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月满兰舟 > 第45章 泣血交织

第45章 泣血交织

身体的本能强迫景忬别过头去,喉间在挤压下越发窒塞。

这一刻她却丝毫感受不到痛苦,唯有那刀光惊心刺目,一瞬而过。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破裂,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被扑腾到了远处,砸到墙面。那铁柄划过地砖,发出刻耳的噪音。

紧张的氛围似是被一刀撕裂,屋子里随即陷入了死寂。

触耳可及的只剩下心跳与呼吸。

感觉到衽领的禁锢不似方才那般窒息,景忬颤抖着睁开眼几探深呼,那致命的痛感却并未来临。

这会儿的功夫,秦鸢还是将她牢牢峙在身下,直到膝盖之间恍惚回了些力。

鼻息早已被泪泣挤压,秦鸢怔怔半晌,敛了那绝望的目光。

她想站起来。

“砰!”

几乎是同一瞬间,原本紧闭的房门被径直踹开,门扇重重向后扑过。

刺眼的天光随着剧烈碰撞的震响直奔她二人。

景忬被秦鸢挡了视野,完全看不见那身后有一个人影横冲而进。不及掩耳之势,晏楼拽起秦鸢的后领,猛地一个劲提后直接凶狠地挥拳冲向秦鸢。

她刚走到门外就听见了屋里异常的动静,一时没有妄动直到里面传出那句致命的戮吼。

那是一个来自从未听过的声音,也就是说还有旁人在景忬的屋里,这个人要杀谁?

晏楼不知道,但她害怕自己不知道。

意识到危险的晏楼眼下已容不得其它,破门而入后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把锐冽的尖刀。

被压在身下的女人一身浅蓝,晏楼还记得那正是早日里景忬所着。

“啊……”

秦鸢从未有过习武的时候,再加上这一突发毫无防备,她被直接打翻扑了出去。似是伤得狠了,断断续续的几声闷哼下,她挣扎着匍匐在地却一直没能再站起来。

晏楼那一拳力下得很重,倒是临了感到手上沾了些什么水润的东西。但她的心思全然不在此处,顾不上那人是死是活,而是直接上前抱起景忬。

“你怎么样?姐姐,姐姐!”

景忬像是已经失去了意识,终得半刻自由的呼吸越发失了控制,野蛮地汲取身子渴望的养分。在这个过程中,她不停地晃脱着试图睁开眼。

只是眼中原有些已经迷离的焦心寻得辛苦,见得一张模糊的脸庞逐渐显出令她心安的轮廓。

“兰,兰约……”

她唤得很是艰难,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她想告诉晏楼自己没事无恙,只是实在力不从心。

晏楼很快地扫了一眼景忬全身,好在没有发现任何受伤的痕迹。她警惕地看向秦鸢,朝着门外怒喊:

“来人!”

晏楼知道景忬一向不希望她二人相处时,有旁人在场,哪怕是在门外也不可以。所以当晏楼走到这儿,就命令她们在院门外候着,无事不得擅入。

只是她刚刚是径直闯了进来,那房门直到现在都还大开着。

她的呼喝自然很快就引来了数十个人,这些人都是吴王府的近卫,对晏楼的声音自是十分熟悉。

这屋子明显容不下那么多人,除了几个迅速掩到晏楼身后,其余的都默契地在门外站成了一排:“殿下,有何吩咐?”

“把那个女人抓起来。”

“是。”

随着她一声令下,几个侍卫瞬间又冲进屋子直奔那个趴在地上的女人。

不过眨眼的功夫,侍卫们就将秦鸢从地上拽了起来,死死地屈过两膝按倒在地。秦鸢在两个人的桎梏下,倒是也没有再继续挣扎。

许是晏楼那一拳实在过狠,秦鸢一直低垂着头,看起来像是直接昏死了过去。

就这一会儿的注意力在那个刺客身上,等到晏楼看向怀中的女人,却不知景忬什么时候也晕了过去。

“景忬,景忬。”

晏楼的神色开始焦急起来,她没再搭理已经被制服的秦鸢,而是对着身后的侍卫吩咐一句速传大夫,然后进屋将景忬放了在榻上。这屋子不过触眼之大,但她还是仔细看着眼前的路走得十分小心,生怕颠簸了怀中的女人。

那脖间的一道红痕很是怵意,她不得不贴身瞧得仔细。

但没有看见伤口,看起来那个地方更像是被挤压得久了才会如此。

她有些胆怯地试探着景忬的鼻息,这一瞬间甚至是敛了自己呼吸的声音,生怕感触不到景忬的生息。

当那一阵一阵并不莽撞的气流抚过晏楼的指心,她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晏楼守在景忬身边,食指下意识不断轻叩着榻沿。她时不时看向门外的动静,这会儿却仍是安静得出奇。

内心焦灼着,等得很是着急。

大夫怎么还没来。

此刻她的头绪乱作一团,完全不得空闲来思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榻上的人似是陷入了沉睡。

那唇间羸弱得宛若粉白,只留得血色苍苍。虽是病态下却难掩瑰秀眉眼,染浮了些许汗意的子庭,随着她微弱的气息磕绊起伏。

“对不起……”

她开始有些自责,自己怎的就放心她独自一人。

这时门外有人走了进来,步子还有些杂,该是并非只有一人。

那丝动静堪比曙光,晏楼立马抬起了头,只见外头的侍卫带着一个素衣女人走到她面前跪下:

“殿下,大夫来了。”

那女人正要行礼被晏楼打断:“不必多礼了。”

“是。”

晏楼掀开被子一角,露出景忬白皙的手腕后便站起身来走开了,将榻沿的位置留给了那个女人。

大夫上前将指心搭于景忬腕间,屋里一时没再有半丝声响。

晏楼看得心急,却已不敢操问太甚,只待半刻后才问道:“大夫,她怎么样了?”

女人看了一眼景忬脖颈那突兀的伤痕,说道:

“据草民看来,这位姑娘想必是遭人扼颈,一时失了命气,而又因大受惊吓,以致气血逆阻、昏迷不醒。”

说得很清楚了,只是受了外力与惊吓一时窒息所致。

倒是晏楼躬身行了个礼:“还请大夫尽心竭力,可有什么良药供她服下?大夫放心,钱财方面尽管开口,本王愿以千金相赠以馈恩医。”

“殿下言重了,忠医之事本是草民分内之事。无需那般大动干戈,线下只需要以针相施、再辅以汤药即可,“只见大夫从药箱之中取出银针,小心扎入景忬的中穴。

她看出晏楼此刻眼中的紧张,解释道:“此穴可通气脉,调和气血。”

半晌后她取下银针放回灸囊,拿出纸笔写下了几行字交给侍卫,让她去药房命人看方抓药,每日煎熬后送来服下。

大夫站起身来,离开前而又对晏楼吩嘱咐道:“三日内需静养,切记远避不正之气,唯恐邪风入体,复再伤及根本。”

“好,我记下了。”

“小人告退。”

等到大夫离开,晏楼将景忬的手又放回了被子里。

一晃眼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晏楼揉了揉疲惫的眉心,忽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外面那女人醒了没有?”

侍卫答道:“回殿下,还没有。”

晏楼看了眼总算回了些气色的景忬,她知道还有事没处理完,起身朝着外屋走去。

那女人还是跪在地上,双手被侍卫向后钳制着,屈着头毫无动静。

晏楼对着身旁的侍卫使了个眼神,那人立刻心领神会,急忙上前将桌上的水器翻开了盖,那水面并不高,但却也够用。

只见那壶中水被一把洒向秦鸢。

听得一声顿感不适的沉吟,在水的冲击下秦鸢也被迫别过了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渐渐睁开了眼。

巧得很了,她的眼中倒是第一眼便看见了晏楼。许是允承殿的事令她记恨非常,若说景忬是欺她骗她的帮凶,那这位和江东污吏勾结的吴王便是那罪魁祸首。

秦鸢挣扎着抬起头,那双因恨意而通红的眼睛带出的是满怀阴鸷的仇怨。

她死死地瞪向晏楼。

那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无穷无尽的仇恨。

这丝意味自然被晏楼尽数捕捉,这个眼神令她心中莫名地感到一丝不自然。她从未见过这人,这人对她又何来这样深的憎怨。

既恨自己,又会对景忬下死手的,除了是自己那位贴心二哥派来的刺客外,晏楼一时实在想不到还会有别人。

可这样的人怎么进的吴王府,难道王府里有内奸。

晏楼想不明白,试探道:“谁指使你来的?”

“……”

回应她的只有一副毫无所动的憎目。

对这样的人晏楼仅存不多的耐心已然耗尽,她看了一眼那把仍然矗在墙角的小刀,想到景忬差点死在她手下,晏楼也恨得想将其碎尸万段。

只是就这样杀了意味着线索就断了,晏楼还是尝试着理了情绪,盯着秦鸢问道:“我问你,是谁,指使你的?”

“……”

晏楼闭上眼,切齿下是来自地狱的命令:

“把她拉出去宰了,尸体扔乱葬岗。”

几个侍卫得令便立刻上前,眼看着就要将秦鸢押走。

一个声音径直打断了这一幕:

“别伤害她……”

景忬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托着虚弱的身躯倚在门角上。

看起来是拼了力刚走到这儿。

晏楼急忙走到她身边,紧皱眉头问道:

“可她刚才要杀你!我断不能让这样的人活着,这必是祸端。”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拉出去!”

“是!”

景忬挣扎着想醒开眼睛,却喘得很是费力。

“不……”

眼见秦鸢就要被带出门去,景忬一把抓住晏楼的衣袖,渐渐跪下身来。

晏楼转过身瞪大了眼看着她:“你做什么?”

景忬对着她直摇头:“不要伤害她,殿下,奴婢求您……”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求晏楼。

她害怕如果再不求,她这一辈子都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