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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异人

(1)

胡照英得了消息,回到乙奚家,一字不漏告诉他们父子,父子松了一口气。

乙奚悦说:“看来我说了跟没说一样。”

乙奚钟说:“皇上确实兄弟情深。”

乙奚银说:“就不顾念百姓?”

乙奚钟说:“皇上是明君,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事,会斟酌行事的,阿父没有白说。但是也不可再说。”

一夜,胡照英正在自己房内看书,听到外面似起风一般,沙沙的响,又不似风声,是人声。心内一惊,化了身形,悄悄溜出房外,立在半空里一看,却见夜行九人,分三路,已落到院中,刀剑寒光映月。

胡照英大喊:“有刺客!有刺客!有刺客!”声震如雷。

先蹿到乙奚银屋,乙奚银已经醒了,大喊:“去救我阿父阿母!”胡照英指了院中树,化作乙奚银模样,说:“你躲起来!”

乙奚银喊道:“快去!”

胡照英又蹿到乙奚钟屋,乙奚钟已经和刺客交手,看到胡照英,也大喊:“去救我阿父阿母!”胡照英指院中树化作乙奚钟模样,扔到乙奚钟面前挡着。

乙奚钟喊道:“快去!”

胡照英又蹿到乙奚悦屋,见乙奚夫人正护着乙奚悦,肩头上鲜血淋漓。一个刺客从背后刺向乙奚夫人。

胡照英情急,拎起铜香炉把刺客砸晕了。

三下五除二把另两个刺客摔到院中,连上之前砸晕的那个,变了个网子绑上。

乙奚夫人喊:“去救钟儿,他功夫弱。”

胡照英吓一跳,赶去救乙奚钟,却见乙奚钟胸前一片血,单腿跪在地上,用剑拄着地。另个乙奚钟和两个乙奚银正在他面前抵挡刺客。

(2)

胡照英过去把刺客抓了,依旧用网子绑上。

仆役们都起来了,乙奚悦一面吩咐去请医生给乙奚夫人和乙奚钟治伤,一面吩咐在院子里点灯,把九个刺客拎到乙奚悦院子里问话。

九个刺客面色坦然自若,什么都没瞒着,直言受颍川王派遣。

说的时候,毫无顾忌。

乙奚银咬牙切齿:“阿父,杀了他们,再报官。”

乙奚悦沉吟不语。

乙奚钟说:“别杀,直接报官吧。”

乙奚夫人说:“就照钟儿的话办吧。”

乙奚银说:“不杀报官,就等于放了他们。”

乙奚悦看了他一眼,止住他话头,吩咐:“绑去报官。”

事毕天明,幸喜乙奚夫人和乙奚钟的伤并无大碍,一家人在一起,乙奚银想不通,拧着眉默坐一边。

乙奚钟说:“他们只是狗腿子,杀不杀没有意义,颍川王只是来警告的,他料到咱们不会明着跟他翻脸。报官,这几个刺客必然不会承认是颍川王指使。刺杀失败,再报官,也说明咱们不是好惹的,这事不了了之最好。”

乙奚悦说:“他也不敢真的杀官。一旦败露,皇上不会轻饶了他。”

胡照英说:“那老和尚已经告诫过他,不让他轻举妄动,他怎么……”

乙奚钟说:“横行惯了,越想越不能罢手,他不学无术,想是一时冲动,咽不下这口气。”

(3)

胡照英忽然想起唐朝红线女的故事:

魏博节度使田承嗣欲吞并潞州节度使薛嵩之地,薛嵩甚为忧虑。红线女盗田承嗣枕边金盒而返,薛嵩乃修函附盒还与田承嗣。田承嗣大惊,知薛嵩部有强将,非敌手,乃与薛嵩修好。

于是说:“来而不往非礼也,要让他老实,我去吓唬吓唬他。”

乙奚夫人说:“怎么吓唬?”

胡照英说:“今夜,我去把他床头的物件偷了来,神不知,鬼不觉,不比他派这些人来刺杀更厉害?完了,大人再修函返还,让他知道大人要取他首级易如反掌,且可毫无痕迹,他自然老实。”

众人面面相觑,乙奚悦说:“你一个人……如果……”

胡照英说:“如果,不会连累大人;而且,不会有如果。”

乙奚银说:“我跟你去。”

胡照英说:“不用。”

乙奚银说:“那两个和我弟兄一模一样的弟兄哪里去了?他们是什么人?那么拼命帮忙,也该感激,怎么事后都不见了?”

胡照英说:“都是院中树化。”

乙奚银说:“怪不得,我回院中取东西时,看到那树通身是砍伤,枝残叶败。咦?你怎么知道是树化?”

一家人直愣愣的看着胡照英,胡照英说:“是我化的。”

乙奚悦说:“看不出你还是个异人。”

站起来冲胡照英深深一揖,胡照英急忙跳到一边,说:“大人,不敢当。”

乙奚悦说:“当得,若非照英救助,我一家休矣。日后还要仰赖照英,岂可不敬。”

(4)

胡照英说:“大人视我如家人,不必多礼见外。”

乙奚夫人说:“是啊,大人,别闹的都不自在。照英啊,就是咱们自家人。”

当夜,胡照英潜入颍川王府,直入罗帏。

夜灯明灭,香芬缭绕。

只见颍川王四仰八叉的熟睡在床上,旁边歪着美妾,枕头下露出一柄嵌八宝匕首。

胡照英一抹颍川王的头,把头发都剃光了,拿了八宝匕首,转身出来,侍人四布,兵器森罗,毫无觉察。

回到乙奚家时,一家人在正厅里坐等着。

见胡照英进来,都站起来。

乙奚银递过水杯,胡照英喝了一口,递上八宝匕首,说了经过。

乙奚悦即时修函,待得晨曦初现,派个稳妥的老仆,连同八宝匕首,返还颍川王。

等了些时候,未归,虽则心里不安,还是平常时候早饭。

早饭未毕,门上人回:“颍川王驾到。”

乙奚夫人和胡照英回避,在屏风后面,乙奚父子出门迎候。

进了门,乙奚父子请颍川王上坐,颍川王与乙奚悦谦让一番才落坐。

颍川王说:“当着明人不说暗话,小王向来洒脱,一贯不拘小节,手下人又不会办事,开罪了乙奚大人。望乙奚大人海量,不要跟小王计较。小王定当洁身自好,拘束下人。有生之年,再不敢滋扰大人。附区区薄礼,万望笑纳。”叫近侍:“拿礼单来。”

近侍拿着礼单,念道:“大宅一座,名马五十匹,牛三百头,羊五百只,帛两百匹,丝两百匹,粟两千担。”

(5)

乙奚悦说:“切切不可,下官一向清贫,恐暴富引起朝野争议,我皇见疑,恐祸不久矣。”

颍川王说:“我给的,我跟皇上说。”

乙奚悦说:“那更是不可,难道让人说:颍川王贿赂朝臣,结交私党?”

颍川王沉吟半晌,说:“那怎么表示本王对你亲近之意?”

乙奚悦说:“相安无事,即是好事。颍川王与下官心照不宣,从此各安其道,就当作没有这一段是非,即是相新相爱,你说呢?”

颍川王说:“你是你,我是我,河水不犯井水?你的意思?”

乙奚悦说:“正是。”

颍川王点点头,说:“也好。不过,别的就算了。那马可是好马,你父子挑上三匹,如何?”

乙奚悦说:“这个……”

颍川王摇摇头,说:“唉,你这个人,胆子比芥菜子还小,怪不得穷成这样,像个南边的腐儒,咱们这里是个官都比你富,算了,不是个爽利人。”起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转身来,说:“你说的:相安无事?”

乙奚悦说:“是,相安无事。”

颍川王说:“只要你无事,我就无事。”仰着头出门去了。

乙奚夫人和胡照英从屏风后面出来,乙奚夫人笑道:“他心里还怕哩。”

乙奚悦说:“照英一计定乾坤,咱们以后可安生了。”

乙奚夫人说:“反正你已经跟皇上说过他是什么人了,办不办他,就是皇上的事了。”

(6)

乙奚银说:“咱也不能替皇上杀了他,他祸害的老百姓可倒了霉了。”

乙奚钟说:“但愿他从此能收敛一些,也算咱们没白折腾。”

过了一个月,乙奚钟被皇上赐婚,娶了颍川王一奶同胞的妹妹拓跋敏公主,这自然是颍川王撮合,颍川王亲自过府道贺,明言此事。

乙奚悦父子明知他有意拉拢,不卑不亢的谢了。

豪华的嫁妆,包括一座府邸,乙奚钟自然是离开家,住到了驸马府,官迁散骑常侍。

乙奚悦什么都没要,所得皆搬到了驸马府,自己家清贫依旧。

从此不能再随意见乙奚钟,胡照英心里有一点不是滋味。

日子一长,乙奚钟回家来说起公主,两眼放光,原来她跟颍川王不同,跟皇上倒是一气同声,有文有武,跟乙奚钟夫唱妇随,甚是和谐。

胡照英有那么一点沮丧,倒是也希望乙奚钟幸福,他有幸遇到个好女子,应该替他高兴。

一面又着急起来,离孝文帝迁都还有四年,乙奚钟已经结婚了,恐怕小他两岁的乙奚银也快了,等不到迁都到洛阳。

嗯,还得想办法让乙奚银到洛阳去,或者让高曙到平城来,总之,要两个人早早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