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群篮球宝贝,拿着彩球随着强劲的音乐蹦蹦跳跳,周围人山人海,嘈杂热烈。
胡照英也是篮球宝贝中的一员,正在卖力的跳着,看到了球员出口的费明阁,他穿着球衣,正在给球迷签名。
胡照英琢磨:
他会打篮球吗?
自己怎么会做起篮球宝贝?
这是哪里?
真津吗?
不是吧?
一走神,撞在别人身上,一堆人乱了阵脚,推推搡搡。
胡照英被啪嚓推倒在地,蹬了一下腿,醒了。
这什么乱七八糟?胡照英使劲想从中搞点儿寓意出来。
在梦中,费明阁依旧那么淡定帅气,令人向往。给他捧场,胡照英愿意。
可是这是一场表演,不是生活。
为什么不是牵手在屋檐下看雨?
为什么不是灯火下举案齐眉?
为什么不是桂花树下执手相看两不厌?
……
胡照英觉得自己太贪心,能在梦里重温费明阁的面容,已经够暖。
那么清晰,那么真切,很好,是好兆头,这是因为离他越来越近了。
看:有共同爱好,这是相爱的基础……之一。
胡照英纠结了半天,笑自己做个梦也那么较真儿,没必要。
虽然前五世的经历,脑袋里浑然一片,但是仿佛确实有什么沉淀了下来,在潜意识里,似乎明白了什么,是什么又说不好。
胡照英稳当的站起身,走到石镜前,看那消息:
第六世
朝代:南北朝北朝
君主:北魏孝文帝拓跋宏
费明阁:平城谏议大夫乙奚悦之二子乙奚银
胡照英:洛阳士人高冲三女高曙
即时阴历一月十五月上,出洞,十年后,阴历八月十五月上归
切切
(2)
胡照英坐下来琢磨:鲜卑人乙奚银和汉人高曙极有可能在一起,为什么?
北魏都城平城,在拓跋宏时期迁都洛阳。
革俗汉化,大力提倡鲜卑人与汉人通婚。
看来两人家世非常般配,也许不费吹灰之力,两人自然而然会在一起。
胡照英微微笑,这一世已经是第六世了,理想的话,费明阁的灵魂已经几乎少一半儿了吧,自己是那么善良美丽的生命,他不动心,岂有此理。
想到此处一凝眉:承恩不在貌,教妾若为容。
……哎呀,怎么想起这诗句,胡照英呸了几声。
站起身,这一世这么般配,一定是前缘积蓄,水到渠成。
拍了拍爪子,合什默念道:“再接再厉,爱到牢靠永恒。”
一蹿身,到了外面,团团明月高悬,清冽的空气,令胡照英心头一振。
撒开四脚,一飞冲天,嘴里高声吟诵北朝民歌:
高高山上树,风吹叶落去。一去数千里,何当还故处。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
一路山川奔驰,不觉晨曦红透。
早见一片草原,想必被画眉洞撂到了平城地界,要先见见乙奚银了。
一群少年打马奔来,擎弓挥刀,呼喝而过,其中两个身形面貌,似乎是女孩子。
胡照英想起《木兰诗》也是北朝民歌,可见当时北朝女子巾帼不让须眉。
此时正是正月里来,天寒地冻,风卷积雪,如沙拂面。
胡照英化了女身,鲜卑人打扮,进了平城,只见市井里还是相当热闹。
(3)
打听了谏议大夫乙奚悦家,刚到门外,就见一个戎装少年从后面骑马过来,下了马,把马鞭交给门上小厮,瞄了胡照英一眼,愣了一下,就移开眼神。
大冷天,一摘头盔,满头冒白气,脸膛红彤彤,浓眉细眼,骨骼硬朗,中等身材。
胡照英虽然看他有些生涩,但见他眼神清澈直率,印象颇好。
咦?他愣了一下。嗯,这一点很重要,但愿他就是乙奚银。
这一愣,就是前几世努力积攒下的缘分,明证啊,明证。
这是灵魂的碰撞,下意识的,胡照英心下窃喜。
虽然没看到他的灵魂,可以想见自己即使没有占有一半儿,也有一半儿的一半儿。
胡照英禁不住小激动,拍了拍手,沾沾自喜。
待他进了门,胡照英叫住门上小厮:“小哥,有礼。敢问适才那位公子是什么人?”
小厮说:“姑娘,怎么?看上我家二公子了?告诉你:乙奚银。记住了,到梦里去会吧。”笑着牵马进门去了。
胡照英不禁暗笑:看来他还挺招人,想必是个好男儿。
如果这样生头愣脑的进去说:咱们在一起吧,准保会被认为不是好人家女儿。
如果变个男身,以兄弟朋友接近,待到迁都以后,再寻机会介绍高曙,比较好。
毕竟他们是同一世的人,感情可以自然的被叠进自己的千年情史。
自己直接插进去,虽说有点儿速成的意思,谁知道是不是拔苗助长、事得其反?
不如他们来的更真实、更理想。
(4)
胡照英此时脑袋里模模糊糊:阿大先生的告诫里似乎有什么,意思是说自己直接插进去,会付出什么代价,具体什么代价实在想不起来。反正有些需要时间酝酿的东西如果速成,大多会变味儿。
当然,如果他们实在不成,自己插一杠子,拢拢人心,也是不得已,总比空过要好点儿吧。胡照英既然这么想,也就暂且歇了女身勾搭乙奚银的心。
胡照英走到街拐角没人地方,化了男身,变了个小镜子,照了照:
特意照着乙奚银的样子,只是略有不同。眼睛稍大些,骨架柔和些,灵巧有余,力量不足,添些书卷气,好像很智慧的样子。以便和乙奚银互补,应他所需。
隐身到乙奚银家里转了一圈儿,却见乙奚悦虽是个壮汉,却稳当持重,像个深思熟虑的人,不愧是个谏议大夫。
墙壁上挂着字画,虽然风格雄壮,不同于中原文士,却见其非一日之功,另有巧思。
乙奚银已经换了便装,在书房里有个汉人先生在教他念书。
可见其父乙奚悦是个有远见和野心的人,和拓跋宏一样觊觎中原。
好啊,胡照英心想:这就是乙奚银和高曙有缘的基础。
不如从乙奚悦开始,接近乙奚银,还相识的自然可信些。
(5)
第二天,乙奚悦坐马车出平城一路向北,到草原公干,胡照英暗地里吹了一口风卷雪,马惊了。
车夫摔到地上,一边喊,一边死命的追着跑。
乙奚悦钻出车来,拉住马缰绳,试图控制马车,可是有胡照英在,怎么可能控制的了。
正要撞在一大堆高耸的石头上,胡照英出现了,力挽惊马,硬生生把车马牢牢按住了。
乙奚悦由于惯性,收不住身,扑到马屁股上,出溜到地上,半天起不来。
胡照英收了法,安抚住车马,把乙奚悦拖出来,说:“大叔,你没事吧?”
乙奚悦喘着气,抚着腰,说:“哎,还好,还好。好一阵白旋风。”
看了看胡照英,说:“你好大的力气,人又机警。叫什么?哪里人家?”
胡照英说:“小人胡照英,前面就是我家的毡房。”
乙奚悦说:“怎么是汉人名字?”
胡照英说:“我阿父是汉人。”
乙奚悦说:“我能不能去坐坐?”
胡照英说:“好啊。不过,看大叔是尊贵人,我父母兄弟都是粗人,不省得礼数,唯恐怠慢大叔。”
乙奚悦说:“我也是贫寒人家出身,没什么讲究,只想讨一碗奶茶喝。”
后面车夫气喘吁吁的追过来,扑跪在地上向乙奚悦谢罪。
乙奚悦说:“起来吧。我到这位小哥家稍歇,你收拾车马跟来。”
胡照英就在不远指了一处人家,邀乙奚悦进去,里面只有一位老妈妈,笑呵呵的,就是有点儿聋,说什么净打岔。
胡照英只笑着看着,给乙奚悦端了一碗奶茶,说:“我父兄都出去营生了,只我在家照顾。”
(6)
乙奚悦边喝奶茶,边打量毡房,很简朴,生着火,温暖舒适。
看到房墙上挂着刀剑和弓,乙奚悦说:“你们家都会弓马吗?”
胡照英说:“世代如此。”
乙奚悦说:“我大儿随我,偏习文;我二儿随我妻,偏习武。你不若跟我去,陪伴我二儿。如今天下征伐不断,若能在战场上建功,也有个出头之日。”
胡照英说:“小人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国泰民安,情愿追随大人和令公子。”
看的出,乙奚悦非常高兴,一口气喝了奶茶,说:“再来一碗,真香。”
乙奚悦带着胡照英回到府上,先见了夫人,夫人壮实而又文雅。
听乙奚悦说胡照英力量非凡,胆魄豪迈,即把几上茶杯,大力一击,照定胡照英面门袭来,一边说:“小哥且喝杯茶。”
胡照英平淡的接住,一饮而尽,说:“谢夫人赐茶。”把杯子轻轻放在几上。
夫人说:“不愧是有家传的。身手、气度不凡,我二儿会喜欢的。”
叫婢女:“去请二公子来。”
等了一会儿,夫人把胡照英家世问了个详细,胡照英早编的滴水不漏。
乙奚银进门来,看了胡照英一眼,向父母见礼。
夫人说:“从此,这位小哥胡照英就是你的兄弟,你们一起习文练武,形影勿离。”
(7)
乙奚银笑道:“兄长太斯文,有个兄弟正好。”
过来向胡照英一伸手,胡照英会错意,以为要握个手示好,站起身,也伸出手去。
却不料他猛的用力,想把胡照英甩出去。
胡照英也不相强,手软如绵,脱了他的手,就势一个翻身,站到离他三米开外,施一礼,说:“请公子多关照。”
乙奚银惊讶道:“咦,好身手。感觉轻飘飘的……像扔一块棉花。这样壮实的汉子,你是怎么做到的。再来、再来。”一边说,一边跟胡照英交上了手。
胡照英本来没什么招式,只是一个字,快又力大,还是有所保留。
乙奚银被摔的心服口服,拍着胡照英的肩膀,说:“兄弟,我认下你了,你将来定能成为大将军,不要忘了提携我。”
胡照英说:“我信佛,不杀生的,杀敌……也不行。也不图荣华富贵,如果保护你,教我全家能丰衣足食,安享时日,我就满足了。且我听说:伴王如伴虎。愿伴二公子如伴芝兰玉树。”
乙奚银看了看乙奚悦,乙奚悦说:“随他。”
乙奚银点点头。