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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吱呀——”

老木门被从内部打开了。

借着晨曦,南寻禾依稀能看见木屋主人的样子。

这是怎样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灰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边脸,略有些骇人。衣裳大概是很旧了,洗得发白。

他瘦小干枯的手上爬满皱纹。

那是古树的年轮,纵横的沟壑。

可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颓废感,也难怪村民对他避之不及。

两人还是照例行了个礼。

南寻禾简要说明她们的身份及来意后,忐忑不安地等待这位看起来有些疯癫的老者的回答。

南寻禾内心仍保有怀疑,莫非这个“疯子”真能提供线索?

好在,短暂的沉默被打破。

“……进来吧。”

他的声音年迈、沙哑,像海边的礁石。

两人暂且松了口气。

这老人家的住所,尚且能称作住所,但更像是狼窝,晦暗潮湿。

老人家让她们在一张古老的木桌边歇脚,自己则转身去床底翻找着,又拿出一鼓鼓囊囊的记事簿,颤颤巍巍地坐下。

他漫不经心地翻着泛黄折损的纸页,记事簿哗哗作响。

“可以叫我老李。”

他没有抬头,翻到倒数十页左右时,动作却停住了。

“是,”南寻禾应道,“请问您知道当年的真相吗?”

老李用手指点了点那页纸张。

“恳请您告诉我们。”

南寻禾十分诚恳。

老李瞥了她一眼,沉沉地开口:“年轻人,知道的太多,可不是件好事。”

南寻禾只坚持自己的观念:“谢谢您的提醒。但作为祭司,我心意已决。”

老李扬了扬嘴角,情绪不明。

“那不是一桩普通的失事案,背后还有不少人因此丧命。”

“你要为此,搭上性命?”

文若烟小声对南寻禾耳语:

“大祭司,老人家说的有道理。为了好几年前的事,真的值得吗?”

南寻禾的语气依旧不容置疑:

“值得。”

“若是这桩迷事影响到村子将来的发展,那我一定会为自己未能尽职尽责而愧疚。”

老李嗤笑一声:“固执。”

南寻禾的心中多少有点不满,但她只咬了咬牙,并未表示。

“罢了,想知道,我便点拨一二罢。”

老李往椅背一靠,徐徐道来:

“这海岛的图示对应着远海的一座无人岛。”

“相传这岛上有一‘海眼’,如若靠近,则会遭吞噬,尸骨无存。”

“村里早年便禁止渔民登岛。至于那对兄弟,无疑是触怒了某些禁忌之物,必要以命抵押。”

“当然,丧命于此的不只有他们。”

“愚昧无知的年轻人。”

南寻禾不知为何感到毛骨悚然,寒意蔓延到心底,如同蛀虫在不断地啃食。

越是清醒的人越会被常人视作异类。

“多谢您告诉我们这些。”

文若烟察觉到不对,连忙起身道谢。

老李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对年轻人,指节扣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音节。

“那小辈便先告辞了。”

文若烟拉着南寻禾再次行礼,快步离去。

老李踱步到门口送别她们,意味深长地道了句“祝福”:

“希望你们,不会成为下一个疯子。”

太阳已是完全跃出了地平线,越向东走,烟火气便越是足了起来。

她们沉默不语地走着。

“祭司。”

南寻禾恍惚了一瞬,又侧过头把目光投向文若烟。

“若祭司执意要将此事追查到底,”文若烟自然地看着她的眼眸,“小女愿与你同行。”

南寻禾微微发愣,心底仍留有些许不信任:“为什么?”

文若烟叹了口气,片刻,缓缓开口:

“祭司想知道为何吗?”

“那便随我去海边看看吧。”

渔村的海岸皆由海桑树组成。

恰逢第二个结果季,乌黑的桑葚缀满枝头,压得叶片低下了头。

按村子的规矩,亲人离世后,子女要为其种下一棵海桑树,年年归帆节都需来此祭奠。

片片繁茂的树林,寄托着百姓对亲人最真挚的悼念。

于是风雨飘摇的年代,思念也化作浪花,潮涨潮落,周而复始。

文若烟的脚步停在一棵尚且成熟结果的桑树下。

她席地而坐,顺手拾起掉落在干枯草坪上的桑葚果,视线移向远方的苍茫大海,瞳孔中似是烟雨蒙蒙。

“这棵树,是属于亡母的。”

她没理会南寻禾有何反应,自顾自地往下说去:

“海桑树三至五年成熟结果。今年,是这棵树的第三年。”

“竟是不知不觉着三年了。”

文若烟不禁感慨万千。

“祭司,”她的眸子重新澄澈清明起来,“老先生说,那次事故有许多人受到牵连。”

“也是三年前。”

她终于侧身转向南寻禾:“我总隐隐觉察,二者定有关联。”

“抱歉。”

南寻禾低声道。

文若烟只道无妨。

“我虽只是寻常人家,无法懂得祭司的宽广胸襟。”

“但如今,事情的本质不同了。”

她微微一笑。

身份迥异的二人,思想在此刻奇异地达成了一致。

渡月节当日,渔村的百姓会将传信竹筏投向远方,据说那能带来渴盼已久的讯息,叫人暂且放下心中的挂念。

文若烟自幼便习得这传信竹筏的制作方法。

可这只信笺格外不同。

三年前,那对兄弟曾买下它并私自投放。

可惜后来返回的只剩信笺,而无生机。

时至今日,文若烟为了稳定的航行将它拆开重组时,才发现里面刻下了细密的图案,正对应那座无人岛。

“兴许无人岛根本并非无人,”南寻禾大胆推理,“我们把信笺投向那岛屿的方向,静待回音。”

“私自放走信笺是不合法的。”

文若烟提醒她。

“这只传信竹筏是唯一信物,与其在乎是否符合规矩,不如放手一搏,”南寻禾安慰道,“后果均由我一人承担。”

一只小小的传信竹筏,系着纤细的红线,挟着微光驶向南方的深海。

没曾想,一周后那只传信竹筏竟真的乘风而归。

南寻禾怀着急切的心情从冰凉的海水中捞起它,却见其上刻下新的字样:

“渔获分礼,藏有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