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流云院格外热闹,青石板上摆着沈辞亲手酿的果酒,石桌上摆满了众人爱吃的小菜,望舒系着素色围裙,正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莲子羹,眉眼间依旧是往日的温润柔和,转身时撞进玄夜怀中,被人稳稳扶住腰肢,玄夜指尖带着练剑后的薄茧,轻轻蹭过他的鬓角,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连周身曾萦绕的魔气与疯癫,都化作了岁月沉淀的温柔,“慢些,仔细烫着。”
望舒笑嗔着推开他,将莲子羹放在桌上,“都多大了,还这般毛躁。”一旁的沈辞正蹲在地上,给青禾投喂桂花糕,当年的稚气少年早已沉稳,却在面对旧时伙伴时,依旧带着几分少年气,青禾嚼着糕点,晃着腿笑闹,沈砚站在一旁无奈照看,指尖还替他拂去嘴角的碎屑,眉眼间的温柔与当年别无二致。
唯有时雨,被众人围在正中,一身月白长衫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往日里总是带着风霜与决绝的眉眼,此刻被笑意染得柔和,他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中暖意翻涌,竟有几分不真切的恍惚。自归墟之底消散后,他以为自己会化作天地间的尘埃,再也见不到阿辞,见不到流云院的众人,却没想到,会被沈辞以归墟石余力、往生莲灵实与聚魂灯微光,硬生生从虚无之中拉回,醒来时,便见少年跪在床前,哭得眼眶通红,唤他一声“时雨大哥”。
“时雨大哥,快坐!这可是我跟着望舒先生学做的长寿面,你一定得多吃几碗!”沈辞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来,面上卧着两个荷包蛋,香气扑鼻,眼底满是真切的欢喜。青禾也凑过来,举着一块亲手做的生辰糕,糕上的糖霜歪歪扭扭,却看得人心中柔软,“时雨大哥,生辰快乐!我做的糕可甜啦!”
时雨笑着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碗,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他看向众人,望舒正为玄夜布菜,玄夜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望舒,片刻不离;沈砚替青禾擦去沾在手上的糖霜,无奈中满是纵容;院中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兰草飘香,这般安稳热闹的景象,是他从前在守护青云观时,从未敢奢望过的圆满。
玄夜举起酒杯,杯中果酒清澈,映着日光,他看向时雨,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却又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往日里,多谢你护着阿辞,也多谢你,与我一同拦下玄宸。今日是你生辰,我无甚贵重之物相赠,只愿往后岁岁年年,你皆能安稳顺遂,再无颠沛流离,再无逆天孤途。”说罢,他率先饮尽杯中酒,望舒看着他,也跟着举杯,“时雨兄,愿你往后喜乐常伴,岁岁无忧。”
沈砚与青禾也纷纷举杯,沈辞更是直接端起碗,“时雨大哥,我以汤代酒,祝你生辰安康,往后有我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孤身一人。”
时雨看着眼前一张张真挚的笑脸,心中百感交集,往日里的刀光剑影、颠沛流离、绝望孤勇,在此刻都化作了过眼云烟,唯有眼前的温情,是刻入骨髓的真切。他举起酒杯,将杯中果酒一饮而尽,酒液清甜,带着淡淡的桂花香,一如此刻的心境,他笑着开口,声音温和而坚定,“多谢诸位。失而复得,何其有幸,往后余生,有诸位相伴,便是我时雨最大的圆满。”
酒过三巡,众人渐渐热闹起来,青禾拉着沈辞与沈砚去院中放风筝,风筝飞得极高,在蓝天之下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引得三人笑闹不止。望舒靠在玄夜肩头,看着院中嬉闹的身影,轻声道:“从前总觉得,这世间多磨难,所求不过一世安稳,如今看来,终是得偿所愿。”玄夜握紧他的手,指尖与他相扣,“往后余生,我陪你守着这流云院,守着这方安稳,再也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时雨坐在石桌旁,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他抬手抚摸着腰间的长剑,这柄剑曾陪着他闯极北、渡东海,曾沾染过他的精血,如今剑身上的戾气早已褪去,只剩下温润的光泽,一如他此刻的心境。沈辞跑过来,坐在他身边,递给他一块桂花糕,“时雨大哥,你看我放的风筝,是不是飞得最高?”
时雨笑着点头,“是,阿辞最厉害。”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流云院的每一个角落,将众人的身影拉得很长,风筝渐渐落下,嬉闹声渐渐平息,却有欢声笑语,在院中久久回荡。玄宸早已被众人联手制服,废去魔气,囚于青云观后山,此生再无作乱之力,三界归于安稳;流云院的兰草愈发葱郁,静心台旁的三座墓碑,早已被换成了众人的生辰牌,岁岁年年,皆有香火相伴。
这一日,没有刀光剑影,没有绝望孤勇,没有生离死别,只有一群失而复得的人,聚在故园之中,为时光里最值得珍惜的人,庆一声生辰,道一句安康。
时雨望着漫天霞光,望着身边笑意盈盈的众人,心中清明,原来所谓圆满,从不是逆天改命的奇迹,而是历经千帆后,故人依旧在,故园仍温暖,岁岁生辰,皆有人相伴,岁岁年年,皆有暖意在心尖。
今日风暖,酒甜,人安,愿往后岁岁,皆是这般好辰光,愿时雨,生辰长乐,岁岁无忧,岁岁皆安。
别枝惊鹊寒烟起,从此相逢是梦魂。我们,下期再见(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