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景行贴过去的时候，大脑都是空白的。
他任凭那一股冲动控制着自己，直到柔软、温暖的触感真真切切印在了唇上，他才恍惚间确认：
他跟林晟接吻了。
他的初吻。
盛景行的呼吸有一丝丝的慌乱，后知后觉涨红了脸想要退开，结束这个一触即分的吻。
一只手覆在了他的脑后，不容拒绝地切断了盛景行的所有退路，接过主动权，加深了这个吻。
盛景行呼吸一滞，紧紧闭着眼睛，手里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感受着林晟的靠近。
就在他紧张得忘记呼吸，被亲得七荤八素，大脑有些缺氧的时候，林晟稍稍退开了些，低笑着说：“换气。”
盛景行听话地换了口气，随即林晟又靠了过来，轻轻地在他唇上咬了一下，结束了这个吻。
盛景行垂着眼睛，睫毛颤动着，嘴唇比平日里更饱满红艳，带着湿润的光泽。
“晟哥……”
“嗯，在呢。”
盛景行先开了口，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没关系，想说就说，不想说就暂时先不说，我陪着你。”
林晟见盛景行半天没有说话，抬手捏了捏他的后脖颈——他很早就想这么干了。
“不是，我只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盛景行被捏得一激灵，随即又放松下肩膀，似乎很是享受林晟的动作。
“那……先讲讲刚刚接吻的时候在想什么？”
林晟见盛景行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忍不住又开始逗他。
盛景行一听，恨不得直接拿被子蒙上脑袋。
“就，就，我本来以为你走了，看见你回来了，一时冲动就扑上去了……”
“一时冲动？所以你本来不想跟我……”
林晟话还没说完，盛景行就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匆忙拦住了他未说出口的话。
“想！想的……”
林晟笑了，眉眼弯弯，平日里的冷淡凌厉全都在盛景行面前烟消云散。
“小景，我不会随随便便就离开的，会一直陪着你的。”
林晟握着盛景行的手腕，将他微凉的手握在掌心，敛起刚刚嬉闹的神色，郑重其事地对盛景行说。
盛景行感受着手中来自另一个人的温度，深吸了一口气：“我想相信你的晟哥，只是我之前……被我最亲密最信任的朋友背叛过，所以很难再完完全全地相信另一个人。”
他怕林晟误会，接着补充道：“但是我也有在想明白，我不能一直活在那些事情的阴影里，所以，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晟哥？”
林晟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
他怎么会不明白。
这是盛景行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坦率地提到自己的事情，他很开心看到盛景行一点一点地信任自己，学会大胆地吐露表达自己的情绪。
何况，今天盛景行还主动地献上了一个吻。
林晟依然紧紧握着那只手，再一次说出了那句话：“没关系，我们慢慢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久未泻入阳光的无人之地终于在这个晚上，悄悄地打开了一丝缝隙。
原来光始终是有温度的，不会因为暴雨和阴霾的一次遮蔽就变得冰冷，只是自己一直拒绝它的降临罢了。
盛景行第二天就整理好了所有的材料打包发给了导师。
何骁那边也很快给了回复，还再一次打电话过来关心了一下盛景行这边的情况。
“小盛啊，你自己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被这次事情影响到？”
“没有的老师，您放心。”
“行，没事就好，那个账号，你想继续发就继续发，不发也可以，等我回国找你再详细谈一谈。”
何骁那边显然是在外头，他的声音连带着咆哮的风声灌进盛景行的耳朵。
两人电话还没挂，任劳任怨的和川就把他们的外卖提到了房间。
林晟在客厅里，招呼盛景行吃饭：“小景！来吃饭了。”
何骁本来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听到有人在喊盛景行，顿了一下：“你朋友？”
盛景行默了默，含糊地说：“嗯。”
男朋友也是朋友。
“啊，行，那你去吧。”
何骁在电话里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变化。
盛景行跟老师道了别，去客厅找林晟吃饭。
盛景行坐过去的时候，林晟正在看手里的消息，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盛景行觉得一瞬间过后，林晟的表情有点古怪。
“怎么了？”
林晟收起手机，笑着对盛景行说：“没事，先吃饭。”
盛景行敏锐的第六感觉得，林晟这个笑不简单。
他迅速回忆了一下自己从昨天到现在做的事，除了跟自己的男性导师打了电话，他也没干什么事啊……
总不能连导师的醋也要吃吧。
盛景行百思不得其解，思考着吃完了午饭。
不过一直到晚上，林晟都没有什么特别热举动，看书、看盛景行画画，再帮和川收拾收拾小院。
这样的平静只持续到睡觉之前。
盛景行半坐在床头，刷着手机。
他本来是缩在被窝里的，结果被林晟拎了出来，说对眼睛不好。
于是盛景行谨遵医嘱，乖乖坐了起来。
他正在挑颜料。
虽然被污蔑抄袭的事情学校已经发出了声明，不过澄清的舆论传播总是赶不上所谓的“真相”和谣言，直到现在盛景行的账号留言下还有嘲讽他抄袭的。
盛景行倒是逐渐习惯了这些评论，甚至在这些恶语相向中找到了一丝创作灵感。
但是，他想要展现出来的效果需要用到一些特殊的颜料。
盛景行见林晟吹干了头发，走进卧室，问道：“你着急往德钦去吗？”
林晟摇摇头：“不急。”
“那我买点东西到和老板这边，我们过几天再走吧。”
“好。买了什么？”
盛景行故作神秘：“不告诉你。”
下一秒，林晟就站在了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不告诉我？没关系，我来问点别的。”
盛景行在这种压迫之下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又飞速地过了一遍这几天自己干的事。
天地良心，他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我们是什么关系？”他听到林晟问。
盛景行突然想起自己跟导师打电话的时候说过的那句“朋友”，不是吧，当时林晟在客厅啊，这也能听到？！
盛景行有些心虚地笑了笑：“嘿嘿，情侣。”
林晟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那我是你的什么人？”
真是的，干嘛搞得像审问一样。
盛景行虽然默默抱怨着，心跳却在这样的氛围里持续加速。
“男，男朋友。”
盛景行磕磕巴巴地回答。
林晟本来打算放过他，但是看到盛景行脸色潮红，清澈的眼神，改主意了。
他俯下身，轻轻掐住盛景行的下巴：“疼吗？”
盛景行有些无辜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嘛：“不疼。”
“叫我。”
盛景行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晟哥？”
林晟的手还没有松开，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是很满意。
盛景行跟他对视片刻，再次开口：“阿晟哥哥。”
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乖觉和软糯。
林晟的手松了松，眼底眸色晦暗不明，俯身，吻上了面前的人。
与上一次盛景行的主动不同，林晟的吻来势汹汹，盛景行只能被动地配合着他，但也慢慢沦陷在两个人的唇齿相交之间。
盛景行逐渐感觉自己又喘不上来气，却推不开眼前的人，反而让他更深更用力地吻了下去。
就在他感觉自己又要缺氧的时候，林晟松开了他。
“笨，怎么还不会换气。”
林晟的声音里带着笑和几分餍足的味道。
“嘁……”
盛景行直接熄了手机，钻进了被子里，还特意转了个身，背对着林晟。
这人怎么如此炉火纯青？！
莫非……
盛景行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直接从被子里窜出来，两手抱在胸前，摆出一番质问的态度。
“你怎么这么熟练？”
林晟本来都准备也上床休息了，就看到面前的人突然坐了起来，面色不虞，好像自己哪里惹到了他一样。
林晟下意识回忆了一下，好像也没干什么啊。
总不能亲急眼了吧。
结果却听到盛景行这么问了一句。
林晟笑了。
他抬手拍了拍盛景行的脑袋，抚顺炸毛的奶凶小羊崽：“想什么呢，没跟别人亲过。”
盛景行半信半疑：“你之前没谈过恋爱，你不是比我大了快整整六岁吗？”
林晟一噎，反问：“怎么？你希望我有前男友？”
“当然不是。”
“那不就行了。”
“那你怎么能亲的这么熟练？”
林晟把被子掀开一个小角，躺了进去：“遇到你就无师自通了呀宝贝。”
本来气焰嚣张的盛景行被一句宝贝砸的晕头转向，怎么又不按套路出牌！
他感受到身后的人慢慢向他挪近，又停在了还有一点距离的地方。
盛景行紧闭着眼，却在默默等待他能再靠近自己一点。
半晌，林晟都没有再有动作。
盛景行撇了撇嘴，没有睁眼，自己往身后的方向挪了挪，直到感受到了另一个人的体温近在咫尺。
林晟轻轻笑了。
“晚安，初恋。”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