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白比任何狡辩都更具杀伤力。
晏楼还是在看着她,越发空洞的眼神昭示着幻想的破裂。
“……”
闭上眼斩断了最后一条泪痕,手下意识地探向案边的剑架。
死亡的威胁似乎总在她身边萦绕,所以她习惯了把剑放在最容易拿到的位置。说来也可笑,逼她拔剑的却是自己捧在心尖的人。
“锵……”
她拔得很慢,铁物出鞘的声音在这一刻的寂静显得格外刺耳。这个过程并不长,她却感觉尤为煎熬,决绝的目光中充满了挣扎与绝望。
景忬的眼中逐渐映出那道直指自己的剑锋。
她瞧着那剑光独照,遥感宿命般的生死。
“现在这样也挺好,”她笑着叹了口气,自嘲这好似命中注定的解脱,“陛下本就希望你来做这个刽子手。”
她仰起头,试图挽回眼角那已经开始此起彼伏的水意:“如此也算是不负陛下的一番苦心了。”
景忬的话似是戳中了晏楼某一刻的回忆,她曾也是这般认为,认为那正是阿娘所希望的结局。
不,她不愿失去她。
晏楼松开手腕,剑柄依着剑身直直掉在地上。她怔怔看着景忬,追索着内心的悬而未决:
“你爱我吗?”
她一步一步逼近那人,誓要得到最后的答案。
渐渐走到景忬身边,她看着眼前熟悉却又陌生的女人,一边理了理她那有些凌乱的衫领,一边满心期待地看向她,她笑得勉强,似乎只是为了对方可以不那么绝情:
“告诉我,你是爱我的,对吗?”
她问得破碎,也早已泪流满面。
“……”
景忬也看着她,原是毫无所谓的眉眼此刻却似有恻隐。也许是她对方才的激怒感到后悔,也许是不忍战胜了理智。
“我……”
她开始害怕开口只会再度伤了她,情怯占据了上风。
似是受不住晏楼目光的灼烈,她想别过头躲开那人,却被那人的双手挟持,逼得她不得不与那人正面相顾。
若是抡起真心,她的确深爱着这个女人。她也开始质问自己为什么总是把最坏的情绪发泄给了最爱的人,也许自己再耐心一些,也许自己能够给她的安心再多一些。
可时间没有给她机会,她害怕最后的结局是南柯一梦。不,她有更多的事要做,更何况她与晏楼之间所隔也断非仅仅情爱可言。
她瞧着晏楼依旧如从前般清秀的眉眼,别样的滋味在她的心头蔓延。
她不忍地眨了眼睛,泪珠断然滑落。
“我爱你,我更爱你好好活着。”
这句话在她的心底重复了多遍,她不愿说出口,她也害怕说出口。
她怔怔半晌,终于给了回应,这也是触及她心底的答案:
“我不配和你谈爱这个字。”
“……”
这一次的沉默轮到了晏楼,只见她张了口微颤,半天也没冒出一个字。
但准确来说并不是沉默,她控制不住内心的颤抖,连带着也控制不住快要失控的**。
她低下头,默默抽泣。
景忬以为她只是想找一个烛光再也照不到的角落,抚平自己的脆弱。
她不愿打扰她,却不曾想下一秒只见晏楼突然一个抬头,从正面死死地抱住了她。
那力道很重,似也带着不顾一切的冲击。她感觉自己被死死禁锢,晏楼仿佛要将自己揉进她的骨血中。
她又惧又怕,第一次看见如此失控的晏楼。
想挣脱却夺不来丝毫的主动,她开始呼唤她的名字,想唤起她的理智,唤起她的知难而退。
“兰…兰约……”
谁知晏楼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这插翅难逃的禁锢间景忬迎面突然感到一阵窒息,唇间顿时被陌生的气息充斥。
那人就如野兽寻找目标时的残暴,紧紧地吻了上去。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渴望,都化作了这个充满了掠夺气息的拥吻。
景忬的眼泪就如同断线的玉珠般,一颗颗前赴后继地砸落在晏楼的肩头,却道衣衫厚重而不知。
直到落在她的手上,晏楼的眼底闪过一刻的迟疑,只可惜不过半瞬就已烟消云散。
她此刻根本听不见那人的只言片语,她自顾自地继续着,继续着掠夺。
甚至她的**远不满足于此,那双满是景忬泪水的手,更是如同迷失了方向的船只,带着一丝不明所以的颤抖探向了景忬的腰间,试图寻找着某种慰藉。
她感觉那丝慰藉似乎在遥远的地方呼唤她,告诉她那是一个更近乎心底、无法被篡改的答案。
她的心思在这一刻昭然若揭,再也无法掩饰。
意识到晏楼下一步就要做什么,景忬的身体瞬间僵硬。
“不,不。”
她瞪大了眼睛,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与抗拒。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使了浑身的劲奋力地挣扎着。
那每一分的抗拒,都让晏楼感觉到一种彻骨的冰冷。越是这样她越不愿松手,逆反的心思已经占据了此刻她所有的想法。
在力量的差距面前景忬讨不到一丝的便宜。挣脱无望的瞬间一股无名怒火迅速冲上她的心头,她咬紧下唇,毫不留情地给了晏楼一个干脆的巴掌。
“啪!”
这两物相碰的声音很快就消失,只有晏楼的脸颊上那浮现的掌印久久不散,她的身体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而顿住。
第一时间她没有看向那人,可能是临时的变故令她失了神,也可能是这强硬的回绝令她的理智突然回了神。
景忬的双手抵在她的胸口,将她狠狠地推开。她尚且凌乱的气息彰显着方才的荒唐,急忙拢回已经有所敞开的衣衽。
“别碰我。”
三个字透着刻骨的冷意,如同把她推进了一个死亡的冰窖。
只见景忬没有再顾念她丝毫,转身眼看着就要走。
晏楼却怔在原地,这一刻带给她的绝望远远超过了那日在悬鸿池的境遇,她甚至在想,若是那日真的死在的围场,景忬会不会痛苦地想念她,满心都是她。
至少,她们的关系不会像今天这样的扭曲,甚至不如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一想到这儿,鼻尖的酸楚突然涌起。
倘若真要她放弃与景忬的感情,就如同陌生人一般,那她情愿一生一世与她就这样痛苦的纠缠着。
她也绝不会愿意放手让她走,哪怕是现在。
就算她想走,这里是江东王府,整个江东都是她的封地。
她离不开,也逃不掉。
是啊,原来这就是上位的滋味。如果自己爬上那个位置,那不仅是江东,整个大宁都在自己掌握之中,留住她不更是轻而易举。
这丝阴暗爬上了她的心头。只见她猩红了眼,猛地上前一把拽过景忬的左手,再次将她挟持在自己身旁:
“我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她说完便硬拉着景忬往里屋去。
景忬没想到晏楼的反应会是这般不死心,震愕之余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惊呼:
“你,放开!你放开我……”
即便景忬极力想挣脱捶打着晏楼,却不见得半分效果。晏楼只是一味咬着牙承受,脚下的步子却越发坚定。
只见她二人一路跌跌撞撞踏过了门槛,晏楼直接将她按在了榻上,满眼尽是不得控制的**,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克制着心底的烈火,试图寻到哪怕一丝可能的安栖: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爱我吗?”
“……”
景忬半个身子趴在榻上,刚刚转过身来面躺着,那人就小心俯下身贴在她的胸前,像是害怕自己太重压到了她,二人之间隔着一层难以察觉的距离,忽远忽近。
那人投来求知的目光,灵动的眸子里充满了好奇,她这摇身一变仿佛方才的冲突并不存在,一字一句问得很是温柔:
“告诉我,好吗?”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感到眼前的女人是那么的陌生。就在那年的永巷的月夜下,她就曾面对着那人的欲念,那也同样是爱的渴望,只是现在她从那人的眼中看出的是近乎不同的神色。
那是一种带着侵略性的接近,不再顾着她的想法。也许这也就是意味着那个人变了,变得不再是那般柔和。
虽然这就是她想要的,但到了此刻她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她的无言落在晏楼眼里,内心苦笑道这人的回应真是至始至终的专一。她把头埋在景忬的心前,也许是想听一听那人的心跳,想知道那人此刻是否也愿意同她共赴快乐。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
晏楼便不再犹豫。她伸出手探向自己同景忬之间烛光无法触及的隐秘之地,径直去拉扯她腰间的裙带。
这几日路途遥远,为了行路方便景忬穿了一身简单的襦裙,方才在外屋时手起一别便能看到片块风光。
在此刻更是经不起探索,只见裙带一松那蔽膝便散开了大半。晏楼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急切。只在瞬间那被宽大衣衫遮掩的白皙之处便露了出来,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尤为耀眼。
屋里的气息随后更是热郁起来,只剩下衣衫脱落的窸窣,以及两人之间那复杂而禁忌的默契。
感情戏好难写,写出来才感觉到自己是个情感匮乏的人
两个人的性格都挺阴暗的,写着写着就变成这样了,狠自然。
喜欢拉扯,啊这个拦不住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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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寻闻江东(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