦荡荡，不畏惧他人的目光与想法。
“他知道你的身份吗？”
“知道。”不仅知道，他现在跟自己都是同族了。
封烻无话可说，最后道：“等我出院了，带你去玩。”
“好。”
医院门口，司嘉翊正捧着手机在给乌樾洲发信息，发着发着，总感觉身边的目光太过明显，无法忽略。
司嘉翊只好将手机收起来，笑着看他：“秦老师，你怎么了？”
“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秦怀毓凑到司嘉翊身边去，不动声色地打探消息“关系很好？”
“关系是挺好的吧。”司嘉翊没想太多，他没在秦怀毓身上感觉到恶意，所以他问什么，自己就答什么“也就认识了半年多。”
减去封烻躺在病床上那几个月，其实没多长，毕竟乌樾洲也才没醒过来多久。
闻言，秦怀毓心里的警惕稍稍放松一些，继续探话：“他们经常一块出去玩？”
司嘉翊想了想：“认识我之后就很少了。”
准确的来说，是认识没有记忆的他之后就很少了，那段时间一直是他跟乌樾洲缠在一起，封烻好像一直在自己玩儿。
但在那之前，司嘉翊不太清楚，他也没有问过乌樾洲。
说实话，他这话听起来很有歧义，但秦怀毓十分满意。
见他没再问下去，好奇的人变成了司嘉翊：“秦老师，你跟封烻是怎么认识的？你们看起来不像是会有交集的样子。”
“意外。”秦怀毓轻轻一笑“我也在住院。”
“昂。”
没过多久，乌樾洲出来了，司嘉翊立刻丢掉自己的好奇心，走到他身边去跟他说话。
两人牵着手从秦怀毓身边经过，渐渐走远。
秦怀毓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着的手上，想起不久前自己的不满情绪，好笑地摇摇头。
病房这边，封烻解决掉最后一块苹果，余光瞧见刀工出现在门口，指了指果盘支使他干活：“再切一个。”
秦怀毓没动：“朋友？”
封烻顿了一下，意识到他是在点自己刚才对乌樾洲他们介绍他的身份时，说他是朋友这件事。
封烻将手里的签子丢下：“是朋友，有问题吗？”
秦怀毓被噎了一下，抬脚走到他的病床边，弯腰跟他对视：“有会接吻上/床的朋友吗？”
“怎么没有？”
“我可不承认我是你的朋友。”
“不需要你的承认。”封烻伸手将他的脸推远“苹果，再削一个。”
秦怀毓：“……”
秦老师无奈地再拾起刀工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