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
南寻禾感受到身边人的情绪有些失衡,担忧地挽住她的胳膊。
“首领,为什么这些……您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
一个船员率先开口。
“我原以为,这件事可以在心里头烂一辈子,”老首领整理过衣襟,面向文若烟,“文姑娘,某对不住你!”
南寻禾眼见时机成熟,便趁机提出:
“老伯,小女可否问问您,为何会做出当年的决定,又一直因此愧疚?”
老首领摇了摇头:“这群人精明得很,害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我们身在异乡,况且派别之间局势紧张。若他们非要鱼死网破,最后我们也不会成为既得利益者。”
南寻禾沉默了片刻。
所以人性在利益面前,真的如此不值一提么?
她无法给出答案。
或者说,是不愿承认。
“老伯,我有一笔买卖,不知您愿不愿意做?”
南寻禾将思维拉回到正事上。
“事到如今,说说吧。”
“既然您有愧于心,不如主动随我们将此事上报。”
前言铺垫了许久,这才是南寻禾真正的目的。
“一派胡言!我们堂堂海上大盗,怎能屈服于一个小小的渔村?”
几个激进的船员显得尤为不满。
南寻禾的声音也冷了下来,看向那群顽固又自负的海盗。
“我先前尊敬首领,因而对你们的话视而不见,但你们却一再挑衅。”
“我请各位好好冷静下来想想,难道我不查,这事儿就不会败露吗?”
南寻禾步步紧逼道:
“我已经将此事报告给族长,只是现在大家忙于节日筹划无心勘察。”
“可你们真就这么信任那些你们看不起的小小渔民,觉得他们能瞒一辈子?”
“麻烦诸位下回放狠话前先动动脑子,别只会用一身的肌肉思考。”
“你!”
这番话明显打击到了对方的自尊心,叫他们露出一副气急败坏的表情来。
“够了!”
老首领浑厚的嗓音惊了众人一跳。
他呵斥了手下的几个船员们后,便转头对南寻禾道:
“大祭司,这笔买卖,我做。”
南寻禾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毕竟自己的话还没说完。
不过转念一想,老首领也是个精明的人,自然明白南寻禾接下来要说什么。
这群无神论派的海盗们一向和渔民不对付,虽说他们是海上叱咤的风云人物,但大海同样不止孕育了这一座聚落。
至于其他的渔村聚落,多数是本村的亲属。
在这种条件下,海盗们多少有些吃亏。
如此次老首领协助她们解决问题,那么渔民和海盗的关系也会好转不少。
推演下来,对他们怎么不算是有益的?
“老伯您真是个聪明人,”南寻禾一改刚刚的态度,语气柔和了不少,“晚辈实在佩服您的胸襟。”
老首领笑道:“老夫年轻时要是有你的眼界呐,也不至于犯下这些错误。”
南寻禾只应:
“也是老伯您履历丰富,觉悟才甚高啊。”
“你这姑娘真是会说话。”
老首领满意地呵呵笑道。
晨光熹微,东曦既驾。
阳光透过仍夹带着寒凉的空气,将人身后的影子拉得夸张。
但此时此刻,光明毫不偏私地映照在每个人脸上,亦照耀着这片土地。
南寻禾的心境很是复杂。
她不自觉地忆起自己从前对族长提出对悬案的怀疑,而那时族长只嗔怒道:
“马上就是新春,休要胡言!”
“扰得众生不安可是大罪,别妄想着自居祭司身份就要散播谣言。”
“……”
南寻禾又何曾不是自我怀疑。
但如今她可以很肯定地告诉所有人:
她们没错。
南寻禾偏过头去,光线倾泻于文若烟脸侧,细细勾勒出皮肤上的每个毛孔。
南寻禾却读不懂她的心。
她读不懂。
本年的最后14天,一场持续多年的阴谋终被揭开,在不止于事发源地的区域都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皆大欢喜之时,却唯留一些怪人,时常坐到堤岸边的海桑树下自言自语。
傍晚,南寻禾从庙会下来时撞上了一直避着自己的文若烟。
“你……”南寻禾不知该说什么才能稍加安抚。
但文若烟只笑着,苍凉地笑着。
“多好啊,你又做了一次巾帼英雄,”她笑道,“大家都欢天喜地,静候迎春。”
“可那些逝去的无辜者,却再也等不到新一年的春和景明。”
“阿烟……”南寻禾担忧地握起她的手。
而文若烟的眼眸又化作波澜不惊的湖水。
幽深,安静地沉溺着。
她声音轻柔地向那棵海桑树道:
“母亲,女儿明年再前来祭拜您。”
随即,行礼。
潮水再一次汹涌地拍打着海岸。
这是终章,亦是新生。
-未完待续-
感觉这件案子越写越奇怪了
不过没关系因为悬疑的部分告一段落啦
但剧情线和感情线还在继续发展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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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