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哲的酒量其实不错，但再不错的人也架不住应酬场上偶尔的杯觥交错。一次难得的商业宴请后，代驾将他送回了公寓楼下。他提前给林薇发了消息，简单三个字：「喝多了。」
林薇接到消息就下楼来等。车停稳，她拉开车门，就看到沈哲靠在后座，闭着眼，领带松开了些，眉头微蹙，脸上带着酒后的倦意和一丝不常见的潮红。但他坐姿依旧端正，没有瘫软，只是反应比平时慢半拍。
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看到是她，那双平时深邃锐利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汽，显得有些迷茫，但辨认出她后，瞬间聚焦，变得格外明亮和……专注。
“薇薇。”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哑，也更软，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
“嗯，是我。能自己走吗？”林薇弯下腰问他
他没回答，只是朝她伸出手。林薇握住，微微用力想拉他，他却就着她的手，自己稳稳地站了起来，脚步稍显虚浮，但仪态未失。
一路沉默地上了楼。进了家门，林薇帮他脱了外套，倒了温水。他接过来，安静地一口一口喝完，然后就把杯子放在一边，也不说话，就坐在沙发上，微微仰着头，目光一直跟着她转。
林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觉得新奇。平时的沈哲虽然温柔，但眼神是收敛的，此刻却像失去了屏障，里面**裸的全是眷恋和依赖。
她忍不住想逗他，蹲在他面前，仰头问：“沈先生，还认识我是谁吗？”
他点头，回答得异常清晰：“林薇。” 语气郑重得像在宣誓。
“头晕吗？”
“有点。”
“难受吗？”
“看你就不难受。” 他回答得极其自然，完全没有平日的斟酌和含蓄，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真理。
林薇的心被这直球打得怦怦跳，脸上发热。她发现喝醉的沈哲有种奇妙的反差萌——动作和语言极度简洁克制，甚至比平时话更少，但每一句说出来都是不加修饰的真心话，眼神更是黏人得厉害。
她起身想去给他弄条热毛巾，刚转身，手腕就被轻轻拉住。
她回头，他用一种近乎固执的眼神看着她，声音低沉：“别走。”
“我去拿毛巾，很快。”
他犹豫了一下，才慢慢松开手，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她进洗手间再出来。
她帮他擦脸，他就安静地仰着脸配合，眼睛一直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像个听话的大型犬。
收拾妥当，林薇扶他躺下。她刚想在床边坐下，他却轻轻一拉，将她带倒在自己怀里，然后手臂环过来，将她稳稳抱住。
林薇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做什么。
但他没有。
他只是把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和发丝里，深深地、缓慢地呼吸了一下，仿佛她身上的气息是唯一能让他安宁下来的良药。他的拥抱很紧，却没有任何侵略性，只有全然的依赖和眷恋。
“沈哲？”林薇轻声叫他。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皮肤上。
“你喝醉了好乖啊。”她忍不住笑着说。
“只对你。”他嘟囔了一句，逻辑清晰，但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睡意。
然后，他就保持着这个紧紧抱着她、埋首在她发间的姿势，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睡着了。
林薇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心里却软成了一滩水。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哲，褪去了所有成熟稳重的伪装，只剩下最原始的、对她的依恋和信任。
她忍不住轻轻笑了，放松身体，安心地待在他怀里。
原来他喝醉后，不是话多也不是闹腾，而是变得更加沉默，更加专注，像一块终于融化了一点点的坚冰，露出了底下最温暖柔软的内核——全是她的样子。
这比任何醉话都更让她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