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热的夏日带着烈阳的浪潮席卷整个校园,蝉鸣声被隔绝在玻璃窗外,这种时候没有人愿意离开室内,进了教室再也不会走出去。
“同学们。”辅导员提前几分钟到达教室,身边还领着一个陌生面孔“给你们介绍一位新同学。”
新同学穿着一身黑色,皮肤苍白得好像下一秒就能在教室里晕倒下去,但脸色冷凝,看着不太好相处。
司嘉翊盯着讲台上那个新面孔,很是意外,他们这个见鬼的冷门专业竟然还会有人转学过来?真不是搞错了?
比起学生们的惊奇,伍老师倒是很高兴,他作为这个专业的辅导员兼老师面对的学生实在太少,这个班级的学生还没有老师多,好不容易添多一位学苗,也算是多多益善。
彼时的司嘉翊本想正趴在课桌上在睡觉,见状觉也不睡了,饶有兴趣地看着台上,他跟那个男生对上了视线。
新同学拥有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在看到他的瞬间微微蹙眉。
司嘉翊愣了一下,莫名觉得自己在他眼睛里看到一丝不悦。
“乌同学你好啊!我是你们班的辅导员及超自然生物演化史老师伍汀。”伍老师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热情地跟他说着话“乌同学给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
新同学目光落在讲台上,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乌樾洲。
那三个字似乎有生命,从黑板上飞进司嘉翊的心里,死死扒着他,掀起了狂风大浪,不过片刻又归于平静。
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受,似乎有什么穿越过千万年的光阴,将他们紧紧捆绑到一起。
两厢对视之下,都有些恍惚,沧海桑田不过须臾……
乌樾洲将粉笔放下,目光从司嘉翊身上扫过,而后径直朝他这边走过来,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
新同学坐下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盯着他看了好久好久。
本以为这是他在对自己示好的表现,司嘉翊还是十分乐意跟人交朋友的,于是兴高采烈地把自己丢在旁边桌面的课本收回去,认真地对他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不料乌樾洲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遍,一声不吭,显然没打算跟他认识 ,是司同学会错了意。
伍老师没有留意他们这边的情况,轻轻咳嗽一声后说:“好了,这堂课我们来研究一下超自然生物的演化历程。”
伍汀左手在黑板上写下这堂课的课题。乌樾洲抬头看了一眼,眼神微黯。
司嘉翊见他在看伍汀,热情地跟他分享老师的故事:“他是一个左撇子,也是一名喜欢在夏天穿西装的闷骚老师。”
“骗子。”
司嘉翊懵了:“???”什么骗子?说谁?老师还是我?
乌樾洲瘫着脸,只觉得他那一脸笑容十分碍眼,一个字都没回应,直接趴下睡觉。
“…………”
司嘉翊的好心情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就算不想交朋友,也没必要这么下他的面子吧?好歹点个头也好啊!而且骗子到底是在说谁?真的是说他?
伍老师也没想到这位新同学竟然这么有个性,面对十几双充满好奇心的眼睛,实在有些尴尬。
“我们这堂课主要研究的超自然生物是血族。”伍汀轻咳一声,将注意力放在课堂内容上。
“血族从外表上看跟人族基本没有什么区别,最大的区别是他们以饮食血液为生,至少每七日就得进食一次,此外血族还在种属上分为四种,分别的高等纯血、低等纯血、异化和半血,其中……”
老师在讲台上面讲的内容左耳进右耳出,司嘉翊干脆将平板支起来打游戏,顺便用余光观察自己的新同桌。
乌樾洲已经睡了!
是的,在他趴下的瞬间,睡着了,睡眠质量非常好。
虽然这些课程无关要紧,也没人把这个专业当一回事,但大家要么忙着换专业,要么忙着为考研做准备,像这种人到了教室就直接睡的,实在少见。
讲台上的老师时不时就往他们这边看一眼,神情晦暗。
眼瞧着老师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头,司嘉翊有些犹豫,他在想要不要把乌樾洲给叫醒。
第一天上课就这么不给老师面子,他的期末会很悬。但是想到他刚才那样落自己的面子,又不是很想跟他说话。
可是挂科挺不好受……
犹豫许久,司嘉翊在心里给自己发了一张好人卡,伸手去推乌樾洲的胳膊。
指尖无意间触碰到那一截裸露在外的脖子,冰冰凉凉的,不由得皱了皱眉--皮肤怎么这么凉?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司嘉翊赶紧摁住他的肩膀,更加用力地推了推。
这还不醒?
到底是有多能睡?
正想着,抬头就看到了一双幽深漆黑的眼睛,乌樾洲还是趴在桌子上,但是脑袋换了一个方向,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人已经醒了不知道多久,只是没理他。
司嘉翊被他盯毛了。
“在上课呢。”司嘉翊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清的声音对他说“课堂上睡觉会挂科……”
他从乌樾洲的眼神中感觉到了一阵杀意。果然不该叫他,这就不是一个正常人,他挂不挂科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司嘉翊很干脆利索地给这人贴上了一张无法相处的标签。
台上的老师脸色更黑了,连带着讲课都沉闷了许多。
司嘉翊把目光重新放回自己的平板上,却意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集中注意力。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总是不自觉地用余光去看那位心同学,心底情绪复杂,他认真分析了一会儿,感觉有些烦躁,又有些隐秘的欢喜。
意识到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情绪时,司嘉翊觉得自己肯定是病了!
实在想不明白,明明教室里位置这么多,这位新同学为什么非要坐到他身边来?看着也没打算跟他交朋友。
这个疑惑一直伴随着他到下课。
老师走了,同学们也陆陆续续离开,只有乌樾洲还在睡。
他睡他的,司嘉翊并不在乎,问题是他挡住了自己离开的路,阶梯教室他坐在靠窗边的位置,不从乌樾洲身边经过根本出不去。
“乌同学?”司嘉翊喊了他一声“你醒一醒。”
对方像具尸体一样一动不动。
“乌樾洲?”司嘉翊推了他一把,入手又是那么冰凉的体温,甚至比刚才更凉,人类的体温除了尸体怎么还能这么低?
他该不会……
司嘉翊越想越心惊,已经拿出手机打算报警,结果乌某眼睛动了动。
乌樾洲睁开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大脸,不满地后撤:“做什么?”
拨号页面已经打开,号码久久没有按下去一个,司嘉翊哑然:“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乌樾洲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他的眼瞳好像有一瞬间变成了红色。只是一瞬,眨眼便恢复正常,司嘉翊没办法确认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你……不舒服吗?”司嘉翊问,如果是因为身体不适才这样的话,自己可以原谅他前面的无礼。
本着同学之间要相亲相爱的态度,司嘉翊提议:“要不要去医院?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乌樾洲盯着他看了几秒,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不达眼底的笑意,嘴里说出来的话更是一点温度都没有:“滚。”
司嘉翊:“……”
司嘉翊怒了:“你有病吧?不想搭理我你别坐我旁边,我们应该不认识吧!你这是在故意针对我?”
乌樾洲抬头瞥他一眼,起身离开,好像根本没把他放在眼底。
司嘉翊心里火大,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躲他躲得远远的……但是不行,谁叫他被分到这该死的专业,再远也得同处一屋檐下上课。
他又想转专业了。
乌樾洲走后没多久,于成城找了过来,喊他一块去食堂吃饭。
司同学没啥胃口。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于成城很快就发现他的不对劲,追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司嘉翊本来不是很想说,但于成城一直在追问,他只好隐去他和乌樾洲之间的暗潮汹涌,将早上发生过的事告诉他。
于成城瞪大双眼,关注点全偏:“不是吧!你那注定没前途的专业,竟然还有人特地转进去?”
“可能是转学没选好。”司嘉翊不想多聊新同学的事情,拉着于成城把饭吃完,两人在图书馆耗了一个下午。
于成功:“真是神奇,像我这样的奇葩竟然还有一个。”
“……”司嘉翊无语。
傍晚的时候,于成城的女朋友来找他,于同学欢欢喜喜地跟自己女朋友去约会,留司嘉翊独守空图书馆。
孤身一人的司嘉翊本想回家,摸出手机一看,学弟给他发来了讯息,说之前借他的摄影设备放在艺术楼天台那边的小工作室,临时有事没办法给他送回来,让他自己去天台把设备拿走,或者等过完周末回来再把设备还给他。
司嘉翊看眼腕表,觉得时间还足够去拿个设备,回信息表示自己去拿就行,不用他来回跑。
艺术楼离图书馆并不远,司嘉翊拿到设备的时候太阳刚下山。
最后一缕阳光在地平面消失,就在那个天台上,他看到一个背对着他的影子站在天台边缘,好像就是他那位新同桌。
下一秒,他消失在天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